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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青松清完了屋顶，几个棚子顶，前院也清理出一半来了，听到门外有喊声，马上跑出去开门，李江水和牛大力，一个背着枪，一个背着铁锹。　　李江水笑道，“我们负责巡逻，你们这屋没事吧？”　　“没事没事，”席青松喘着大气，“这屋结实着呢，大队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们这一下大雪就是好几天，大家都有经验，屋子屋顶早就修理过了，半夜也会起来清屋顶。”牛大力说。　　“这几天没事不要出去，关好院门，你们这离山脚近，山上的积雪厚没个十天半月化不了，就怕会有野猪下山来，”李江水说，“虽然我们之前打了也赶了，按往年经验还是会有的。”　　“那有狼吗？”席青松担忧地问。　　牛大力笑道，“狼群以前年年都下山的，但之前三年自然大灾害，我们都在山里找吃的，打猎都打到深山里了，野猪和狼都打掉不少，狼群繁衍不如野猪，所以这几年附近没见过狼群，都在深山里，只要不是一直大雪封山，应该不会下山的。”　　席青松这才放心，野猪倒是不怕的，但狼群有智慧会闯家。　　李江水和牛大力看看没事，就往下一家去了，跟他说下午还会再巡一次，有事可以找大队帮忙。　　到了傍晚，下午暂停的雪花又飘了下来，席青松叹气，明天就只把路清出来算了。睡前到底不放心，又出去耙了一次雪。　　俩小只趁哥哥睡熟了，偷偷出去把厨房里能用的各种锅碗盆钵头都拿出来盛上开水，大小二三十个排放在屋檐下，哪个小孩子不想玩冰呢，哥哥发现了也只会觉得他们顽皮！　　后半夜，席青松起来查看屋顶和棚子，看到那一排冰冻子，笑骂了声小鬼头花样真多！　　欢欢喜喜丰足年　　心心念念夏天吃冰的俩小只第二天早早就爬了起来，刚准备开门，就听到哥哥骂了出来，“起那么早干嘛，你们那些冰坨子又不会跑，穿严实了再出去。”　　俩小只都心有余悸，还好还好，没贪心把缸也拿出来，俩人一边应着，一边开门跑了出去。　　趁着哥哥还在床上，席云杉麻利地给它们沿着边浇两圈热水，再晃荡几下，冰就可以滑动了。到底不是大北方，虽然结冰了，但除了几个小碗，其余都没冻实，不过也有两三厘米厚了，俩小只超级满意，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今天晚上继续。　　席青松听到俩小只在外面玩雪的笑闹声，吼了几声没用，操惯的心再也躺不下去了，起床，点火，烧水，烧碳盆，然后把弟弟拎到堂屋，给他烤火烤鞋子。　　席云杉已经收了十六筐雪，暂时也不和哥哥犟了，坐在躺椅上翘着脚，捧着茶缸子喝热糖水。　　仨兄弟正喝着小米粥，剥着鸡蛋，就听到大队里的铁钟响了，还是五次的那种，赵耀笑道，“这是年底结算工分了。”　　席青松知道桃源大队的工分结算有两种，一种就是正常的地里和蓄养产出，对外也只说这一种，另一种是不对外说的副业产出，如桃林打猎，茶籽油等，这一部分知青就和分肉一样，减半的。　　席青松一想就能理解，因为他们知青这身板在这一块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分一半还是为了封他们的口。席青松想想自己那一点点工分，已经和田会计说好了，他的工分和小黑的人口粮全换成细粮，自留地种了红薯，村里又有的分，粗粮根本吃不完，工分折成钱也没多少，还是换成细粮最划算，所以去不去都无所谓。　　吃了早饭，赵耀烧水，席青松杀大公鸡，先杀一只，另外两只留着过年吃。当初养得时候还说要寄回城里，哪想得到后来都能敞开吃肉了。　　席青松不急，但村民急，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其实公社开总结大会前一天就已经和公社结算好了，本来第二天就应该发放了，结果遇上节目被县里选上，昨天又开始下雪，才拖到了今天。今年地里是丰收年，山上产出也不错，大家早就翘首以盼了。　　知青点的陈前锦和董良华当然也听到了钟声，他们也不急，知青是在最后发的。　　陈前锦整个覆在董良华身上满足的不想起来，温暖柔软的兔毛被窝，有油水的肚子，兜里还有票子，今年过得比前两年好太多了，这一切都得感谢席青松。　　三个月前某天清晨，他到赵家去借鸡公车，远远就看到席青松背着大背篓准备上山，他当时不知怎么想的，没打招呼，反而等席青松进山后远远跟了上去。　　在桃源大队待了两三年认山路的本领还是学到了一些，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慢慢地找到了踪迹，居然是这么一个简单又如此巧妙的陷阱。他仔细看了，重点就是翻盖的平衡和灵活，这个不难办。　　他们住在大队最东北面，旁边是一片小杂林，穿过去是荒草乱石滩，再过去才是山脚，去哪里都不路过这一带，除了春天挖野菜连他们也不进去。他们在里面挖了一个陷阱，学着插满了诱饵，还撒了不少野葡萄，第二天一早就收获了一只大野兔，他们穿过乱石荒草滩，进到山里又设了几个陷阱，收获多的让他们啧啧称奇，他们吸取席青松的教训，每次进去都换着路走。　　有一次他们远远地跟在孙家和席青松后面去镇上，知道对方有路子。而他们都是半夜起床摸黑出村赶去镇上，一部分在黑市上卖，一部分在居民区卖。　　后来去的多了搭上了黑市的人，以极低的批发价倒给了他们，这样虽然挣得少，但安全。　　严打后，他们在小杂林用一半石头一半草帘搭了个小屋养兔子，野鸡会叫不敢养，不管大小，逮到就杀，所以这几个月虽然辛苦，但很值得。　　陈前锦是有成算的人，已经和董良华商量好了，如果再有知青过来，他们就把这小院租下来，无论是他们的关系还是这块风水宝地，都不能让别人发现，等过两天就和大队长去提这件事。　　蹭了一会儿，终于被董良华一脚踢下了床，吃得好了，做起这事来都有使不完的劲，过年下雪外面人进不来，大队里也没事，可以安心躺在家里放开了干！　　他起床收拾好，烧水给董良华擦洗，又端了吃的给他，然后裹好衣服反锁好门，才去大队委。　　断断续续下了四五天雪，再厚的风雪也打消不了桃源大队打年糕的热情，席青松背着胖棉球带着赵耀也去瞧热闹，他们没糯米，也懒得剥玉米粒，直接向田会计家订了十斤年糕，用白糖换。　　打年糕是大队里的大事，也是小孩子们的乐事，一群孩子围着打转，抢着大人给他们扯出来年糕团子，刚打出来的年糕，糯糯的，有韧性，有点咸，很好吃，也可以蘸着白糖吃。还会打糍粑，这个要蘸红糖吃，或滚着黄豆粉再蘸白糖吃。　　小孩子都是肚饱眼不饱的，糯米又不好克化，吃了还要偷吃，再加上细粮精贵，每家就那么一点舍不得吃，很快就都是大人的吼骂声，越发的热闹。　　年廿八这天，天才麻麻亮，大部分人都还躲在被窝里，突然后山传来一阵枪声。　　席青松在迷迷糊糊中被惊醒了，立刻套上棉衣裤跑出院去看，远远看到一群人拿着各种农具往后山赶去，肯定是野猪下山被发现了，这是送上门的年猪了。吃了两头自己撞上来的小母猪后，他的嘴也叼了，对打到的野猪肉没有想法。　　大年三十这一天，席青松和赵耀一早就起来忙碌，先是贴春联和福字，这是村民买了红纸自己裁，然后请田会计写的，润笔费一般是两个鸡蛋。　　席云杉其实也有一手好书法，一个无牵无挂的单身汉，多的是有钱有闲来折腾，所以兴趣爱好也很广泛，现在看到对联，心还挺痒的，不过看看自己小手，算了，先慢慢长大吧！　　席云杉负责看灶火，看炉火，这两天一直没熄过火的煤炉上炖着咸鲞烧肉，后面还有酱大骨和甲鱼菌菇汤等着炖。　　说起大甲鱼席青松就觉得运气好，前一天晚上还在感叹大雪冰封，大队没法上水库捕鱼，结果昨天在清理院门口时，就在石缝里发现了一只大甲鱼，他以为已经冻死了，拨了拨还是活的，甲鱼也带个鱼字，那也是年年有鱼。　　烧水杀甲鱼，杀鸡。　　大公鸡又肥又大，前几天已经吃过一只了，鸡肉劲道又不柴，比野鸡好吃。　　除了硬菜，还要蔬菜，过年怎么着也得弄六个菜摆上一桌，前两天就已经讨论好了，咸鲞烧肉，酱大骨，甲鱼菌菇汤，白切鸡，鸡杂蘑菇炒冬笋，再一个鸡杂菜芯粉丝笋片汤。　　下午天色将灰时，席青松将八仙桌一摆，放上准备好的六碗大菜，六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没有酒，就倒上茶水，筷子一摆，蜡烛香一点，让赵耀先祭祖，至于纸钱是要破除的封建迷信，已经买不到了，村里人所剩不多，自家用都不够，没的换。　　赵耀擦了擦已经红了的眼睛，奶奶刚走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会遇上这么好的哥哥和弟弟，会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请一定要保佑席大哥，三子弟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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