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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咱家问您一句，您可知，前些日子，陛下为何会破天荒地，罢了一日早朝？”　　岭南王皱眉，此事他自然听说了。　　满朝文武都在私下议论，说是那位即将入宫的月氏公主恃宠而骄，迷惑了君心。　　“咱家在宫里侍奉了几十年，今儿就跟王爷您交个底。罢朝那日，跟什么月氏公主，没有半分干系。”　　“陛下是为了那位虞公子……”　　“虞公子？”岭南王只觉一道天雷轰顶。　　“孽……孽子！”岭南王嘴唇哆嗦着，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猛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大的锦囊，塞进太监怀里，“卫公公……多谢……多谢提醒！此等大恩，本王……铭记于心！”　　“王爷，快走吧。越快越好。”　　是夜，岭南王迷晕潘颂，连夜出城。　　南风馆　　自从辞官出宫，虞林便向谢镇山夫妇提了，想去小春城玩上一段时日。　　二人自然没有不应的。　　这几日，余婉亲自带着人，将虞林的行囊一件件打点妥当。　　从四季的衣物，到常用的书籍，再到他爱吃的几样点心，都备得周周全全。　　“你这孩子，回来几日，人也清减了，话也少了，可是那差事办得不顺心？”　　虞林垂下眼，避开了舅母探寻的目光。　　“没有，就是有些累了。”　　这几日，李恒和孙鸿之几乎是日日都来寻他。　　变着法儿地拉着他出去寻欢作乐。　　今日是城西的斗鸡场，明日是城南的赌坊，后日又是秦淮河上新来的花魁娘子。　　虞林来者不拒。　　喝酒，掷骰，听曲，看戏……　　“哎，你们听说了吗？岭南王府，前些日子连夜出城，回封地去了！”酒楼的雅间里，孙鸿之一边啃着酱肘子，一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李恒灌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回就回呗，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岭南王本来就是回京述职的，时日到了，自然要回去。”　　“奇怪就奇怪在，是连夜走的！”孙鸿之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走得那叫一个仓促，连宫里头都没来得及去辞行。而且啊，据说那潘世子，是被他爹给绑上马车的！”　　李恒一愣，“绑上马车？为何啊？”　　“谁知道呢？八成是在京里惹了什么祸，被他老子抓回去收拾了呗。”　　虞林将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林林，你怎么了？”李恒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虞林扯出一个笑，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就是这酒，烈了些。”　　……　　又过了两日，孙鸿之又兴冲冲地找上了门。　　“林林！快走快走！我发现个绝佳的好去处！”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虞林就往外走，“新开的，叫风月鉴！听听这名字，多雅致！我可打听过了，里头的个个身怀绝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证比秦淮河上那些庸脂俗粉强上百倍！”　　虞林被他拽着，脑子里还带着宿醉的昏沉，也就任由他去了。　　风月鉴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黑漆的木门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两盏素雅的灯笼。　　若不是熟人引路，怕是根本找不到这里。　　一进门，没有想象中的喧哗和脂粉气。　　迎面是一座雅致的影壁，绕过去，便是一个种满了兰草和翠竹的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有悠扬的琴声从深处传来，一切都显得清幽雅致，不似风月场所，倒像某个文人雅士的清修之地。　　一个穿着青色绸衫，眉清目秀的小厮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动作斯文有礼，“二位公子，里边请。”　　孙鸿之得意地对虞林挤了挤眼，看吧，我没骗你吧？　　小厮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沿途的景致越发清幽。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凭栏而立的，无一不是容貌出众的少年，或抚琴，或对弈，或低头看书，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孙鸿之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凑到虞林耳边，小声嘀咕：“不是……林林，这儿的姑娘呢？怎么……怎么都是男的？”　　虞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南风馆。　　京城里竟然开了这么一家……而且还开得如此隐蔽奢华。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想立刻转身就走。　　他断袖的名声在外，如今又出现在这种地方，若是传出去，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走。”虞林拉了孙鸿之一把，声音沉了下来。　　孙鸿之也反应过来了，“走走走！快走！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骗老子说这里有绝色佳人的！”　　他骂骂咧咧，拉着虞林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两人刚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一群穿着各色绸衫，身形窈窕的少年。　　为首的一个，生得唇红齿白，手里还抱着一把琵琶，看见孙鸿之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非但不让，反而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这位爷，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是嫌我们这儿的茶水不好，还是琴弹得不入耳？”　　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婉转腔调。　　孙鸿之一把将虞林护在身后，瞪着眼吼道：“滚开！好狗不挡道！”　　那抱琵琶的少年也不恼，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越过孙鸿之的肩膀，直勾勾地落在了虞林的脸上。　　只一眼，他的眼睛就亮了。　　周遭那几个少年，也纷纷看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虞林那张脸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在这风月鉴里，见过的俊俏公子哥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没有一个，能及得上眼前之人半分。　　那是一种无需任何脂粉点缀，便足以颠倒众生的昳丽。　　这副模样，瞬间就勾起了这群少年们骨子里的征服欲。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得很。”　　抱琵琶的少年推开孙鸿之，径直走到虞林面前，身上的熏香气味，甜得发腻。　　“可是把虞林，赐给我　　孙鸿之抹了把额上的汗，拉着虞林就近拐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堂下叫好声一片。　　刚一落座，小二提着铜嘴长壶过来添水，孙鸿之惊魂未定，一口气灌下三大杯凉茶，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他这口气还没舒完，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亲卫，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桌旁。　　“虞公子，孙公子，我家王爷在楼上雅间，想请二位公子上去一叙。”　　那亲卫的目光，却只落在虞林的身上，又重复了一遍：“静王殿下有请。”　　静王，李明德。　　虞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亲卫见他们不动，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跟着那亲卫，穿过喧闹的大堂，走上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　　亲卫将他们引到最里头一间房门前，轻轻叩了三下，推开门，躬身退到一旁。　　房内，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织花毛毯。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桌案上摆着一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茶具。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子泼天的富贵和慵懒的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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