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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两个的事我心里有数。”　　她耷拉的眼皮抬了抬。当她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那两个扫把星就算老死也别想娶亲。　　两人面面相觑，看来是不愿意了，老太婆这几年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愿意让他们沾上一点。还不都是吃死人的饭，也不怕遭了天谴。　　面上依然笑得开口。“既然姑母不愿意，那就罢了。”　　看门的小厮急忙跑进来：“老太太，外面来了好些人，说是找那两个扫把星的。”　　老太太眼中露出厌恶：“又是刘家那几个人？打一顿赶走就是了，以后这事就不用报了。”　　小厮张了张嘴想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呵斥。　　“好大的威风。不知道谁给你们陈家这么大的胆子？”　　老太太皱起眉，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下面坐着的两个人也赶紧起身，跟着往门口看。老太太扬声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陈家背后是谁吗？”　　陈家这几年嚣张惯了。刚开始几年他们还不敢借着大将军的势，后来家里小儿子惹了官司，他们大着胆子搬出大将军的名头，结果镇正亲自把人给他们送了出来。　　从那以后，他们就越来越大胆，如今整个清平镇没有人敢惹。　　周明远冷冷开口：“本将军真不知道你们陈家背后有什么人。”　　老太太听见来人自称“将军”，吓得一个哆嗦。她连忙出了门，看见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大多数腰间挎着刀，打头那个年轻人面色阴沉，正冷冷地看着她。　　老太太心里发慌，可嘴上不肯输，硬着头皮开口：　　“我们是沈大将军护着的人。你们敢来闹事，就不怕得罪大将军？”　　番外五　　周明远冷笑，怒喝：“你们敢借着王爷的名声胡作非为，真以为没人管吗？”　　老太太吓得后退几步，撞在门框上，扶着丫鬟的手才站稳：“你胡说！我们家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赚回来的！跟王爷有什么关系！”　　周明远看着这个老太太，一副尖酸刻薄相，冷笑一声：　　“霸占刘二牛的功劳，吞了他的抚恤银子，占了他的军功赏赐，还借着王爷的名头在镇上横行霸道——你们陈家的一切，哪一样是你们自己赚的？”　　听见动静的陈家所有人都赶了过来，男男女女十几口人挤在院子里，看见来人手握兵器、面色阴沉，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　　沈渡站在院子当中，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其中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妇人身上。那妇人三十来岁，头上戴着金钗，手上套着玉镯，浑身上下穿得比镇子上任何人家的夫人都体面。　　沈渡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沉了沉。这恐怕就是带着二牛全部功劳另嫁他人的妇人。　　陈赵氏被他的目光看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攥着手帕的手指发白，嘴唇动了动，没敢开口。　　沈渡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里每一个人耳中：　　“刘二牛的两个孩子，在哪？”　　陈赵氏抖了抖，嘴唇嗫嚅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她攥着手帕的手指节发白，目光躲闪，不敢看沈渡，也不敢看周明远，只往人群后头缩了缩。　　陈大是老太太的大儿子，平日里在镇上横行惯了，见自家院子被人堵了，老娘又吓得直哆嗦，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壮着胆子开口：　　“这是我们的家事，诸位就算是军爷，也管不了我们自家的事——”　　话没说完，周明远上前一脚，直直踹在他胸口上。陈大整个人往后飞去，撞翻了院子里的条凳，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周明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刀子：　　“冒领军功，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吗？”　　院子里鸦雀无声。陈家十几口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缩到了墙根底下。老太太见儿子被踹翻在地，先是愣了一息，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当官的欺负老百姓了！还有没有人管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陈峰让人搬来两把椅子，萧烬澜与沈渡施施然坐下。都不说话，只看着院子里陈家的人。　　陈峰开口：“把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夫人绑了。”　　“是。”两名近卫立即领命向前。　　老太太见撒泼这招没用，吓得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　　“你们干什么！你们敢！”　　她一边喊一边往儿子身后躲。陈家几人大着胆子上前堵住：　　“你们还敢杀人不成？这是天子脚下，有王法的！”　　陈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一块绑了。”　　又两名近卫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把将陈大和挡在前面的人推开，三下五除二把老太太从地上架了起来。　　老太太拼命挣扎，又踢又骂，被两名近卫一人一边架着胳膊，动弹不得。　　陈大想上前抢人，被一名近卫单手按住肩膀，膝盖往腿弯一顶，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院子里的陈家女眷吓得往后躲，有哭的，有喊的，有往屋里跑的，乱作一团。　　沈渡看着院子里这场闹剧，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等陈家的人都被按住、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放下茶盏，开口问了一句：　　“刘二牛的两个孩子，在哪。”　　陈赵氏抖着手开口：“在……在后院。”　　沈渡扫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对周明远抬了抬下巴。　　周明远会意，带着两个人往后院走去。老太太被绑着，见他们往后院去，忽然挣了一下，扯着嗓子喊：　　“不准去！那是我们陈家的人，你们凭什么——呜呜呜”　　很快被近卫塞住了嘴。　　后院比前院冷清得多。　　角落里有一间低矮的偏屋，门板旧得发黑，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处，用破布草草堵着。　　周明远皱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破房子。　　周明远推开门，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张窄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床上坐着一个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瘦得颧骨都凸出来，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大截。　　旁边蹲着一个更小的，十三四岁的样子，正低头搓着一根草绳，听见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涌上惊恐，往后缩了缩。　　周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孩子，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别怕。我们是来找你们的，跟我走吧。”　　两人立即摇摇头，大的一个小声开口：“他们不要我们去前面。”　　周明远看着他们：“别怕，我是你爹的兄弟。”　　那少年听见他是爹的兄弟，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你认识我爹？”　　周明远点点头：“我们是兄弟，走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以后在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周明远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那间偏屋。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从屋里走出来，瘦得脱了形，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大截，胳膊上细得能看见骨头。　　那少年低着头，一只手紧紧牵着弟弟，走到院子里时，被满院子的人吓了一跳，往周明远身后缩了缩。　　沈渡看着他们，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老太太和陈大身上，又从陈赵氏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那一群缩在墙根的陈家人身上。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温度骤然沉了下去：　　“你们都该死。”　　陈家人齐齐一抖。　　陈大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赵氏更是缩到了人群最后面，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可人群里有个年轻妇人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养他们这么大，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想怎么样……”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沈渡看了过去。那妇人是陈大的媳妇，平日里在镇上也是横着走的主。她见沈渡看她，先是缩了缩脖子，可转念一想，又壮着胆子补了一句：　　“两个拖油瓶，又不是陈家的种，养大了没赶出去就不错了——”　　“闭嘴！”陈大吓得魂飞魄散，回头冲她吼了一嗓子。　　可已经晚了。沈渡看了陈峰一眼。陈峰上前一步，那妇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近卫从人群里架了出来，按跪在地上。　　她这才慌了，哭着喊“我错了”“饶了我吧”，被架着胳膊动弹不得。　　院子里鸦雀无声，陈家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突然从外面闯进一队官兵。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走了进来，官袍穿得歪歪斜斜，腰间系着的腰带都快兜不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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