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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哦。”五条悟说。 她转而看向我,我下意识想用手背碰嘴唇,刚抬起手,发现她还看着,又赶紧放下。 “真难得。”硝子笑起来。 冥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赔率需要调整一下了。” 五条悟笑得更加愉快,似乎很愿意让这场讨论再继续几分钟。 鹿紫云一的耐心已经到头:“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打?” “出发前和重要的人告别也是必要的准备嘛。”五条悟一本正经地回答。 鹿紫云一显然无法理解一场战斗为什么需要增加这么多步骤,转头问日车宽见:“你们现代术师出战前需要用嘴接触吗?” 日车宽见沉默片刻:“……没有这项通用程序。” “能提高咒力输出?”鹿紫云一重新看向我,“那我和宿傩交手以前——” “不能。”秤金次与星绮罗罗同时回答。 庵歌姬也终于忍无可忍:“五条,你打算让所有人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缓一下嘛。”他答得太高兴,庵歌姬一时甚至没能接上下一句。 乐岩寺嘉伸早已把脸转向门外,我头一次如此感激他的保守。 “还好吗?”五条悟低下头问我。 我难以置信地回望他,很难相信这人居然还有脸提出这种问题。 可他今天太好看,眼里的笑又毫不遮掩,我积累了二十多年的语言能力在这种近距离里发挥得十分有限,最后只勉强问出一句:“你怎么突然……” “一直想亲你。”他说。 我脸依旧发烫,视线却还是忍不住落在他嘴唇上。 五条悟注意到了,嘴角立刻翘起来:“还想要?” 我大声反驳没有,他没再继续逗我,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将那点被弄乱的发丝慢慢顺下去。 庵歌姬又提醒了一次时间,五条悟偏头应了一声,手也随之离开,我下意识想抓住他的袖口,又觉得自己已经耽误他很久了。 五条悟主动捏了捏我的手指:“回来再把这套衣服穿给你看。” 我点头,小声支支吾吾道:“刚才那个,也留到回来以后继续。” 笑意从他的眼角展开:“好。” 我终于也在五条悟背上很结实地拍了一下,像刚才每个人都做过的那样,他回头问我是不是偷偷跟真希学过,我嘴角总算能正常地往上抬起来。 “早点回来。”我说,“衣服别弄脏了。” “要求越来越多了啊。”他答应得很轻快,走出几步还回头朝我们挥了挥手。 虎杖悠仁又喊了一声加油,其他人的声音接上去,五条悟抬起的手便在半空多停了一会儿。 我一直看着,直到围巾的末端也从门边消失,仍然没有挪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孩子 冥冥的乌鸦将画面传回来,我坐在离屏幕很近的位置,星绮罗罗挨着我坐下,膝盖碰着我的,秤金次站在我后面,一只手搭在我椅背上。 大家还在说话,关于机位、距离,以及最坏情况下的出发顺序,我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点头,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对方好像还问了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低头喝了口水,嘴唇碰到瓶口时还会想起不久前那个吻,心跳因此变得很不合时宜。 冥冥调整画面,五条悟终于出现在其中,下一刻,画面里亮起了「茈」的光。 开场的攻击在庵歌姬的术式与完整仪式加持下,抵达了令人难以理解的规模,伊地知的结界遮掩了动静,直到那道光跨过楼群,宿傩才真正迎上它。 屏幕里有一大片东西消失了。 无量空处与伏魔御厨子展开,结界被从外侧击碎,斩击落在五条悟身上时,我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到前面的桌沿,水从瓶口泼出去,洒了满手。 “看清楚。”日下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在恢复。” 我看见血,也看见伤口在血流下来之前重新合拢。 讨论声越来越密。 他们在判断领域条件、咒力消耗,判断一次比一次危险的选择究竟能换来多少优势。我能听懂其中的大部分,身体却不肯配合这些知识,只要看见血,就会先于理解绷紧。 星绮罗罗把我的水瓶拿走了,秤金次的手落在我肩上,按着我坐回去,没有说那些自己也无法保证的话。 领域反复展开,大小与内外条件不断变化,后来缩到那样小的一颗。 五条悟从坍塌的结界里出来,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就又抬起手。 我把手掌贴在膝盖上,压住隐隐张开的嘴。我很想伸手碰屏幕,把那些伤口吃掉。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用处。我知道隔着屏幕碰不到五条悟,也知道自己冲进那场战斗只会让他分神。 魔虚罗出现以后,我开始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涩谷的记忆贴着画面涌上来,那时我抱着昏迷的伏黑惠,拼命远离它与宿傩的战场,现在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同样的东西转向五条悟。 黑闪落下时,虎杖悠仁喊了一声,声音里终于有了压不住的兴奋。五条悟的状态在回升,紧接着又是转动的□□,式神加入战斗,屏幕被不同方向传来的攻击挤满。 乙骨忧太要出去,鹿紫云一拦住他。我抬头看见乙骨忧太攥紧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也已经掐进掌心,皮肤下面的裂口沿着指腹缓慢地磨,像在等我允许它吃点什么。 五条悟正在做我们谁也做不到的事。 我只能继续看。 最后那次「茈」炸开时,所有屏幕都被光吞没了。 我站起来,没注意到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很远。 乌鸦重新调整距离,画面从尘土与断裂的建筑之间逐渐恢复,先露出一片被掀翻的地面,随后,我看见了五条悟。 他断掉的手臂恢复了,脸上有伤,衣服也破破烂烂,站在那里时却还是早晨那个会笑着逗我的人。 另一边,宿傩的状态明显差得多,魔虚罗也消失了。 我终于能吸进一口完整的气,旁边有人在说咒力输出与反转术式,虎杖悠仁往前挤了一点,和我同时盯住画面里五条悟的脸。 “五条赢了。”日下部说。 我张了张嘴,想问真的吗,又觉得这种问题实在很傻,便抬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等结束,我就立刻给他发消息。 衣服大概留不住了,回来以后可以再买一套。 不对,比起衣服,现在更该问他疼不疼,这个或许也不该问,当然会疼,硝子会检查,我只要先让他坐下来—— 画面变了。 我没有看见他躲,也没有看见任何足以解释接下来那幅画面的东西。 五条悟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从腰部断开,血在身下扩散,上半身落在碎石之间,刚刚还支撑着他站立的部分留在另一处。 我盯着屏幕,等画面接回去。 应该接回去的。 刚才手臂也恢复了,脖子上的伤口也恢复了,那么多斩击落下来,他都还在说话,还在笑。 可屏幕里那个人却没有动。 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我没听见它落地的声音。 有人站起来,有人喊了什么,椅子被撞开,衣服擦过手臂,我知道身旁发生了很多事情,可那一刻,所有声音都离得很远。 只有那具断开的身体还在眼前。 我死死盯着倒在血泊里的白发和那双仍然睁着的蓝眼睛。 五条悟死了。 这个判断从画面里进入大脑,大脑拒绝处理,于是它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不行,他说过会回来。 他还说打完宿傩以后要见妈妈,也答应过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丢下我。 五条悟不许死。我不允许。 我抬起手,从这里到新宿有一段明确的距离,它拥有、终点和能够被计算的长度。 距离没有味道,也没有能触碰的形态,可它确实存在。 规则能吃,术式能吃,距离当然也可以。 我以前没有试过,吃错以后会去哪里,空间会怎样恢复,身体能不能承担坐标骤然变化,这些问题原本都需要实验与风险评估,可现在没有时间。 掌心裂开,牙齿咬住距离,视野在一瞬间翻转。 被吞下的距离没有具体味道,进入身体时却让所有内脏同时产生了坠落感。房间、屏幕和身边的人被强行向后拉远,新宿废墟则在眼前迅速放大,两处原本相隔数十公里的坐标失去中间部分,短暂贴合在一起。 日下部抓向我的手腕,只碰到正在合拢的空间:“你什么时候会——” 他的话被截断了,我的膝盖直接磕进碎石里,灰尘冲进鼻腔,屏幕里的血变成了手掌下真实的湿意,五条悟就在我面前。 我手脚并用爬过去,手抖得几乎不知道该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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