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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楚玄的手上——那道随便扯了点布料草率包扎的伤口，像是被狗啃了一样，边缘甚至还渗着不少的血。　　他心里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乱得让他自己都不太适应。　　他明明是个情感淡漠的人，早就习惯了见惯生死，不会轻易被什么东西扰乱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玄这个人满不在乎地带伤乱来，他的心情就莫名变得糟糕透顶，甚至连自己都分不清这股烦躁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月白不想去深究，于是叹了口气：“你再敢提一次这件事，我就不帮你处理伤口了。”　　“什么？”楚玄眨了眨眼：“林科长，真的？”　　林月白的语气平静地有些吓人：“不过，提前跟你说一下，我不会打麻药。”　　楚玄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笑得更欢了：“行啊，不打麻药也无所谓，林科长亲手给我包扎，让我死个几次都愿意。”　　林月白闻言，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扇了一个巴掌：“你再给我把死不死的挂在嘴上试试！”　　林科长心软　　虽然林月白吓唬他说不打麻药就给他处理，但还是想送他去医院看看。　　结果楚玄死活不愿意，非要林月白履行帮他包扎这一承诺。　　林月白是会处理伤口，但已经很久没自己操作过了。　　他试图让楚玄放弃：“我怕我用处理尸体的手法来处理你。”　　“没关系林科长。”楚玄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我不介意。”　　“”　　没办法，林月白只能把他先带回了法医科室。　　推开门时，屋里还亮着灯，一个年轻的法医助理正埋头整理着实验器具，见到林月白，立刻站直了身子：“林科长？这么晚了，您还——”　　“来给他处理伤口。”林月白语气淡淡，直接把楚玄往椅子上一摁：“有麻药吗？”　　法医助理这才注意到楚玄手上的伤，连忙点头：“有的，不过好严重啊，这是怎么弄的？”　　楚玄举起自己的手，微微晃了晃，嘴角勾起笑意，语气轻快：“英勇负伤。”　　“好了，别得瑟了，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林月白低头解开他手上的布条，动作很快，但力道有点不太客气。　　楚玄被扯得微微皱眉，嘴上却还不忘贫：“林科长，你轻点。你这下手的力道，比不打麻药都刺激。”　　“刺激？”林月白语气不带感情，随手拿起一把手术刀在指尖转了转：“那不如不打麻药了，给你更刺激点？”　　“别别别，我错了。”楚玄笑着又举起手投降，但眉眼里压根看不出一点悔改的意思：“林科长行行好，饶了我好不好？”　　法医助理拿着注射器走过来，见气氛有点不太对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林月白：“林科长，呃剂量正常就行吗？”　　“嗯。”林月白淡淡道，然后瞥了楚玄一眼，补了一句：“别多了，省得他一会儿又满嘴胡话。”　　楚玄听着这话，轻嗤了一声，嘴角带笑：“怎么，林科长，你怕我说什么？”　　林月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助理道：“快点，给他打一针。”　　助理连忙点头，动作麻利地在楚玄受伤的手臂上消毒，找准位置下针。　　楚玄微微皱眉，倒是没吭声。　　“疼不疼？”林月白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楚玄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林科长，你要是关心我，直接说就行。拐弯抹角的，不累？”　　“”林月白手里的镊子差点没直接怼他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楚玄觉得自己捕捉到了林月白脸上有些精彩的表情。　　楚玄凑过来问：“林科长，你刚刚笑了？”　　林月白：“没有。”　　楚玄跟没听到他的否认一样继续喋喋不休：“我看到了，林科长，你就是笑了。我能逗你开心，对不对？”　　人被气到了极点可能就会变得异常平静，林月白坐直了，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没生气：“闭嘴，谢谢。”　　助理在一旁浑身冷汗，有些想逃。敢这样和林科长说话，这人真是不要命了。　　麻药开始生效，助理下班回了家，房间里只剩下林月白和楚玄。　　林月白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捏着镊子，低头检查着伤口，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伤口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一些，玻璃碎片嵌得很深，沿着掌心的裂口扎进去，甚至刺进了肌肉层，周围的皮肉微微翻开。血液已经止住了，但伤口的边缘仍旧泛着一丝淤红。　　林月白没说话，只是动作轻了几分，捏着镊子将一块细小的玻璃碎渣夹出来，落在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玄歪着头看他，似乎对林月白这副专注的模样很感兴趣：“林科长，这么专业，以前还给谁包过？”　　“你管得太多了。”林月白再次控制着镊子伸进伤口里，指尖微微发力，精准地把另一块更深的玻璃渣挑出来。　　这次，楚玄是真的倒吸了一口气。　　林月白看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疼？”　　楚玄怀疑刚刚的助手配的麻药剂量不太够：“你要是再温柔一点，我肯定不疼。”　　林月手上动作半点没停，甚至还故意往深处探了一下：“那要不要试试？”　　楚玄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林科长，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喜欢我？”　　林月白的手指微微一滞，随后动作更快了几分，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直接把最后一块碎渣取出来，扔进托盘：“你少自作多情。”　　“啧。”楚玄缓缓道：“可你看着这口子的时候，表情是真的不太好看。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林科长？”　　林月白放下镊子，拿起消毒棉签沾了点碘伏，低头开始做清理工作：“是因为看你不顺眼，不是因为你的伤。”　　“那你为什么手下留情？”楚玄盯着他，眼神带着一点打量：“你挑玻璃渣的时候，动作是放轻了的吧？”　　林月白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对方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别对我这么冷漠。”楚玄歪了歪头：“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但你刚才明明骂得那么凶，现在又亲自给我包扎，啧，林科长，你这性格——”　　“闭嘴。”林月白淡淡地打断，扯了扯绷带，狠狠地勒紧了一点：“你废话再多点，我现在就把绷带缠你脖子上。”　　楚玄倒吸了一口凉气：“嘶，温柔点，林科长。”　　这样子看着是真的很痛，林月白一时拿不准是自己的技术出了问题还是助手配的麻药比例不对。　　林月白叹了口气：“忍着，我尽快。”　　然后，他低头继续包扎，动作熟练而精准，指尖在绷带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力道适中，松紧得当。　　林月白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比任何一次处理伤口都要仔细。　　林科长继续心软　　“行了。”林月白把剪刀放进不锈钢托盘，发出一声脆响：“手抬起来试试。”　　楚玄照做，手腕微微活动了一下，虽然仍有些刺痛，但确实扎得稳妥，没有一丝松散。　　“不错啊，林科长。”他勾着笑意，歪头看他：“你这包扎手法，还蛮专业的嘛。”　　林月白放下心来：“那就好。”　　楚玄目光微垂，看着林月白脱下了手套，这手骨节分明，力道精准。明明是一个性格冷淡、不近人情的法医，在帮自己处理伤口时的动作却意外地克制而小心。　　楚玄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科长，我发现你对我挺特殊的。”　　林月白反问：“我怎么就对你特殊了？”　　楚玄直接说道：“你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可你看见我受伤，表情就不太对。”　　林月白语气毫无波澜：“你想多了。”　　“你莫名其妙对我发一顿脾气，然后几天都不理我。”楚玄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抱怨：“我都已经觉得你是真的讨厌死我了，结果你现在又对我这么温柔。”　　他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听不出里边的情绪：“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林月白？”　　林月白收工具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平静，语气冷淡：“你可真自恋，我只是习惯做事认真。”　　“认真？”楚玄眯了眯眼，看着他冷漠得过分的脸：“那你对别人受伤的时候，也有这么‘认真’过吗？”　　林月白没说话，像是不想得接这个话茬，弯腰去水池边洗手。　　“行吧。”楚玄叹了口气，垂眸盯着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半晌后慢悠悠地开口：“我答应过你，那天那事儿翻篇了，以后我会少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林月白，眼神沉了些，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你能不能让我死得明白点？好歹告诉我一个你真正拒绝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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