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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澜没有立刻答话，停了一瞬才开口：　　“炮灰。”　　顾小糍以为他一时接受不了，又补了一句：　　“我连炮灰都算不上，就是个背景板。人家堂堂皇帝都跑不掉。”　　萧烬澜沉默了片刻开口。　　“我不能走。”　　他伸手摸了摸顾小糍的脸，语气比方才稳了几分，　　“我有我的责任。而且既然已经知道傅家要反，陛下不会没有准备，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变成炮灰。”　　他拉着顾小糍站起来，“我也一定会护好你的，走吧，带你去别处看看。”　　顾小糍不再劝说，九哥有九哥的责任，他不走大不了就陪着他，相信他一个背景板傅家不至于拿他开刀。　　他带着顾小糍又登上摘星阁。　　顾小糍扶着栏杆往下望去，整座京城的灯火尽收眼底，密密匝匝地铺展开去，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　　萧烬澜站在他身后，没有指任何方向，只开口道：　　“陛下自亲政以来，掏空国库挖渠修渠、引水灌溉农田，百姓的日子比太后当政时好了不少。傅家就算想反，也没那么容易。民心在谁那边，不是几万兵马能换的。”　　从那天顾小糍救了他之后，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小糍，你就是我的福星。”　　顾小糍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在说傅家造反的事吗，怎么绕到他头上来了。　　傅家找上门　　萧烬澜低头吻上他的耳朵，又顺着脸颊落下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人了——每多看一眼，便多一分舍不得。　　顾小糍偏头躲了一下，声音压得又轻又急。　　“九哥，这是在宫里，被人看见了要砍头的。”　　萧烬澜没有立刻答话，只拉着他的手，几步将他带进旁边一座不起眼的阁楼里，反手将门合上，把他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方才凶得多，顾小糍后背贴着门板，退无可退，手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　　萧烬澜吻着他的时候，心里却比任何一刻都清楚——他以为自己在这座皇城里早就打磨掉了那些柔软的东西，以为那些儿女情长于他而言不过是无用的负累。　　可遇上顾小糍之后，一切都不对了。　　他会在批折子的间隙想起他，会因为他一句“想娶妻生子”而心生妒忌，会在听到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想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而自从知道那晚替他解了毒的人就是顾小糍之后，那些被他死死压着的心思便再也按不住了。　　他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了。这辈子，就别想逃。　　等他肃清朝堂，等太后与傅家的事尘埃落定，他便会找个时机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将他光明正大地接进宫里，让他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　　他要顾小糍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不看向别处。　　吻渐渐缓了下来。　　萧烬澜松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小糍，以后……我只有你了。”　　顾小糍睁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萧烬澜，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此刻有些不一样——像一个撑了太久的人终于卸下了几分力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遇上什么事了？”　　萧烬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低头又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直起身，拉过他的手，推开阁楼侧门，沿着窄窄的木梯往上走。　　顾小糍被他牵着，每一步都踩得小心，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生怕踩空摔下去。　　萧烬澜没有回头，但握着他的那只手始终稳稳地托着，不曾松开半分。　　最后他们在房顶，顾小糍有点怕高，索性直接躺下，此刻满天星辰映入眼帘，在现代除了小时候农村奶奶家，他就在没见过满天星辰。　　萧烬澜也躺在他的旁边，安静的陪他看了一会才不急不许的开口：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就去世了，家里所有的事都是母亲说了算，从小她对我格外严厉，以前一直以为长大要接管家族，严厉些也是为了我好。”　　顾小糍牵起九哥的手，能让九哥难过绝对不止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续。　　“后来，她为了得到家族想杀了我，我想这不过是她为权力迷了眼，有多少人为了权力手足相残，我都习惯了。”　　“可是，后来我查到我母亲不止有我一个孩子，她想把一切都给那个孩子。”　　萧烬澜捏紧顾小糍的手：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便设计让那个那个他受伤。”　　萧烬澜冷笑继续开口：　　“我小时候发烧昏迷都不曾看我一眼，听见他受伤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才知道原来她是知道心疼的。”　　顾小糍心疼的抱住九哥，真想穿到九哥小时候护着他，他一直以为九哥出自富贵人家，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后又在宫中当值，肯定十分顺遂，没想到他会遭受这些。　　“以后有我真心对你好，那些伤害你的人咱们不要了。”　　萧烬澜紧紧环住怀里的人，在这皇权路上有一个人陪着他，他就不是孤家寡人。　　……　　几日后，傅小将军遇刺的消息渐渐传开了。顾小糍在和善堂空闲时听了几句，心里暗暗咋舌——男主也不好当。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竟还能跟他这个早就杀青的背景板扯上关系。　　今日寒衣节，顾小糍跟着师兄们一道回了季府。　　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围坐在厅里用晚膳，门房却忽然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通传，说将军府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亲自来了。　　季太医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府的人怎么寻到季家来了？”　　季老夫人也搁了筷子，语气还算镇定：　　“许是傅小将军回京了，来请老二过府看诊。先请进来吧。”　　门房应声退了出去。　　片刻工夫，李嬷嬷领着几个婆子进了厅堂。她朝主座上的季家二老行了一礼，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圈厅内，最终落在顾小糍身上，微微定住。　　季老夫人开口道：　　“李嬷嬷不必多礼。今日前来，可是傅小将军回京了？”　　李嬷嬷没有接话，只直起腰，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硬气：　　“今日前来，确有一桩要事，还请季府不要阻难。”　　话音刚落，不等季家人有什么反应，她抬手朝顾小糍的方向一指。　　“抓住那个逃奴。”　　厅堂里静了一瞬。季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嬷嬷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已经朝顾小糍围了过去。　　“住手！”　　季太医惊得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拦住她们！”他心里清楚，今日若是让她们把顾小糍带走，季家便不只是丢脸的事了。　　季正清四人已经挡在了顾小糍前面，谁都没有让开的意思。　　顾小糍站在几人身后，气得脸色发白。　　好一个大将军府，好一个傅家，随口便把他变成了逃奴。　　他太清楚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傅景云受了伤，便把他拎出来挡灾，等事情过去了再一脚踢开。　　什么一国功臣，简直可笑。　　季太医稳了稳声音，朝李嬷嬷道：　　“李嬷嬷怕是记错了。小糍是本官的弟子，并非什么逃奴。”　　李嬷嬷脸一沉：　　“老奴怎么可能认错。他偷了府上一百两银子逃走，老夫人亲自下了令，一定要带回去认罚。”　　她说着又扫了季家人一眼，语气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这个贱奴巧舌如簧，恐怕你们也被他骗了。”　　顾小糍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扒开挡在身前的四位师兄，一步跨出来，指着李嬷嬷，声音又急又响：　　“你这个老妖婆，满口喷粪。”　　他气极了，胸膛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那一百两是你家给的封口费，转头就成了我偷的？　　“既然你们不要脸，我也没必要替你们兜着！”　　逆鳞　　李嬷嬷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　　“大胆！你若敢说出半个不该说的字，先想想你身后的季家——与将军府对上，他们扛得住吗？”　　顾小糍满腔怒火被这句话兜头浇了个透凉。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四位师兄，又看了一眼被侍卫拦在外头的季太医——季家花了多少力气才重回太医院，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年来，季家上下待他如亲生子侄，他不能为了一时痛快，把整个季家拖进浑水里。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　　李嬷嬷见他不再开口，脸上浮起一丝得意，正要朝身后的婆子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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