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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愈闻言一怔，瞬时没了话语，抬手抵在他胸口稍用力推开，拉开两人相贴的身子。　　凌玄彻不明他忽然推开的心思，顺势松了力道，手臂还环在少年身侧。　　下一秒。　　林愈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左右扯了扯，澄澈眼底满是好奇，软声嘀咕：　　“彻哥，你现在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凌玄彻闻言故作沉吟，仿佛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须臾，他抬眸望着眼前人，眸光温柔，认真说道:　　“大概是从前年岁清冷，未遇见阿愈。”　　林愈当即一愣，心头倏然一暖，随即弯眼笑开，故意抬声反问：“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阿愈才不会错。”　　凌玄彻说完，伸手牵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拉起。　　林愈本就心性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他几句话哄得心头泛甜，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跟着一同洗漱打理。　　落座之后，他随手拿起桌上软糯的糕点吃了起来。　　凌玄彻看着他鼓着腮帮子进食的乖巧模样，轻声开口询问：　　“妖界市集风貌与人间大不相同，晚些时候，阿愈想不想去看看？”　　林愈心里明白凌玄彻说的看看，是打算让自己待在小世界里观望。　　他眼底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满是期待：“要！我要去看！”　　凌玄彻温和颔首，抬手伸出指腹，擦去他唇角沾着的糕点碎屑。　　待二人休整妥当，凌玄彻敛去周身清仙气韵，掩去一身修为，下楼踏入热闹的市集。　　妖界市集人声鼎沸，满目鲜活，入耳尽是各色奇异的妖言兽语，喧嚣热闹，两侧摊贩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旁侧摊前，一只鹿耳妖高声招揽：　　“客官瞧瞧！新鲜鹿角，今早刚褪的新货！活血消肿，体魄强健，吃完便是与修士斗十个来回也不在话下！”　　隔壁摊贩紧跟着叫卖，手里圆筒形蛇蜕翻飞：　　“正宗龙衣！走过路过别错过！幼崽用了安神定惊，寻常爬类妖民用了更能明目退翳！”　　“……”　　四方吆喝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铺满整条街巷，尽摆妖域市集独有的特色。　　林愈扒着小世界，眸光四处张望，忽然视线一定，惊喜出声：　　“彻哥，看那个！你快看那边！”　　凌玄彻顺着少年示意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小摊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珍珠，圆润莹润，光泽各异。　　守摊的是个看着不过十岁模样的女童，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粉色衣裙。　　看着和寻常人类孩童别无二致，唯独双耳是鱼鳍形状，脸颊左侧覆着一层银粉色鳞片。　　女童察觉到摊前驻足的清俊修士，浅绿色的瞳孔眨了眨，连忙热情招呼起来。　　“仙人看看珍珠呀！又大又白，光泽最好，带回去给夫人做首饰，夫人肯定喜欢！”　　凌玄彻垂眸，随手拿起一盒纯白珍珠端详，小世界里的林愈瞧了半晌，只觉得好像和人间珍珠模样相差无几。　　他兴致淡了下去，软软开口：　　“好像也没有多特别，彻哥，我们去看别的吧！”　　凌玄彻依言抬手，将珍珠轻轻放回原位，作势要转身离去。　　女童一见客人要走，瞬间急了，连忙踮着脚扬声挽留。　　“仙人别走呀！再看看好不好！我家不止白珍珠，还有紫色、赤色、粉色的，各色都有，仙人再挑挑！”　　凌玄彻脚步微顿，感知到小世界里林愈听闻彩色珍珠后亮起的眼眸，便折返回身，声线微冷：“小妖，其余的珍珠在哪？”　　见他感兴趣，女童喜出望外，慌忙抬手擦了擦干净小手，快步拿出一方小木盒，小心翼翼捧到面前。　　“仙人请看，喜欢哪个颜色？我这里都有！”　　林愈趴在小世界里，指尖戳着下巴，心里盘算。　　赤色热烈明艳，适合二师姐；粉色柔和细腻，刚好配性子温柔的金玲师姐。　　他出声叮嘱说道：“彻哥，要红色和粉色的！”　　凌玄彻垂眸转达他的意思，语调平静：“小妖，赤色与粉色可还有？”　　女童连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急切：“有的有的！仙人稍等，我马上取来！”　　说完张口，空灵的兽语荡开一瞬，她怕这难得的贵客等得不耐离去，连忙开口解释。　　“小妖名叫焚玉，是鲛人一族的，这些赤色鲛珠是我同族同伴的，我已唤她过来了。”　　话音落罢，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抹上一层不知名的青草汁液，随后端过一盘清水放在身前，小嘴一憋，绵长的哭声响起。　　凌玄彻：“……”　　小世界内的林愈：“……”　　焚玉就这么对着清水盘，认认真真哭了起来。　　晶莹的泪珠坠入盘中清水的瞬间，即刻化作一颗颗剔透的粉色鲛珠，流光浅浅。　　凌玄彻立在摊位前，看着她认认真真哭了小半刻钟，耳边尽是绵长的孩童哭声，莫名觉得头皮微微发麻，捏着指尖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　　良久，焚玉才止住哭声，她踮着脚将水盘摆放在木桌上，随后踩着矮板凳站起，捞起盘中的鲛珠。　　许是年幼妖力不足，她凝出的鲛珠算不上完美圆润，大多偏扁，或是椭形。　　焚玉挑出其中相对圆润的几颗，举到凌玄彻面前，期待地小声询问：“仙人，这些可以吗？”　　林愈哪里还敢挑挑拣拣，急声开口：“彻哥，可以了可以了！足够了，回去我们再打磨修整就好。”　　凌玄彻淡淡颔首，“嗯，这些我都要了。”　　焚玉闻言瞪大浅绿色的瞳孔，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连忙摆手道。　　“仙人，这些好多都带着瑕疵！您要是不满意，我、我还能重新哭，很快就能凝出新的珠子！”　　“不用！”　　听闻还要再哭，凌玄彻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实在不愿再听一遍哭声。　　焚玉愣愣地点头，手脚麻利地将鲛珠细细打包。　　恰逢此时，另一名鲛人小姑娘快步走来，身形年岁与焚玉相仿，身上的衣裙比焚玉身上泛白的旧衣体面不少，想来便是她口中同族的同伴。　　两人一同将所有鲛珠仔细封好，焚玉利落跳下小板凳，绕出摊位站在凌玄彻身前。　　“仙人，您可有妖石？若是没有，普通灵石也可，一共收您五枚下品灵石。”　　凌玄彻接过沉甸甸的锦囊，指尖微动，直接取出两枚上品灵石，放进焚玉小小的掌心。　　焚玉捧着掌心的灵石，急忙踮脚摆手：　　“仙人太多了！给多了！一枚上品灵石便能抵十枚下品，用不了这么多的！”　　凌玄彻淡声打断她的慌张，随手将鲛珠送入随身小世界。　　“无零钱，你们两人一人一枚，好生收着。”　　说罢，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妖界百年盛景忽现金玲气息　　方才这一幕早已被四周摊位的妖物看在眼里，见这位修士出手这般阔绰，所有摊贩争先恐后围拢上来，卖力兜售自家货品。　　方才叫卖鹿角的鹿耳妖最先挤上来，猛地掰下自己头顶一截新鲜鹿角，热气腾腾递到跟前。　　“客官！再看看我这新的鹿角！药效最好，千年难遇！”　　身侧一名生着石龙血脉的年轻男子，二话不说抽出短刀，利落割下尾巴，双手捧着滚烫滴血的尾肉上前举荐。　　“客官，新鲜石龙尾！入药淬炼皆是极品！”　　更有一名白发垂垂的老者，直接抬手一把拽下自己干枯的手臂，高高举在半空。　　“仙人瞧瞧！老夫这百年老山参须，通体是宝，难得一见！”　　一瞬间，断角、滴血尾、断臂凑在眼前，场面诡异又荒诞。　　凌玄彻望着眼前争相自残叫卖的一众妖物，身形顿住，眸色默然。　　小世界里的林愈被这阵仗惊得捂住双眼，又忍不住张开指缝瞄，心底好不震惊，讷讷说道。　　“彻哥，妖界市集风貌都这般吗……”　　凌玄彻:……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过，除了当年意外入妖域，这也是他第二次踏足，这番买卖确实有点渗人。　　眼看周遭围拢的妖物越聚越多，凌玄彻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利落银芒，瞬息远离了喧闹拥挤的中心市集。　　甩开所有追望的妖物，凌玄彻寻到一条只剩零星小店的街巷。　　他踱步闲逛，与林愈一同挑选了几样别致的妖界小物件，置办妥当后，他才循着来路折返之前落脚的客栈。　　凌玄彻踏着暮色回到客栈，进屋后环视一周，抬手筑出结界屏障。　　下一瞬，林愈的身影离开小世界显形，长长吐出一口气“呼——”，肩膀跟着垮了下来，整个人松垮垮地靠在桌边。　　凌玄彻瞧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噙着笑意，也学着他的样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肩膀同样松垮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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