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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祁听着他字字真心的剖白，落在心里沉甸甸的，说不清是酸是暖，喉头酸涩难忍。　　秦午将下巴磕在他膝上:“你是我人生当中，成亲　　这日慕容祁带秦午到酒楼用饭，忽闻街上传来阵热闹的唢呐声。　　秦午放下筷子，往窗外探头。　　外头正办婚嫁喜事，锣鼓喧鸣，花轿沿街而过。　　秦午不曾见过这般场面，心底生出一点羡慕，他扭头招了招手，满脸笑意，“哥哥，快来看，有人成婚。”　　慕容祁走到秦午身后，朝外望了一眼，“倒是热闹。”　　秦午兴致很高，一直到队伍远去，再也瞧不见人影，才转身坐好，继续用饭。　　他并没将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也没跟慕容祁提过成婚的事。　　几日后，慕容祁悄默声置下隔壁那处宅子，说是要送与他。　　秦午愣愣地望着手里的木盒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屋契地契，还有好几间铺面，“你说什么？”　　“聘礼。”慕容祁重复一遍，取出礼书递到他手里，“你看看要不要再添置点什么。”　　秦午抖着手打开礼书，卷轴极长，手一松，哗啦啦铺落一地。　　他看着上边密密麻麻的字，久久才回过神来，着急问道:“哥哥，你的产业都给我了吗？”　　慕容祁坦然道:“没有，给了一半。东西我已命人替你搬到隔壁宅子，会有人替你打理。”　　秦午觉得手中的东西烫手，烫到了心里，脑子一抽，说了句:“可是，我没有嫁妆，会不会不太好。”　　慕容祁笑道:“向阳不是？”　　秦午耳尖通红，语无伦次，“不行，我不能拿，不是，我不知道……”　　“你我不分彼此。”慕容祁对上他的双眼，“给你这些，只想让你安心。”　　秦午鼻尖一酸，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木盒，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容祁无意惹他哭，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婚事你想如何办？”　　秦午想了想，道:“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他从未见过有两位男子办婚事，而且慕容祁是王爷，若是大操大办与一男子成亲，定会遭人取笑。　　慕容祁道:“你不必考虑太多，只需按你所想。”　　秦午摆摆手，语气听不出半分勉强，“就这是我所想，即便大办，我也不知能邀谁，而且我不喜热闹，我们就在院里拜堂就行。”　　“当真？”　　吧唧一声，秦午重重地亲了他唇角一口，点头道:“真真的。仪式并不要紧，与谁成婚才要紧。　　慕容祁见他坚持，没再劝，“都随你。”　　虽说简单操办，但秦午还是认真挑选了一个好日子，亲自布置婚房。　　屋内四处弄得红红的，窗沿系上红绸，床头贴着喜字，桌上点起一对红烛，简简单单，还特意买了一个红盖头。　　二人的婚服慕容祁早已经命绣娘做好了，样式并不繁复。　　裁衣时秦午反复核对尺寸，生怕不合身。　　吉日当晚，秦午换上崭新婚服站在房中，看见慕容祁拿出那方正红盖头，一下子拘谨起来。　　他试探道:“哥哥，这个我戴还是你戴？”　　慕容祁走到他面前，晃了晃红盖头，嘴角扬起，“你给谁买的？”　　秦午笑容羞涩，有些不好意思道:“给我买的，但我也想看你戴，要不，我们一人戴一回？”　　“行。”慕容祁对这般过家家般的婚事流程毫无异议，配合地陪他闹。　　秦午夺过红盖头在床沿落座，满眼兴奋，然后慕容祁抬手就给他挑开，过程十分迅速，他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秦午不满地瞪向慕容祁:“哥哥，你怎么回事？”　　慕容祁一脸无辜，眨了眨眼，“怎么了？”　　秦午提高了声音:“太敷衍了。”　　慕容祁心知他这是想作妖，“你想如何？”　　“你看我的，好好学，待会儿你重复一遍。”　　秦午总能将慕容祁在床上说过的话运用到平常言语当中，慕容祁听着这些熟悉的话，没能忍住笑。　　“不许笑。”秦午扯他过来床沿坐好，将盖头放到他脑袋上，大步走到门边，喊道:“我开始了啊！”　　秦午下颌扬得高高的，挺直腰背，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玉称，一步一步走得极稳重。　　他在离慕容祁一步远的位置，咚一声，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开口:“哥哥，从今以后，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快乐忧愁，我都会爱你，尊重你，珍惜你，不离不弃，共度余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午将自己感动得不轻。　　但慕容祁听秦午郑重的承诺，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子冒了起来，不受控制地低低“啊”了一声，想到等会儿他也得说一遍，心里满满都是抗拒。　　秦午没得到回应，戳了下他的小腿，“哥哥，你应我啊。”　　慕容祁轻咳一声:“好的。”　　“你要说‘我愿意’。”　　“……我愿意。”　　秦午心里踏实了，起身捏着挑杆，动作放得很慢，一点点撩起盖头，露出慕容祁生无可恋的脸。　　秦午没细看他的神色，将玉称塞进他手中，眼底盛满期待，“到你了。”　　慕容祁犹豫着没动。　　秦午想着方才慕容祁遮住脑袋没看见，安慰道:“没事，你先走到门口，再过来，然后重复我说的话就好了，特别简单。”　　慕容祁硬着头皮走了一趟，在秦午跟前站定，嘴唇开开合合，实在是难为情，“我……从今往后，无论……”　　秦午疑惑道:“你忘词了吗？”　　“嗯。”慕容祁应得很快。　　“我教你，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啊。”　　“……”　　一番折腾，慕容祁浑身一阵阵发麻，喉结滚动，跟着说了最后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午笑着大喊:“我愿意！”　　慕容祁手腕轻动，只见秦午笑意盈盈，满脸都是如愿以偿的满足。他没能忍住，俯身落下一吻，极轻，像蝴蝶飞过，转瞬即逝。　　“我会好好爱你。”　　秦午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我也是。”　　慕容祁拿起桌上一对酒杯，递过去一只。　　二人弯起手臂，手腕互相缠绕，杯沿抵到唇边，一同饮下合卺酒。　　简简单单一场婚事，没有满堂宾客，红屋之内，一吻，一酒，盟约就此敲定。　　秦午丢了酒杯就朝慕容祁扑了过去，“洞房咯。”　　床上吱呀作响，低喘声不断，没过多久，忽然安静下来。　　“哥哥，我们好像还没拜堂？”　　“……现在拜？”　　“我有点困难。”　　“我也不容易。”　　“等完事再说吧。”　　床上继续吱呀吱呀。　　最后喜烛都灭了很长时间，屋内动静才平息，两人简单洗漱一番直接倒在床上，懒得动弹。　　“哥哥，还没拜堂呢。”　　“嗯。”　　“拜一拜吧。”　　于是两人直接在床上对着窗外磕一个，再同时给对方磕一个，算是礼成。　　秦午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紧慕容祁睡下。　　太阳　　在慕容祁的教导之下，秦午学着打理属于自己的铺子，一有空便前去巡察，唯恐慕容祁交予他的产业，败在自己手上。　　几次在街上遇见流浪小乞丐之后，他便和慕容祁商议，办起一间收容所，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孩童，教他们读书识字，修习武艺。　　他不求回报，只盼世间深陷绝境的人能少一些，心底便能多一分宽慰。说是救人，何尝不是救困于过往心结的自己。　　秦午每日喝药，针灸，痛苦，愈合，快乐，再痛苦，反反复复。他过往的经历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纠缠，挥之不去。　　慕容祁始终陪伴在他身侧，比起过往那生不如死，看不见半点光亮的煎熬，如今的他，终于窥见了希望。　　顾一棠在救他。　　慕容祁也在救他。　　他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经年累月刻下的伤痕，无论是躯体之上，还是心底深处，都一点点得到了治愈。　　慕容祁牵引着他，穿过漫长黑暗，走到了太阳底下。　　秦午抬头望向天空，怒声喊道:“哥哥！我要晒死了，你到底画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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