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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咧嘴笑了:“想吃什么?” “烤肉。” “这么晚?” “你不是最强吗?连深夜烤肉都解决不了?” “最强也不是烤肉店。” “那你的人设开始崩了。” “好吧好吧。”他说,“老师请客,但这个点只有便利店了哦。” 我说没关系,只要是他请客就行。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我又说:“五条老师,我今天不仅没跟夏油杰走,也没亲他。” 五条悟停了两秒才回答:“这个可以不用汇报。” “我要汇报。”我说,“体现我的忠诚。” “你的忠诚好廉价。” “怎么廉价?我面对一个帅男人的殷勤招募,喝了他的酒,听了他的邪教话术,还能记得给你发消息,五条老师,你应该感动。” “好感动哦。” “太敷衍了。” 他笑着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别碰!我今天做了造型!” “已经乱了。” “那是我的自然卷和酒精共同努力的成果。” “很可爱。”他说。 我非常没出息地闭嘴了。 五条悟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开关,低头看我:“哇,脸红了?” “没有。” “有哦。” “酒精作用。” “嗯嗯。”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 五条悟笑眯眯地问:“哪种语气?” “像在看小学生嘴硬。” “你现在确实是高一。” 我抬脚想踢他,他轻轻松松往后一退,躲开了。 “袭击教师会扣分哦。” “你们学校还有分?” “没有,我临时编的。” “你活到今天没被人打死,完全是靠着无下限护体吧。” “答对了。”他颇为自豪地说。 我被五条悟逗笑了,他走在我身边,步子懒散,白发在夜灯下亮得过分。 片刻后,我决定把话题带回更安全的下流方向。 “说起来,五条老师。”我跟着他往街边走,“你刚才说不要勾引老师,那如果是老师勾引学生呢?” 五条悟偏头看我:“好坏,怎么还给老师挖坑。” “主要你看起来真的没什么师德。” 他故作委屈:“好过分,老师很伤心哦。” “少来,你根本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话伤到。” “那什么程度会?” 我顿住了。夜色在我们之间流过去,他的白发在路灯下像雪一样纯净。 我忽然毫无理由地想说点难听的话。 比如夏油杰,比如背叛,比如他让我去他那里吃饱,比如你听见这句话时,有没有哪怕一秒觉得我可能真的会走。 但这些话太重了,不能随便说,会砸出坑来。 于是我笑了笑,最后只是说:“大概说你长得不帅。” 五条悟抬手捂住胸口:“这个真的有点伤。” “你看,还是有弱点的。” “没办法,老师也是人。” “听起来很可疑。” “为什么?” “你不像人。” 五条悟停下脚步,他站在路灯下,低头看我:“那像什么?” 我仰头看着他:“像很贵的甜点。” 他明显没想到这个答案:“甜点?” “嗯。看起来过度加工,漂亮,糖分很高,吃多了会出问题。” 五条悟笑得很开心:“你形容男人的方式很特别。” “我这是夸你。” “你把老师形容成吃多了会出问题的甜点。” “越贵的甜点越这样。” “那你想吃吗?”他问得很轻,语气像玩笑,也可以不是玩笑。 我们此刻站得很近,如果再往前半步,就会进入一个不太好解释的距离。 我确实想再靠近些,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我缺爱又滥情,道德感低下,喜欢漂亮男人,尤其喜欢危险的漂亮男人。五条悟这种长相、能力、性格、地位和烂到恰到好处的边界感,完全是我的取向狙击。 更糟糕的是,他不只是漂亮,他还来接我回家。 对一个长期靠恋爱和性填饱空洞的人来说,这比被亲吻还危险。 我伸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袖口:“五条老师,这个问题如果学生认真回答,是不是不太好?” 他低头看我的手:“醉鬼说的话不作数。” “我真的没醉,要我现场背概率论公式吗?” “刚从酒吧出来就背概率论很恐怖哎。” “那我走直线?” “也不用。” “那你凭什么判断我醉了?”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很想咬人。”五条悟说。 我没有回答。 我确实想咬他。 物理意义上的咬,术式意义上的吃,还有一点两性意义上的亲密。三种欲望混在一起,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种占比更多。 爱。性。食物。权力。安全感。能接住我烂话的人。这些东西在我身体里长得太近,根系纠缠,剪都剪不开。 路过便利店时,我们进去买了点吃的。 我买了饭团、鸡胸肉、酸奶和蛋白棒。五条悟买了一堆甜食和一瓶水。 我看着购物篮里那些糖分爆炸的甜品叹为观止:“你活到二十七岁还没有得糖尿病,可能也是术式效果。” “老师身体很好哦。” “这句话放在刚才的语境里很危险。” “思想健康一点。”五条悟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又把水递给我:“喝掉。” 我接过来:“你真的很像监护人。” “监护人?” “之前为了气夏油杰,我说你是我监护人。” “所以你故意拿我气杰?” “对。” “老师有点高兴。” “你们两个关系真的很扭曲哎。”我忍不住道,“曾经彼此理解,后来因为理想和人生路径分开,但感情残留太强,所以现在一边避谈一边互相刺痛。” 五条悟没说话,我转头看他,他手里拿着盒巧克力,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比刚才淡了一点。 我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酒精果然害人。 “抱歉,我又在装人生导师。” “没关系。”五条悟拆开巧克力,“分析得挺准。” 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他把一颗巧克力递到我嘴边,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投喂一只路边的流浪猫:“吃吗?” 我看着那颗巧克力,又看了看他的手,没有伸手接,直接低头咬走了。 五条悟的指尖擦过我的下唇。巧克力很甜,甜得发腻。 我抬眼看他,他也低头看我,没有收回手,指尖停在半空中,离我的嘴唇很近。 路灯下,空气像被酒精擦亮。 我朝他微笑:“五条老师,你这样算不算勾引学生?” 五条悟终于收回手,语气很轻:“算投喂醉鬼。” “我再说一遍,我没醉。” “没醉的人不会咬老师手上的巧克力。” “那是因为你递到了嘴边。” “所以怪我?” “当然。”我说,“我这个人意志力很薄弱,尤其面对甜点。” 五条悟笑了:“刚刚说老师像甜点,现在又说面对甜点意志力弱,你在自爆哦。” 我愣了一下,诚恳地说:“酒精误事。” 他笑得很开心。 我们在路边慢慢走。 严格来说,五条悟可以用更快的方式带我回去,但他没有,我也没问为什么。 “你刚刚说你睡过四十多岁的大叔。”五条悟冷不丁开口。 我差点被水呛到:“你记这个干什么?” “学生的不良交友史,老师有必要了解一下。”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都说了:“是大三的时候,对方是合作项目里的企业顾问,长得还行,离异,有钱,讲话很装。” “听起来很糟糕。” “确实。”我说,“但我有daddyissue,品味不能按正常人标准要求。” “好诚实。”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不会觉得我只有oyissue吧?”我咬了口饭团,“有家暴酗酒父亲的人喜欢年长成熟男性,很经典哎,我都懒得做心理分析。” 五条悟没有笑,他只是走在我旁边听着。 这种沉默让我有点不自在,我不喜欢别人太认真地听我说话,于是我立刻补充:“不过你放心,我没有真的想睡所有年长成熟男性,我也有筛选标准。” “什么标准?”五条悟问。 “脸。” “这么浅薄?” “脸、身材、声音、智商、是否能支付优质晚餐费用。” “哇,好现实。”五条悟感叹,“那我符合几个?” 他问得很随意,像只是好奇。我停下脚步认真打量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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