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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径直朝他而来。　　孟容济还没来得及看清，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就已经莽撞地撞到他怀里。　　他的身体远要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　　他近乎本能地伸手，将人牢牢接进怀里。像从前无数次的那样——　　“门，为什么，打不开。”　　黎镜心委屈的声音从他胸膛里传来。　　含含糊糊的，像某种猝不及防的太过不真实的错觉。　　孟容济一瞬间真以为是错觉。　　他们真是有些时间没见了，孟容济一时间甚至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直到黎镜心从他的怀里仰起头看过来，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努力保持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大门每个星期都会换一次密码。”　　他声音很低，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之前我告诉过你的，不记得了吗。”　　黎镜心闷闷地哦一声，又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新密码。”　　孟容济顿了顿，但没答：　　“你哥哥知道你来这里吗。”他问。　　但很显然这个问题没必要。孟容济不禁想，岳山乔又怎么会放任黎镜心跑到自己面前来，所以他略过了自己这个显得愚蠢的问题，重新问：“是司机送你来的？是要拿什么吗？”　　黎镜心飞快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孟容济，踮起脚，用那种想要邀功的语气：　　“我，偷跑，出来。”　　黎镜心看着孟容济，漂亮的绿眼睛藏不住地亮。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磕磕绊绊但很努力地那样给他讲：“哥哥，不在家，我，就偷跑出来。”　　他以为孟容济应该是会表扬自己的，所以他等了一会，但始终没听见对方的回应。　　黎镜心仰着头，困惑地看孟容济的脸色，这样的反应不在他的意料内，他攥在对方衣襟上的手指也不安地蜷了蜷，“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像做错事一样：　　“我，是不是，又选错，了……”　　但孟容济依然没答。　　他将门打开，让黎镜心先进去。　　他问，问黎镜心吃晚餐了吗，黎镜心乖乖地摇头，说没有。　　孟容济淡淡地嗯的一声，目不斜视地抬脚绕过了他，他去拨内线电话让公寓管家将晚餐送来。　　黎镜心立即小跑着跟上去，他听了一耳朵，打断说：“不要那个，南瓜泥，难吃。”　　他皱了皱鼻子，不太高兴地说孟容济每次都点这个他不喜欢的银鳕鱼南瓜泥，而他喜欢的奶油浓汤和香草烤春鸡却总是不见踪影，他嘀嘀咕咕，戳孟容济的手背，“你总是，不记得。”　　孟容济顿了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低声说了句抱歉。　　于是他按照黎镜心的要求，改了餐，只是黎镜心还是不满意，他皱眉头，摁住了孟容济正准备要抽开的手：“你，不要，陪我吗。”他认为对方的晚餐只点一人份，这是错误的。　　所以他要求孟容济将自己的晚餐也补上。　　他替对方选择了一道红酒炖牛颊肉。这是孟容济过去爱吃的。　　但孟容济不表态，沉默将电话挂上。　　黎镜心不明白，他懵懵地抬眼看着孟容济，听见他平静地对自己说，说他现在并不饿他先前也已经用过晚餐了，他还说他还有工作要处理让黎镜心自己一个人好好吃饭。　　他这样草草说完就要走。　　黎镜心一愣，着急地跟上去。　　他用力地抓孟容济的衣袖。他说不要和不要。　　说话时他对上孟容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孟容济眼神平静得近乎陌生，并不像他过往熟悉的那样。黎镜心如条件反射一般地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我、我——”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须佐之将军一直都很想你。”　　孟容济挂上他一贯温和的笑，他问：“你不去看看它吗？”　　他故作苦恼地说须佐之将军最近连零食都吃得少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新购买的零食不合口味，“你可以帮我去看看吗。”他又问。　　“可是……”　　“你不想须佐之将军吗？”　　“没有……”　　黎镜心皱着眉，欲言又止的。　　他当然也是想须佐之将军的。　　但明明刚刚是他在提问，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他在回答呢。　　黎镜心闷闷地到客厅去，趴在窝里的大面包狗的那双妙脆角耳朵跟着动了动。　　也不等他靠近，热情过头的柴犬便已经从窝里蹿了出来，撒着欢朝人扑过去。　　须佐之将军兴奋地在黎镜心面前转了几圈，尾巴也摇得欢快。　　黎镜心蹲下来，捏它的下巴肉。　　孟容济并不靠近，他只远远地看着。　　他去给岳山乔拨去电话，但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对方的未婚妻。　　洛小姐的声音温柔，她说岳大公子正在忙，一时间可能抽不出时间来接这通电话，“但如果是心心的事情，”　　她笑了一下，“我可以把auntie的联系方式给你。”　　“等一会你家里的司机会来接你。”　　挂了电话后，孟容济对黎镜心说。　　他在离黎镜心几步远的位置停下，说晚餐已经到了，让黎镜心先去洗手。　　但黎镜心一动不动。　　孟容济喊了几次，对方都无动于衷，像没听见。　　他只好走近了几步，蹲下问：“怎么了？”　　“须佐之将军，舔我的手。”他听见黎镜心低声说。　　孟容济嗯的一声，“因为它见到你，所以高兴。”　　“它还，给我，它的磨牙棒。”　　“嗯，因为它很想你。”　　“须佐之将军，很想我。”　　“嗯。”　　黎镜心看了眼自己被舔湿的手背，又抬起眼睛看向孟容济。　　小狗表达想念的方式向来都坦率又直白，因为见到想到的人本就应该高兴和好好表达。黎镜心看着孟容济，此时此刻他漂亮的绿眼睛里有类似小动物一样的委屈：　　“那为什么，你现在都不来亲我呢。”　　比正确攻略更重要的是　　孟容济脚步一顿：“嗯。”　　他语气听着不像要反驳，所以黎镜心也好好地等了他一会，等他的后文。　　他看着孟容济慢慢朝自己走了过来，稍稍晃动着的领带末端蹭过他的鼻子，有些痒，但他不讨厌。　　黎镜心依然乖乖地坐在地上，仰着头，去看人。他在这时候嗅到了孟容济身上的味道，杜松子和琥珀木，很熟悉，都是让他安心和喜欢的味道。　　所以他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就像往常一样，他等着亲吻再次落到自己的嘴唇上。　　“——嗷！”　　黎镜心立刻捂住额头，刚才被弹过的地方还隐隐发热，但他顾不上：“不是要，这个。”　　他不满地皱眉头，要声讨，但刚睁开眼看见却是孟容济的背影，而那些萦绕在鼻尖的气味也若即若离的，不甚真切：　　“先过来吃饭。”黎镜心听见孟容济用背影这样说。他声音里有种克制的平静。　　黎镜心对这个发展不太明白，立即起身追着人过去。　　他动作太急，没站稳，膝盖都跟着在地上磕了下。　　这当然是有些疼的。　　黎镜心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但他同时也发现孟容济也停了下来，似乎还是往自己这边看，于是那些疼的不高兴的都顾不上了，他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踩着那只歪在脚边的狗头毛拖就急急忙忙地朝孟容济身边小跑了过去：　　“为什么，你，不，亲我。”　　黎镜心开口问。他毫不掩饰自己想问的问题。　　说话时黎镜心意识到孟容济并没有在看自己，于是他又特地绕到了孟容济面前去，毛拖鞋踩得哒哒哒。　　他仰起脸，重新多问一遍，他以为是自己表达不清楚：　　“你为什么，不，亲我。”　　所以他咬字慢了些，也清晰了些。　　他抓着孟容济的衣袖一下下地晃，提醒这次他要好好看自己，“你，以前都会的，啊。”　　过去他们会拥抱，会接吻，会做一切亲密情侣理所应当都会做的事情。　　黎镜心也毫无疑问地认为他们现在也应该如此，而且他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他这样努力地踮起脚，将自己的脸往孟容济的面前凑。　　他们离得这样近，是孟容济只需稍稍低头就能碰到他嘴唇的距离。　　可黎镜心才刚要触及孟容济的视线就被迅速地躲开去。有些什么在孟容济眼底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看清。　　孟容济别过头，这样面不改色。　　他沉静地将黎镜心攥在他衣袖上的手拿下，只是虚虚扶住他手臂，让他站稳。　　孟容济不解释，也不回答，只是径直地绕过人，他伸手拿掉搁在餐车上的保温盖，里头的白瓷餐盘摆得齐整，汤盅还冒着一点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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