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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温梨在选贴画装饰，萧不澜还是想出一份力。在货架上挑了许久，选中一个小狗样式的摆件。　　他捧着这只小狗去找温梨。　　温梨被拍了下肩，转头看见人高马大的萧不澜，手里捧着个还没巴掌大的小狗摆件。陶瓷质地的，金毛小狗哭唧唧，看着很委屈的样子。　　长得跟萧不澜似的。　　他失笑，把小狗接过来：“要买这个？”　　明明花的都是萧不澜的钱，决定权却好像都在他手里。　　萧不澜不是没钱买东西，是想买到他喜欢的。　　大金毛用力点头：“可以吗？”　　温梨不懂他了。刚才自己就说过了，萧不澜有喜欢的就都买上，不用过问他和温听澜的意见，不知道萧不澜为什么非得问一遍，得不到肯定的答案，还真就不买了。　　温梨叹气：“那就买这个吧。”　　萧不澜不服：“感觉你答应得很勉强。”　　唉。这个人怎么这么难哄呢？　　温梨摸着自己的头发：“上次买的发圈，好像不小心又丢了几个……”　　萧不澜眼睛一亮：“我帮你选！”　　别的他不敢说，给温梨选发圈他可擅长了。　　寻常的发圈太朴素，不好看；不能选电话线发圈，容易卡头发；大肠发圈和方巾发圈是首选，不过也要看质量，皮筋质量差的，扎几次就容易松。　　萧不澜比他还殷勤，领着他去选发饰。温听澜刚选好一个心爱的玩偶，扭头一看，差点被两个爸爸丢在原地。　　“你们怎么不带我呀！”　　“去去，你又挑不来。”　　萧不澜取了两个碎花样式的，再选一个格子布，另外还有个小兔子造型的也很可爱。扎在头上，像多了两只小耳朵。　　他给温梨试戴扎上，果然好看，把温梨的碎发别到耳后，凑近了问：“这个好看吗？”　　温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嗯，好看。那就买这些吧。”　　这下轮到温听澜不高兴，觉得自己被冷落，左看右看，觉得一个卡通发卡可爱，把它塞到温梨手里，再拉拉温梨的手指。　　“爹地，想看你戴这个。”　　温梨果然答应，还摸摸他的脑袋。　　旁观的萧不澜叹为观止。　　感觉自己又学到一招。　　——　　因为天气不错，雨后初睛，空气清新舒适。春夏交替，路边开了不少花，有的叫不上名字，但都有淡雅的香。　　温梨提议想散散步。萧不澜便把东西都丢在车上，让司机带回家。　　温听澜好奇：“爹地，我们明明有车，为什么不坐车回家？”　　温梨拉着他的小手，要去买冰淇淋，回答说：“因为想散步呀，我们今天走路回家吧。”　　“可是坐车不是会更快吗？”　　温梨笑笑，摸他的脑袋：“这种事情，你以后长大会知道的。”　　“听澜，你要记得，日子应该慢慢地过。”　　好吧。　　温听澜点头，又在心里记下一笔。　　他觉得他长大要知道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上上次是爸爸非要和爹地一起睡觉，两个人死活不带他。半夜温听澜听见隔壁好像有人在哭，还以为爸爸在欺负爹地，跑去敲门，那阵哭声立马停了。温梨隔着门板，声音虚弱告诉他：“没事宝宝，爹地刚才做噩梦了，有、嗯，有你爸爸在呢。”　　上次是温听澜要和温梨亲嘴儿，但是被温梨拒绝了。他觉得一点都不公平，凭什么爸爸能亲，一天还亲了好多次，只有他不可以？他嘴巴又不臭，每天刷三次牙，嘴里都是香香的，可温梨就是不给他亲，说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再加上一件事，那就是逛完街为什么不坐车回家，一定要散步，一定要“慢”。　　温听澜把这些问题都记在自己的日记本里。日记本是温梨给他买的，除非温听澜自愿，否则他们都不会偷看温听澜的隐私，他可以在里面写任何东西。　　嗯，温听澜想，等他长大了，日记本说不定会变成“百科全书”。里面的问题如果能全部解开的话，他感觉自己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温梨要了一个抹茶冰淇淋，温听澜要吃巧克力的。萧不澜嘴上说不买，然后找他们两个一人蹭一口。　　尝了一下发现温听澜的巧克力味更好吃，想再尝一尝。小孩捂着冰淇淋大叫一声，“噔噔噔”跑在前面：“爸爸好讨厌，刚才都让你选了，你为什么不买！”　　萧不澜：“他好小气。”　　温梨：“是你嘴太大。”　　“……”　　有、有吗？　　回家的路比想象中更远。温听澜才只有五岁，一路倒腾两条小短腿，累得不行。　　期间温梨要抱着他走一段，他不肯。幼儿园老师说，长大了就不应该让家长一直抱了，不然就羞羞脸。　　温听澜怕羞，觉得自己已经很大了，不可以再被人抱，坚持要自己走回家。　　只是速度的确很慢。他慢吞吞走在后面，温梨和萧不澜也就放慢速度，走走停停。　　走着走着，进了小区。温听澜看见路边的木栅栏里，钻出来一只小狗。　　他蹲下摸摸小狗头，抬头一看，前面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了。　　温梨被墙边的三角梅吸引注意，萧不澜停下来，给他拍照片。正值黄昏时刻，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听澜的手心被小狗舔了一下。　　他记住了这个时刻。　　——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温听澜已经能熟练地运用很多文字，学过不少修辞手法。　　大概是受到温梨的影响，温梨喜欢记录生活，喜欢撰写博客，温听澜就喜欢上了写作。　　三年级时，老师说市里有个作文征文比赛，鼓励他们踊跃参加。　　温听澜报名了。拿到题目的时候，他第一次没有去问温梨，打算自己认真写一个作文。　　作文题目是：生命的快与慢。　　作文算是半开放命题，要求写记叙文或者散文。　　……　　【在学校里，老师教我们白驹过隙，日月如梭。说时光会过得飞快，所以一定要珍惜时间。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　　【以前我会以为，珍惜时间，就是做什么都要“快”。完成作业要快，放学回家要快，做喜欢的事情，也要赶快去做。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把什么都错过了。】　　【但我的爸爸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他说日子要慢慢的。逛街一起回家的时候，要两个人一起慢慢走；想吃一顿丰盛的大餐，可以买菜回家，我们一起慢慢做。就连有一次我闯了祸，把家里的玻璃花瓶打碎了，爸爸也会说：“你要慢一点，不要受伤了。”】　　【所以，我觉得，虽然我们每个人拥有的时间都很有限，但其实不用太着急。学会慢下来，不一定是坏事。】　　【时光过得很快，生命总是要慢下来的。放慢时间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在很认真地活着，这应该就叫做“生活”。】　　【……】　　温听澜没把参赛的事告诉任何一个爸爸，只让老师给他改了作文。　　拿到奖项回家的那天，温听澜几乎是用飞的。　　“爹地、爸爸，我的作文拿了特等奖！你们快看！”　　温听澜回家，书包都来不及摘，一头栽进温梨怀里，把怀里的牛奶都吓走了。　　“好厉害呀，什么作文奖，给我看看？”　　温梨把冻肉干喂给小鸡毛。　　他们一起给小鸡毛起了名字。温听澜记得猫咪叫梨子，提议这只狗叫“澜子”。梨子就该用篮子装，这名字正正好好。　　萧不澜觉得小孩子的脑回路莫名其妙，而且不好听，最后拍板起了个吉利的名字，叫元宝。　　温听澜把奖状举起来，自豪展示：“是市里的作文奖！老师说我是青少年小组的第一名哦！”　　温梨睁大眼，拿过奖状，招呼厨房里的萧不澜过来看。　　“萧萧！快来看，我们听澜又拿奖了，他怎么这么厉害啊，以后不会真的要去当作家吧？”　　萧不澜听见动静，关火出来看。看完奖状，又看温听澜的作文，忍不住笑：“还挺有文采。”　　“有我当年的风范。”　　温听澜认真思考了一下：“爸爸，作文都是爹地和老师教我写的。你上次还教过我两个成语，我后面去查了，没有这两个东西。”　　沙发上的温梨捂着嘴笑，说“你爸爸就是个文盲”。　　萧不澜尴尬，咳了声说：“可能是记错了，我语文本来就一般。”　　“好了，不说了，这周末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　　“好！”　　温听澜抱起小鸡毛，搓搓小狗脑袋：“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爸爸？”　　温梨轻轻捏他的小脸：“吃寿司。你上次不是说想尝尝吗？我们在家自己做，快去把手洗干净，一起捏寿司了。”　　“好！”　　小孩立刻放下金毛，兴冲冲跑去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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