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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顾准的头发淋到肩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盛闻已经把湿发拨到他额后，顾准主动凑过去，咬住他的下唇。　　淋浴水声撞在玻璃与墙砖之间，密密地铺满整个浴室。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快湿透，贴着皮肤变得沉重，脱下来时，皮带搭扣碰到地砖，发出的声音短而清晰。　　顾准平时连浴巾歪出几厘米都会顺手整理，今晚却顾不上看。　　盛闻的手掌贴住他的腰，将他带到玻璃前，被热气蒸暖的表面蒙着一层薄雾，顾准的掌心刚落上去，便留下清楚的印记。　　盛闻在水声里停了一次。　　顾准抬眼看他，手从后颈滑到肩胛，将人抱得更紧：“继续。”　　花洒很快被碰歪，水柱斜着打上墙面，碎开的水珠又溅回两个人身上，顾准撑在玻璃上的手几次往下滑，盛闻便托住他的手臂，把人稳稳带回怀里。　　水声盖过其他动静，盖不住骤然打乱的呼吸。　　顾准平时在任何环境里都能分辨声音来源，今晚却顾不上判断自己的声音经过墙面反射后会有多清楚。盛闻吻着他的耳后，偶尔轻咬耳垂，顾准只能抓紧横在腰前的手臂，额头抵住被热气蒸暖的玻璃，等每一次失去规律的换气重新接上。　　盛闻始终贴在他身后，唇落在后颈，隔一会儿便叫一次他的名字。　　顾准每次都会回应，开始还答得清楚，后来刚出口，便散进了水声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准的手指从湿滑的玻璃上落下来，反手抓住盛闻的手腕，盛闻随即停下来，将人抱稳。　　顾准靠着他站了片刻，热水仍沿着两个人的肩背向下，镜面早已被水汽遮住，里面只剩两道靠得很近的轮廓，他闭着眼调整呼吸，等胸口的起伏慢下来，才转身亲了一下盛闻。　　“你刚才做得很好。”他说，“以后也照这个标准。”　　盛闻扣住他的腰，吻得比刚才更深。　　洗澡的顺序已经完全打乱，干燥的浴巾也被溅湿了一角。盛闻关掉花洒，骤然安静下来的浴室里只剩水珠顺着玻璃落下的声音。他拿过一条新的浴巾，将顾准从头到肩裹住。　　顾准却没有松手：“卧室。”　　盛闻看着他，扣在浴巾外的手没有松，“头发还没干。”　　“一会儿再吹。”顾准说，“这次我来。”　　从浴室到卧室，他们仍旧没有分开，地面留下一串杂乱的水印。床头昏黄的灯落下来，顾准仍裹着浴巾，湿发垂在额前，发梢的水珠一滴接一滴落在盛闻锁骨上。盛闻伸手替他拨开，顾准握住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腰上：“放这里。”　　他俯身亲盛闻，唇从下颌落到颈侧。顾准做这些事时仍带着平日里的认真，会在盛闻呼吸发生变化时停下来，重新调整亲吻的位置再继续。　　顾准坚持得比预计更久，浴室门没有关严，残留的热气沿着走廊散进卧室，床单被两个人身上的水浸湿了一片，凉意贴着顾准的膝侧，盛闻扶在他腰间的手却很热。顾准掌心撑在盛闻胸口，那里的每一次起伏都清楚传到手心。　　盛闻依照他的意思没有动作，只用手扶着他。那双手看上去安分，掌心却始终没有真正放松。顾准刚找回自己的节奏，腰侧的手便会收紧，把原本均匀的呼吸搅乱；等顾准抬眼，盛闻又恢复原来的姿势，留给他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顾准又一次停下来，正撞上盛闻的视线。那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盛闻唇角压着一点笑，仍在等他下一步安排。　　顾准的耳朵已经红透，神情却仍然镇定，他撑住盛闻的胸口，低着头找角度，掌心随着呼吸起伏，盛闻抬手想帮他，被他按了回去，“我说我来。”　　“你在抖。”　　“正常反应。”顾准俯下来，贴到他耳边说：“你可以试着让我停下来。”　　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顾准被带得向前，撞到盛闻肩上，湿发随之垂落，水珠落在盛闻颈侧。他刚撑起来，原先由他掌握的节奏已经换了人。床垫接连下陷，顾准几次想重新坐直，都被腰间那双手带回去，他低下头，湿发扫过盛闻的脸，呼吸全落在两个人之间。　　盛闻仰头看着他，唇角那点笑还没有散，顾准却再也没有机会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更多。　　下一刻，他的后背已经陷进湿凉的床单，盛闻紧跟着俯下来，胸口与掌心都是热的。　　盛闻低头吻他，一只手始终扣在顾准腰后，顾准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又被那只手带回来。　　再往后的时间失去了准确刻度，床边的手机亮过两次，冷白的光落在床沿，很快又暗下去；枕头被推到地上，床单的一角从床垫下扯出来，客厅里的风动竖琴偶尔响一声，传进卧室时，已经被交叠的呼吸压得很低。　　盛闻偏头吻上顾准的右耳，湿发带下来的水还留在耳后，他叼住耳垂时，那颗小痣正贴在唇间，很快连那一小片皮肤都热了起来，顾准的手指伸进盛闻的头发，将人重新拉上来。　　顾准的腿还搭着，没过多久便维持不住，几次从盛闻臂弯里往下滑。　　“腿没力气了。”他说。　　盛闻接住他的膝弯，抬眼与他对视。　　顾准缓过呼吸：“你帮我抬着。”　　盛闻托着他的腿往上带，顾准的脚踝越过他的肩，另一条腿也被稳稳接住，顾准的腰背离开微凉的床面，被盛闻发热的掌心托住。盛闻俯得很低，每一次呼吸都落在顾准耳边，湿润的皮肤很快发热，顾准抓住他的肩背，手上渐渐失了力气，视线也被晃得散开。　　“盛闻。”　　盛闻这才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顾准脸上，顾准的视线还没有聚拢，但能辨认出盛闻在看他。　　顾准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仍没有完全定住：“好舒服。”　　他说得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很清楚，盛闻扣在他腰后的手停住，目光仍留在顾准脸上，紧接着的力道比刚才更重。　　顾准仰起脸，后面的声音全断在呼吸里，搭在盛闻肩后的脚踝将人留在近处。　　顾准抓住盛闻的肩背，身体随着每一次的加重而绷紧。到了后来，他只能把脸埋进盛闻颈间，呼吸乱得没有间隔。　　盛闻托住他的后颈，“顾老师，看着我。”　　顾准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潮意，视线落在盛闻脸上。　　七天里隔着屏幕缺失的部分，在今晚全部补了回来。　　结束以后，两个人仍抱在一起。　　顾准的一条腿压在盛闻身上，手掌也留在他后背，过了很久都没有松开。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床边地毯散着衣服，浴室门口留着一路带出来的水迹，玄关那只鞋仍孤零零地停在走廊中间。　　盛闻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角：“饿不饿？”　　顾准闭着眼：“暂时没有。”　　盛闻下床去倒温水，顾准侧躺在原处，听着厨房杯底碰过台面的声音，直到脚步重新回到卧室才睁开眼。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便皱眉：“温度不对。”　　“今晚不能喝冰的。”　　“依据？”　　盛闻把杯子重新送到他唇边，顾准看了他几秒，还是就着他的手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卧室没有开粉红噪音，隔一阵便有风从窗缝进来，风动竖琴的声音很低，房间里更多的是盛闻近在身边的呼吸。　　盛闻回到床上，顾准立刻靠过来。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仍伸手摸过盛闻的腰，掌心停在那里，确认人确实在身边。　　==　　第二天早上，顾准醒过来时，卧室里已经有了天光。　　窗帘没有完全合拢，一道光落在床尾，把昨晚扯乱的床单照得很清楚，顾准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伸手去摸手机，盛闻先一步递给他。　　屏幕上有三条工作消息，十点半，长恒竞价厅原定进行真人使用状态测试。　　顾准撑着床垫坐起来，把腿挪到床边，他试着站了一次，腿上使不出力，很快又坐回床沿。　　“抱我去洗漱。”顾准语气平常，已经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平板也带上，我要看小陈传来的数据。”　　盛闻拿起平板，将他抱了起来。　　从卧室到浴室的十几步路，顾准已经点开项目群，把原定十点半的测试改到下午三点，又给小陈发了条消息，让他按照原计划带设备入场，先采空场数据。　　经过走廊时，他看见昨晚散落的衣服和那只留在玄关的鞋，晨光从客厅窗边照进来，地面已经干了大半，只剩靠近浴室的几处水印。　　盛闻把他放到洗手台前，打开牙膏盖，顾准扶稳台面，拉住他的衣领，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盛闻把牙刷递给他，顾准接过来：“先出去。”　　“好。”　　洗漱结束后，盛闻进来收好毛巾，转身往外走。　　“盛闻。”　　他回过头。　　顾准仍靠在洗手台前：“抱回去。”　　盛闻重新走到他面前，将人抱起来。顾准躺回床上，盛闻将早餐摆到他面前，温热的粥带着很淡的米香，窗外的风穿过缝隙，风动竖琴跟着响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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