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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听起来刚刚好，足够让他完成一些事，也不会拖得太久。　　他曾经是这么打算的。　　可现在　　林月白指腹摩挲着那几个字，纸张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大脑，带着一点微妙的凉意。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件事了，久到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抱有过这样坚定的想法。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有些陌生。　　好像他已经没那么想死了。　　他合上书，在床上躺下，但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浮了上来，他盯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睡不着。　　“糟了褪黑素忘在警局了。”　　于是，他起身，拉开衣柜随手拎起一件外套，穿上，走到阳台上探头往下望了望，确认了什么后，转身拿起一大袋子猫粮，戴上耳机便出了门。　　楼下的夜色很深，只有几盏路灯零散地洒着微光。林月白提着猫粮袋，缓步走到小区的一角，那里有几只流浪猫蹲在花坛旁，在夜晚的灯光里显得毛茸茸的一团。　　他蹲下来，轻轻撕开袋子，把猫粮倒在固定的位置，那几只猫本来有些警惕，但看到是他后，便很快放松下来，慢慢围了过来，低头嗅了嗅，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月白有些内疚，下次不能连续这么久不回家了。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养胖的几只，看着又饿瘦了不少。　　其中一只小黑猫踩着他的鞋子蹭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之前没见过这只小猫。　　小黑猫的鼻子脏兮兮的，眼睛里也有脏东西，看上去是生病了，不送去给兽医看看的话可能活不了。　　林月白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猫咪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声，尾巴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林月白随意地坐在花坛边，看着面前的一群猫，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头顶夜空沉静，远处城市的灯光依旧明亮。　　他微微抬眼，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低头笑了一下。　　林月白又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猫，伸出手放在它面前，小猫喵了一声，不怕他，把爪子踩在他手上。　　“小黑猫，你愿不愿意住在我家呀？”　　挑衅　　赵静推门而入，一手拎着三人份的咖啡，一手夹着案件记录，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仍旧低头查资料的林月白身上。　　她走过去，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林月白手边，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林科长，你昨晚又没睡？”　　林月白没抬头，随口答了句：“没，睡了。”　　赵静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感觉自己领导今天心情还不错，于是慢悠悠地在对面坐下，语气俏皮又不客气：“怎么，梦里睡的？我真的要跟你提出来了，林科长，你连着熬了这么多天，我作为你的助手非常担心你。”　　话音刚落，杨瑞也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自己刚泡好的茶，闻言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月白：“要不你去趟精神科，看看失眠要怎么治？”　　赵静：“杨队！你昨晚在群里让我帮忙带咖啡又自己泡茶！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杨瑞笑笑：“哎呀，刚刚忘了，一会儿给你报销，多大点儿事。”　　林月白终于抬起眼，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们一圈，语气平静：“不至于。”　　杨瑞半认真半调侃地继续：“你自己看看你这黑眼圈，昨天到底几点睡的？”　　林月白翻了翻桌上的资料，随口道：“一点左右。”　　杨瑞毫不客气地拆穿他：“那你三点钟还在群里回消息？”　　林月白：“”　　他干脆闭了嘴，不打算继续跟这两个人较劲，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试图转移话题：“说正事吧。”　　杨瑞一手撑着桌面，目光还停留在林月白的脸上，啧了一声：“行吧，既然你觉得你休息好了，那咱们就说正事。”　　他将文件夹翻开，抽出其中一页报告，往林月白面前推了推：“法医科刚刚送来的尸检报告，刘馗的血液样本检测出来了，和我们之前查到的药物成分一致。”　　林月白接过报告，低头开始研究起来。　　“但有个问题。”杨瑞指了指报告上的一处数据，语气凝重：“这次的检测结果里，出现了之前没有的成分。”　　林月白的视线停在那一栏：“也有可能是其他方式摄入的但也不排除是制造者在调整配方。”　　杨瑞抱着手站在一旁，眉头拧紧：“调整配方？他们是要干什么，嫌之前的作用还不够大？”　　“其实我认为调整配方的可能性很小。”林月白目光沉了沉，合上文件：“以为如果这个人是想用控制变量的方式改进药物，应该选择背景类似的人来做实验。这次的受害者和刘馗不一样，他没有精神病史。”　　赵静顺着这个话头接道：“对，他是个无业游民，社会关系简单，也没有精神科就诊记录。”　　“那他们为什么选他？”杨瑞皱眉：“如果说刘馗是因为病史被盯上，那这个人呢？单纯随机投放？”　　赵静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变：“我怎么觉得是之前他们有筛选目标，但现在，已经开始向不特定人群投放？”　　“可能性之一。”林月白沉声道：“我们之前在推测，投放这批药物的标准是什么，如果受害者之间没有共同点，那我们原有的推测就不成立。”　　杨瑞捏了捏眉心，沉声道：“那有没有可能，这群人要么改变了实验方向，要么已经完成了最初阶段的测试，现在开始扩大投放范围。”　　赵静哀叹了一声：“这完全推断不出来作案者的动机啊。”　　会议室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　　“报告杨队——”　　一个警员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小盒子。　　“刚刚在警局门口的快递柜里发现的，没有寄件人信息，也没写收件人，今天快递柜的管理员发现这个过了存放时间了，就拿出来看，上面就贴了两个字。我们想了想还是觉得先送过来给你们看看。”　　盒子上只贴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字条：【月白市市警局】　　屋子里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警局门口的快递柜？”杨瑞沉着脸重复了一遍，示意警员把包裹放到桌上：“送来多久了？”　　“快递柜是五天前的凌晨四点有人投的件，但监控里送件的人捂得严严实实的，查不到是谁。”　　赵静想了想：“凌晨四点避开了人流量最大的时间，送得还挺讲究。”　　“行。”杨瑞接过东西：“打开看看。”　　林月白戴上手套，拆开了黑色包装。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但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同时觉得头皮发麻。　　一支试管，一支针管，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字条，字条上的内容极短——　　【送你们点好东西。】　　赵静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张字条，又看了看杨瑞和林月白的反应：“什么玩意儿？”　　杨瑞低头看着盒子里那支试管，脸色也沉了下来，嗤笑一声：“看来这帮人对我们还挺有‘诚意’这才查到哪儿，就威胁到警队头上了？”　　林月白戴着手套，拿起试管，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里面的液体透明，用肉眼看并不能看出来具体是什么。　　他又瞥了一眼针管，指尖在试管壁上轻轻敲了一下，缓缓道：“如果只是威胁，不会特意放一支针管进来。”　　杨瑞一愣：“什么意思？”　　“威胁的目的，是让我们害怕，不敢继续追查。”林月白轻声道，拿起那支针管：“但这个，可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害怕。”　　赵静皱着眉，盯着那支针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所以他们是想让我们自己试试？这这简直太过分了！这和对警察说毒品是个好东西有什么区别！”　　杨瑞低头看着那支试管，声音低了几分：“能确定和刘馗体内的是同一种吗？”　　“还不能确定。”林月白将试管重新放回盒子，淡淡道：“但如果对方故意送过来，十有八九能确定就是了。”　　赵静吸了口气，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　　杨瑞看着她：“小姑娘家家的，忍着点，别在警局里爆粗，别学我跟你林科长，乖。”　　赵静对着这个包裹指指点点：“这都快把东西送到我们面前了，还忍个屁？！”　　“这个纸条记得送去痕检科，看看有没有指纹。”林月白收起试管，语气平静：“这个我拿去化验，看看他们到底送了什么‘好东西’。　　动机　　杨瑞狠狠地摔了手里的文件，卷宗在桌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几张纸滑落在地，几乎能看出他克制着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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