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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脚。好久没练过了，手痒。”　　沈玄炽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茶盏重新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老爷子自己和自己下完一盘，打算再来一盘，就听见旁边两个人在说“过两招”。　　他放下棋子，上下打量了顾小糍一遍。　　他可是知道，玄炽从小就在部队大院里跟着练，后来还专门请过师傅，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小糍，你也练过？”　　顾小糍笑着点点头：“学过几年。”　　老爷子来了兴趣，也不下棋了，站起身来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练练。”　　他说着便大步往凉亭外走，一点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顾小糍跟着站起来，看了沈玄炽一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老爷子身上不是有旧伤？”　　沈玄炽放下茶盏，也起了身，跟在旁边，低声回他：　　“当年一颗子弹留在体内，离大动脉太近，不敢动手术，也不敢做剧烈运动。”　　顾小糍看着前面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步子稳当，腰背挺直，根本看不出体内还留着一颗子弹。他心里多了几分留意，没再多问。　　三个人走到院子中间。老爷子朝顾小糍招了招手：　　“来，你们先对两招。”　　又看着沈玄炽叮嘱了一句，“不要在部队似的，手里有个分寸。”　　沈玄炽点点头：“放心吧外公。”　　顾小糍脱了外套搭在廊下的栏杆上，走回院子中间。沈玄炽也脱了外套，跟他的搭在一处，走到他对面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　　老爷子坐在石凳上，慢慢喝了一口茶，开口：“开始吧。”　　沈玄炽先动了。他步子一错，右手直取顾小糍肩头，出手干脆利落。　　顾小糍侧身一让，反手去扣他的手腕，沈玄炽手腕一翻，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　　顾小糍没挣，顺着他的力道欺身上前，左肘直顶他胸口。　　沈玄炽松开手，退后半步，抬手格住，两个人胳膊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老爷子坐在石凳上，连茶都不喝了，看顾小糍干净利落的身手，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好小子，身手不错。”　　张妈在一边连忙提醒：“老爷子，您不能激动。”　　院子中，沈玄炽脚下动了，这回他没走正面，侧身绕了半步，抬腿扫向顾小糍下盘。　　顾小糍纵身一跳避开，落地时已经欺到跟前，一拳直取他面门。　　沈玄炽偏头避过，反手去抓他的拳，两个人手腕绞在一起，较了几息劲。　　顾小糍嘴角弯了一下，手上加了三分力。沈玄炽被他推得退了半步，稳住身形，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又走了十几个回合，拳脚来往，越打越快。　　老爷子端着茶盏，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一句：　　“这招好。”　　“这步慢了。”　　“玄炽你退什么，顶上去。”　　到最后，两个人几乎同时收了手，各退一步，气息都有些不稳，这两具身体底子还是没原来的好。　　老爷子放下茶盏，仔细地看着顾小糍。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人，没想到手上功夫不差玄炽。他开口问：　　“小糍，你如今在干什么工作？”　　顾小糍答道：　　“以前在医院工作，出了一点意外，就辞职回家陪爸妈，如今还没想好干什么。”　　老爷子着实没想到他是一个医生。见到好苗子就往军队拉的毛病又犯了：　　“如今有什么打算？这么好的身手，有没有兴趣去当兵？”　　沈玄炽立即开口打消老爷子的想法。开玩笑，到了部队，他们还怎么天天见面：　　“外公，别见着一个身手好的就往部队拉。”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小子不喜欢去部队，还不容许小糍去了？”　　沈玄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就算在小时候在母后身边小心翼翼的时候也没被如此打过。　　顾小糍差点笑出声。堂堂大昭天子，估计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会拍他的头吧。他以后可要多来这里看热闹。　　“老爷子，我辞了医院的工作，也是为了回来陪我爸妈，不打算出远门。”　　老爷子看他没有意向，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顾小糍看着年轻，可在大昭实打实过了一辈子，跟老爷子聊天一点代沟都没有。　　老爷子说当年在部队的事，他能接上话；老爷子说带兵的门道，他能对上茬；老爷子说起哪场演习怎么打、哪个山头怎么攻，他随口就能接几句，说得还在点子上。　　两个人从上午聊到中午，从院子聊到饭桌，越聊越投机。　　老爷子说到兴头上，拍着桌子说：　　“你这个小子，可惜了，要是早生几十年，咱们没准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沈玄炽坐在旁边，一开始还听着，后来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太对了。　　老爷子越说越起劲，从“小糍”叫到了“老弟”，最后甚至拍着顾小糍的肩膀说“往后有空常来，咱们兄弟好好聊聊”。　　沈玄炽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开口：“外公，他是我朋友，辈分乱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朋友怎么了？你朋友就不能是我小兄弟了？”　　顾小糍汗颜，哄过头了，差点跟沈玄炽差了两辈。　　他放下茶盏，赶紧开口：　　“杜爷爷，您还是叫我小糍就行，叫老弟我可担不起。”　　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没再坚持。　　番外十三　　就在顾小糍去沈家第二天，沈玄炽就登门拜访。　　他没提前打电话，也没让顾小糍来接，自己一个人拎着东西找上了门。顾小糍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穿戴整齐，比平时还正经了几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沈玄炽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得很：“昨天你去了我外公那儿，今天该我来了。”　　顾小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顾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顾妈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他侧过身让沈玄炽进来，压低声音开口：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歹跟我爸妈说一声。”　　沈玄炽换了鞋，把东西搁在玄关，语气不紧不慢：　　“提前说了，咱爸妈就要准备。”　　顾小糍还想说什么，顾妈已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手里拎着东西，愣了一下：　　“小糍，这是……”　　顾小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妈，这是是沈玄炽。”　　顾妈上下打量了沈玄炽一遍。个子高，长得周正，穿戴也体面，站在门口不卑不亢的，看着就让人舒服。她连忙擦了擦手，笑着开口：　　“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沈玄炽换了鞋，把东西搁在玄关。顾妈看了一眼那些大包小包，有茶叶、有补品、还有两盒看着就不便宜的糕点，连忙开口：　　“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沈玄炽开口：“第一次上门，应该的。”　　顾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打量了沈玄炽一眼，热情开口：　　“小沈，赶紧过来坐。”　　沈玄炽在沙发上坐下，顾小糍给他倒了杯水，挨着他坐下来。顾妈端了盘水果出来，搁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下了，眼睛不住地往沈玄炽身上瞟。　　顾爸坐在单人沙发里，端着茶杯，看似在看电视，其实眼神一直往这边飘。　　顾妈先开了口：“小沈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玄炽开口：“家里做点生意，刚回国不久，暂时没什么事。”　　顾妈点了点头，又问：“家里几口人啊？”　　沈玄炽开口：“父母都不在了，跟着外公过。外公退休在家，平时就我们两个人。”　　顾妈听了，心里暗暗点头。家里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父母不在虽然听着可怜，可换个角度想，也省了婆媳矛盾。　　她正要再问什么，顾小糍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开口：“妈，你别查户口了。”　　顾妈瞪了他一眼：“我跟小沈聊聊天怎么了，你插什么嘴。”　　顾小糍立马闭嘴。　　时间倒回去。　　顾小糍昨晚回来就坦白了。他坐在客厅里，等顾爸顾妈都坐定，开口就说：　　“爸、妈，我喜欢男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顾爸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顾妈织毛衣的针也顿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顾小糍。顾妈先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顾小糍想了想，在这个世界他们见面才两天：“两天前，同学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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