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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　　柳橪以为我会带着他回家，发现我将车停在含舟集团负一楼的车库时，明显有些愣了一下。　　“钟见阳跟你说了什么？”　　柳橪：“他问我，是不是后半辈子都要跟着你了。”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柳橪成了钟见阳的真爱，要被他打探未来的所有，还要摆出一副心疼又不甘不愿的神色。　　“如果我说是，”我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我要你后半辈子只有我一个人，你呢？柳橪，你会愿意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一呆。　　“你会给我别的选择吗？”　　柳橪又反问一句，顺手解开了安全带。　　我不确定柳橪究竟是心如死灰到逆来顺受，还是对永远不会和我分开这件事感到心甘情愿，他的声线和表情一样毫无波澜，怎么听都格外冷淡。　　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柳橪的手按住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我倾身过去按住了那只手，在柳橪难掩愕然的表情里，毫无章法地亲吻了他的嘴唇。　　我总是学不会接吻，亲柳橪的时候像在啃一块柔软温热的肉。　　柳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被我咬了一口下嘴唇的嫩肉后，才骤然松开手，闭上了眼睛。　　难以启齿　　我闻到了柳橪身上有淡的柠檬香，是洗衣液留下来的味道，他的呼吸同样滚烫，和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烫得让我觉得自己几乎要烧起来。　　我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柳橪的手，再和这只没什么温度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是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不主动回应我，却也不推开我。　　我感觉到柔软的嘴唇和坚硬的牙齿有着分明的对比，他发出了很轻的闷哼声，像是嘴唇内侧的嫩肉被我的牙齿磕到，带来了一丝不太明显却格外深刻的疼痛。　　柳橪不睁开眼睛，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我，可是红晕将他的耳朵染得通红，他并没有被我亲得气喘吁吁以至于手脚发软，甚至能分出一点心神用空余的那只手按住了我的肩颈。　　冰凉的手像一只铁制的爪子，指尖深深地陷进了我的皮肉里，又因为柳橪的指甲剪得格外干净，并没有带来怎样尖锐的疼痛。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和柳橪的心跳声似乎重合在一起。　　在欲望的操控下，亲吻着柳橪的时候，我有一种古怪的错觉，自己像久冻逢春的冬河，柳橪是吹拂过来的那阵春风，属于我浑身上下的骨血都会融化在他的身体上，将他浑身上下都浇得湿透。　　我也闭上了眼睛。　　柳橪，柳橪。　　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读懂你的心？　　最后这个来得太随心所欲的亲吻，是我呼吸变得实在困难，先一步推开柳橪，才被迫中断。　　我慢慢地松开了扣住柳橪的那只手，喘着气看着他。　　在车库并不明朗的灯光下，柳橪的脸色其实不算很难看，甚至因为被我亲吻太久，他的嘴唇颜色都变得鲜妍，像是抹上了口红。　　我以为柳橪要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尴尬，深吸一口气之后，低声说：“走吧，先进公司。”　　我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我和柳橪接吻过后的嘴唇到底有多么明显且突兀，直到第二次来送文件的秘书犹犹豫豫地停下来。　　她瞥了一眼正在摆弄着乐高的柳橪，再压低声音问我：“周总，需要我买两杯消肿的咖啡过来吗？”　　我一愣：“怎么了？”　　秘书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你和这位柳先生的嘴巴太明显了。”　　我：“……”　　我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在秘书促狭的眼神下，假咳了一声：“哦哦，那你买吧，我要拿铁，十分糖。”　　看秘书的表情，似乎是想说拿铁不如美式更加消肿，不过她很清楚我有多么嗜甜，因此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开了。　　等我捧着拿铁准备去开会的时候，看到柳橪同样含着美式的吸管，只不过没有看着我。　　这一天对于我来说，和过去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是等我拿起钥匙准备开门，鞋尖却踢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古怪的预感，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手，在替我拨开面前堆叠起来的浓雾。　　我弯下腰，将这个快递盒捡了起来。　　柳橪看上去并不关心，我也没想那么多，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用小刀将胶带划开。　　快递盒里是一个小狗形状的u盘，底下压着一张纸。　　上面是剪下来后贴上去的两个字：惊喜。　　我觉得自己对u盘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柳橪却缓慢地直起了腰，他很突然地开口：“这是钟见阳寄过来的。”　　我一呆：“什么？”　　柳橪看上去不太想说，但是我正等着他给我回答，因此他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把u盘拿了过来，解释道：“之前钟见阳约我见面，就是用这个东西。”　　不算美好的回忆让我“啧”了一声。　　我想起当时柳橪在床上蜷缩着的身体，他浑身上下露出来的地方都被烧得通红，几乎不省人事，在我靠近的时候，也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他说把内容销毁了，看来是骗人的，”柳橪说，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你想看吗？”　　我不想看。　　“视频内容是什么？”　　“你在钟谟的电脑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我被关在疗养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十分之一的留存证据，”柳橪把小狗u盘扔给了我，“他寄过来可能是想挑衅一下你。”　　我轻嘲道：“这个蠢货。”　　对于我的这句话，柳橪不做评价，他耸了耸肩，转身进了房间。　　我盯着u盘，在两种选择来回拉扯很久之后，我把u盘插进了电脑里。　　的确，柳橪没有说错，视频的内容不长，全程都对准了柳橪，两个医生站在病床旁边，他的左手被放在托盘上，扭曲的尾指并没有被治疗的迹象。　　“老钟总说，不给他治疗，真的不会有事吗？”　　“你都说是老钟总说了，还想怎么样？”　　“啧，真可怜啊。”　　“管那么多干嘛，能拿钱就行。”　　他们当着柳橪的面议论，而柳橪全程都是清醒的状态，他的面孔和现在的柳橪逐渐重合，让我突然看不下去了。　　我把电脑“砰”地合上，推到了一旁。　　钟见阳把这个完全能够作为继续打压钟谟的证据寄给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我往后一仰，不安和茫然一齐涌上了心头。　　在思考了两三分钟之后，我给助理发了消息。　　【我】安排钟见阳和我见一面　　【我】我有话要问他　　和钟见阳的见面时间订在了明天午休的时候，地点在含舟集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着我，任何人过来找你，都不要离开。”　　我以为柳橪不会多问，没想到他却抬起头看向我：“你要去见谁？”　　我还没来得及编造出一个谎言，柳橪就眯起了眼睛。　　“是不是钟见阳？”　　我：“……是。”　　他就站了起来，说：“我要跟你一起。”　　我一头雾水，见柳橪实在坚持，就带上了他。　　钟见阳似乎不太意外，柳橪会跟着我过来。　　相反，他看到我和柳橪先后落座之后，从嗓子眼里憋出了似笑非笑的一声哼。　　我浑然不在意，甚至没给他先开口嘲讽的机会，抬起下巴就问道：“你把u盘寄过来不可能是没事找事，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钟见阳闭了闭眼睛。　　等待着他开口的间隙里，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钟见阳，这段时间以来，他过得明显格外焦灼，无论是眼睑下方淡淡的青黑，还是焦虑到撕破了嘴皮导致嘴唇上出现了不少颜色深浅不一的血口，都昭示着钟见阳日子过得不顺这个事实。　　能够亲眼看到钟见阳过得不顺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带着点怜悯和嘲弄，我对钟见阳抬起了下巴，催促道：“你还说不说了？”　　钟见阳用力地咬住下嘴唇，把那块软肉咬得发白，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低下了头。　　难得看到钟见阳摆出这样的动作，我依旧没什么耐心，却挑高了眉毛。　　只听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把那些证据给你，或者你想要更多，比如那两个……踩断了柳橪手指的保镖的信息，我也可以给你。”　　我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嘲讽变成了冷漠的平静。　　我不说话了，眯着眼睛听钟见阳说话。　　“哪怕你现在让我去爸爸……去钟谟面前，说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将他当成自己的父亲，说我曾经让他的护工给他减药减少复健时间，说什么都可以，周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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