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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若蚊蝇地挤出这么一句。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安在心底轻笑了一声，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润君子的做派。　　“原来小雾是觉得我们现在还算是陌生人，这么快就谈论这些，发展得太快了？”　　雾失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轻微的“嗯”声。　　沈安嘴角的笑意彻底漾开，他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继续抛出橄榄枝。　　“那，小雾愿意给沈哥哥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雾失闻言，终于抬起那双盛满无措与疑惑的眼睛，愣愣地重复着这个词汇。　　“追求？”　　沈安耐心地解释着这个属于未来时代的先进概念。　　“意思就是，你先跟沈哥哥从朋友开始做起，沈哥哥会对你好，给你买糖吃，给你买新衣服穿。”　　他眼底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如果你觉得沈哥哥这个人还算可以，我们就正式确定关系，然后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一辈子。”　　听完这番“包养宣言”，雾失的眼瞳里满是慌乱和急切。　　“不行的……这怎么可以……”　　他拼命摇着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会给沈哥哥带来很大的负担的，我……我不配让沈哥哥对我这么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那颗小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自卑与无助。　　眼见着猎物就要彻底落入自己精心编织的陷阱，沈安不再犹豫。　　男人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雾失的肩膀上，用一种坚定与温和的语气，强迫着身前的人面对自己。　　“小雾，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雾失的身体在男人掌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认命一般，慢慢抬起了那张挂满泪痕的脸。　　他眼眶通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泪水，模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沈安看着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用一种充满鼓励的语气，柔声安抚着掌下这只受惊的小鹿。　　“小雾，你很好，你也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对你好，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负担。”　　男人的拇指在那单薄的肩头轻轻摩挲着。　　“你说你没有家人，可你却把自己养到了这么大，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看着男人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雾失像是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沈安心底一软，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宠溺。　　“从今天开始，沈哥哥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了，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你可以完完全全地相信沈哥哥。”　　雾失被这番话感动得嘴唇不住颤抖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屑飞溅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轰然炸开。　　那扇本该被锁上的房门，被人用野蛮粗暴的力道，从外面硬生生一脚踹开了。　　被交换给糙汉的未婚夫12　　那扇被踹开的门板，在老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身裹挟着深夜的凛冽寒气，几乎将那门口的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房间内那份被刻意营造出来的画面，被瞬间打破。　　沈安和雾失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去。　　方野的脸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双如同荒原野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怒火，死死盯着屋里的沈安。　　看那副神情，显然是把两人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男人迈开长腿，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往屋里走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沈安，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他走到两人身边，一把攥住雾失的胳膊，将人从沈安面前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雾失被男人身上那股暴烈的怒气吓得小腿肚都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只受了惊的鹌鹑，躲在方野那堵宽阔的脊背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方野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用那双充满血气的眼睛瞪着沈安，嗓音里压抑着即将喷薄的怒火。　　“以前你仗着我们的亲事，隔三差五就找各种借口来我家拿肉拿粮，我念着那份婚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你了。”　　他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后来你不来了，还听说你在外面挣了钱，托人把那些东西折算成钱还了回来，我还当你是转了性子变好了。”　　“前阵子你跑来跟我说想退婚，我压根就没想为难你。”　　方野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吱作响。　　“谁知道你家里那帮东西居然敢跑到我家门口来撒泼打滚，我这才一直没松那个口。”　　男人冷笑了一声，眼底的嘲讽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现在看来，你这根子就是烂的，一点都没变，居然学会了哄骗一个才刚满十九岁的孩子！”　　沈安的身形虽然也算高挑，可是在方野那近乎两米的身高面前，还是硬生生矮了半个头。　　但他脸上丝毫没有被方野那股气势吓住的模样，反而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你也说了，我早就跟你提过退婚的事，是你自己一直没有松口。”　　他抬起那双温润的桃花眼，直视着方野的怒火。　　“既然这门亲事早晚都是要退的，我现在遇到了一个让我一见钟情的人，对他表明我的心意，又怎么能说是哄骗他。”　　沈安的视线越过方野的肩膀，看了一眼那个躲在后面、连片衣角都看不见的人影，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挑衅。　　“而且，我刚才已经跟小雾说得很清楚了，只要他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会好好对他，会想办法接他到城里，给他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他摊了摊手，语气坦然。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兑现，又怎么算得上是骗他。”　　方野眼里的火苗几乎要喷薄而出，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们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就见了两次面，你就敢大言不惭地说喜欢他！”　　“你这种喜欢谁知道能维持多久！”　　“他无父无母一个人，好不容易才熬到这么大，你喜欢他的时候能对他好，要是哪天你看腻了不喜欢了，你让他怎么办！”　　面对这种质问，沈安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我可以把我在城里买的房子直接写在他的名下，还可以去银行给他单独开一个私人账户，每年都往里面存一笔钱。”　　沈安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杀伤力。　　“我能保证让他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哪怕没有我，也能活得比跟着你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呢？”　　沈安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方野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据我所知，你也是今天才刚认识他的吧？”　　“你现在这么着急地站出来为他出头，究竟是担心他被人骗了，还是说，你也跟我一样，对他一见钟情了？”　　沈安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说我有婚约在身还来招惹别人，你可别忘了，现在名义上跟我有婚约的人，是你自己。”　　“你说我不是什么好鸟，我看你同样也憋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心思。”　　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方野的心口上。　　他被沈安说得哑口无言，攥紧的拳头发出骨节摩擦的咯吱声响。　　因为他知道，沈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不敢承认却又存在的事实。　　他现在，确实是在跟沈安还有着一纸婚约的情况下，看上了身后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漂亮少年。　　一开始在村口碰头的时候。　　他看着那团在黑暗中瘦瘦小小、连路都走不快的影子，心里只觉得这是个麻烦。　　要不是看在大王村那位大队长的面子上，他早就加快步子，把这个拖油瓶远远甩在身后了。　　可是，当天光大亮之后。　　回头看见那少年因为脱力而累得绯红的小脸，看见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见他细弱脚踝处那点可怜的颤抖。　　他只感觉自己那颗常年被风雪磨砺得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颤动。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放慢脚步，想要回头看看，想要伸手扶他一把。　　他开始忍不住地想要照顾他。　　所以才有了后来掏钱雇牛车，又自作主张带着人住进县城里最干净的招待所这些反常的事情。　　在他连这个少年的名字都还不知道的时候，下午在开水房看见沈安，在走廊上撞见那个军官模样的男人，试图接近这个少年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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