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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醒来后,本能地渴望恋慕之人的亲近、不愿讨心上人嫌厌的理智,就像两股栓住她的粗绳,它们相背而行、极速奔驰,始终拉扯着她的神经,绞紧她的身心。但比比东的这番话,却如同一柄剪刀,干脆利落地把她身上的束缚切掉,让她得以大口呼吸,重获自由。 软玉温香在怀,心间轻快香甜,雾韵想,她是不是可以抛开严苛到过分的自制。 看雾韵似有软化的迹象,比比东眸子一暗,原本安分放在雾韵腰间的手上移,滑到她的脊背上,略带蛊惑地道,“你喜欢我,我也心悦于你,这样不好吗?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我……是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可是,你不是拒绝我了吗?”她一这么说,雾韵的理智又回来了,她眉峰一拢,将心中一直困扰她的问题问了出来,直直望着比比东的黑眸里,是一片迷茫。 “……”比比东暗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让她向雾韵诚实地袒露自己当年心思转变的原因,她也做不到。明明,正常发展下,是雾韵与她表明心意,她只需点个头,一切就水到渠成了。什么如胶似漆,什么花前月下,什么浓情蜜意,也就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可偏偏这个空白了四年记忆的雾韵,省略了一系列她精心设计的环节,让一切退回原点,甚至抛出了一个她羞于启齿的问题。只是有些事,她可能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为人知的情思,要锁在心房。 “后来反悔了,不行?”比比东翠羽般的眉尾挑起,话语里是明晃晃的逃避。 雾韵眨眨眼,被她难得流露出的“任性”而吸引住。 比比东的手,按下她的脖颈,自己抬头,吻上了雾韵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合。 “所以,接受吗?”呢喃间,唇齿摩擦,亲密无间的氛围令人沉醉。 “嗯。”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人啊。她说什么,她都愿意信、听,不管真假、好坏。 红唇翘起,比比东红眸中明媚而潋滟的光华绽开,她身体一用力,压下来。 柔软湿润的舌头勾缠着,雾韵被动地承受着她的吮吸、含弄。细密如雨的吻,灵魂出窍的感觉。 也许不是亲吻本身的魔力。只因为对象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所以她的一切举动,都让自己神魂颠倒。 唇分之时,雾韵气喘连连,惹得比比东笑了起来。后者想起了曾经俩人青涩生疏的初吻,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甜得心痒痒。 俩人紧靠着身子,两张脸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大。雾韵还是中秋番外 今天事情不多。比比东将最后一份文书批阅完,看向窗外。 早点回去也挺好。 扑了个空。 比比东有些疑惑。她从书房撤离,再去了卧室,依旧空无一人。想了想,她又去往另一个地方。 坐在雾韵曾经住的屋子里,手指慢慢抚过底下平整的床单。没有睡过的痕迹。雾韵在这更多地是看书和做自己的事,睡觉的地方已经不是这里了。 独自待了一会儿,比比东起身,走到小桌前。抽出压在最底面的那个本子,翻看着最新的内容。 唇角微扬,比比东将东西放回原位,去外面问殿内的侍女。 “阿韵去小厨房了。” 厨房?好像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毕竟现在她们相比从前是清闲许多的,晚餐基本都是雾韵亲自动手。但她没有想到雾韵这么早就钻厨房里面了。 软乎乎的几朵白云游在空中,蔚蓝澄净的天一片柔和安详。 轻轻推开厨房的门,比比东看见了正在一刀一刀切着面团的雾韵。 “你怎么来了?”雾韵听到动静,抬头望去。 比比东伸出食指勾住雾韵脸侧滑落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然后才将视线落在她手上,“在做什么?”她把教皇冠摘掉了,个头只比雾韵高出一点,靠她很近,声音又放得轻。 雾韵笑眼灵动,“在做月饼。” 她将中秋节的来历和习俗简单向比比东介绍了一下。她们携手走过漫长的岁月,但好像只有肩上的重担卸下来后,才有闲情逸致找点生活的乐趣来点缀。 “要我帮忙么?” 心念一动,雾韵朝着一旁满满一盆的豆沙馅努了努嘴,“把馅料包进去。” 比比东嗯了声,取下左手上戴的戒指,动作小心地把它放在魂导器中,再快步去水池边认真搓洗了下双手。 雾韵将面团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后,另拿了一个勺子开始包月饼。俩人就这么安静地忙着手上的工作,也不说话,却都在享受温馨的时光。 平平淡淡是她们的主调。只要待在对方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开心。 虽然比比东不常做饭,也没人差使得动她,但她手脚麻利得很。没多久,二三十块月饼就准备踏上蒸烤的新征途了。 这会儿,雾韵才得空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雪儿和娜娜替我分担。再说了,帝国繁荣昌盛,哪有那么多事需要我处理呢?” 真正攀登到权力的巅峰后,蓬勃鼓胀的野心是满足了,但随之而来的也是缺乏新目标的空虚感。更重要的是,她曾经之所以那么执着于追求权力,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不再受人支配。眼下已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她之上,哪怕退居二线,她的实力依旧会给人震慑。现在的比比东倒是与她表面那般一样的淡然了。 雾韵捧着脸看向她。鼻峰挺拔,下颌的弧线温软,卷曲的发丝挡住一点白皙的肌肤,但可以想见她微垂的眸子里浅浅的一汪惆怅。 “我不是在问这个,”雾韵衔着笑,手指顺着她的大腿滑过,覆上比比东置于膝上的手,轻点着她的手背,“你是不是一回到寝殿就来找我了?为什么呀?” 波动的思绪稍歇。红眸潋滟,比比东反手扣紧雾韵的手,“因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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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二年,老好人朱祁镇守着南宫望眼欲穿,奉天殿里的朱祁钰端坐朝堂意气风发,风华绝代的钱皇后成了残了废的老妇人,他日宠贯六宫的万贞儿此时还人面桃花瘦。这一年,是大明朝经历惨败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京都保卫战刚刚获胜,大太监王振血迹未干,鸿胪寺的杨大秀才拼着一身肥胆回到京师,于少保初显锋芒挥朔方樽。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乱象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同时也就在这么个时候,一位两世为人的家伙隔了千百年的光阴于不经意间穿越而来,风乍起,吹皱了一江春水。顺天府的细雨沾湿了姑娘们的鞋尖儿,教坊司里的钟声谁在摇曳?杨柳岸的书生高歌纵行,又是谁点了琵琶还红了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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