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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茗闷哼一声，被迫仰起头，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喘息。　　“再动，我就要了她的命。”朔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节嵌进鹿茗脖颈的皮肤。　　夜行晏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瞳，声音低沉：“朔风，还真是你。为什么？”　　他从未怀疑过朔风。　　他一直的怀疑对象都是妖族那几位长老。　　那几个老家伙一百年前是跟着上一代妖王的，对他这个新盟主阳奉阴违，背后搞小动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朔风、鹿茗、鹰芒是他亲自挑的护法，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　　朔风看着夜行晏，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为什么？当然是我比你更适合当万妖盟的盟主。”　　夜行晏嗤笑一声，指尖妖力翻涌：“就凭你？”　　“对，就凭我。我才是妖族的领袖，只有我才能带领妖族走向强大。”　　全是蛇　　朔风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你就是妖族的耻辱！身为妖族却和人族签订和平共处条约，还主动退到这暗无天日的深山之中。”　　“这也就罢了。你成立万妖盟，竟然只是为了找各种各样的古籍。我堂堂密探堂护法，天天不是打探狐狸的信息，就是找各种关于九尾狐的古籍。”　　朔风伸手指着寻九：“就为了这只狐狸，你让整个万妖盟围着他转了整整一百年。”　　话音刚落。　　不止夜行晏，云山君和寻九都顿住了。　　夜行晏转头看向云山君。　　寻九看向夜行晏。　　云山君则定定地看着朔风，摇折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压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冷意：“所以，那些蛇妖妖丹你拿去做什么了？”　　朔风看着云山君，那双蜥蜴眼里翻涌着说不清是恨意还是别的什么。　　有些事别人不知道。　　但他、鹿茗和鹰芒都清楚。　　一百年前，把前妖王从王座上打下来的人是云山君。　　云山君没有坐那个王位，而是把王位给了当时在场的夜行晏。　　他也在场，为什么不是给他？他恨为什么王位不给他。　　他明明比夜行晏强，他才是能带领妖族走向强大的人。　　朔风轻笑一声，声音难得放柔了几分，却听得人后背发凉：“山君，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把王位给夜行晏。我就告诉你那些蛇妖妖丹在哪里。”　　闻言。　　夜行晏额角青筋暴起，妖力在掌心炸开一团黑芒：“妈的，老子要弄死你！”　　竟然用这种语气对山君说话？这老蜥蜴活腻歪了。　　竟敢肖想他的山君。　　他抬手就要上前，云山君啪地合上折扇，横在他胸前，拦住了他。　　夜行晏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中，眸子里满是不甘和翻涌的醋意。　　云山君收回折扇，重新摇起来，语气随意：“可能我更喜欢蛇一些，不喜欢蜥蜴。”　　当年。　　云山君嫌一个人找古籍太慢了。　　寻九断了尾巴，修为停滞不前，寿数也有限，等不了那么久，就想找些妖族帮忙一起找。　　然后找到了前妖王帮忙，前妖王不肯帮忙，他就把前妖王打了一顿。　　云山君满心挂着寻九，根本没有心思管那么多妖怪。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妖怪，看夜行晏顺眼一些，就把王位给了他。　　夜行晏愣在原地，眸子眨了眨。　　他听到了什么？云山君说喜欢他！　　朔风的脸色在磷火灯下变得极其难看。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答案，竟然是因为不喜欢蜥蜴。　　他扣在鹿茗脖颈上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朔风冷笑一声，那双蜥蜴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他觉得还不如不问。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坐上万妖盟盟主之位，何必还执着于过去那些虚妄的认可？　　他看着面前这几张或冷冽或淡然的面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些蛇妖妖丹在哪里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朔风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那哨声在狭窄的走道里回荡，穿透石壁，传向地牢深处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隐藏在万妖盟各处的蛇听到召唤，从四面八方游了过来。　　无数细长的黑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驱赶着，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不过片刻工夫，地牢入口便涌入密密麻麻的蛇群。　　黑的、红的、黄的、绿的、花斑的，大大小小纠缠在一起，如潮水般沿着石阶向下蔓延，磷火灯下翻涌的鳞片泛着幽冷的光。　　秦文渊还蹲在拐角阴影里吃瓜。　　梵无念体内的佛骨感应到了什么，发出细微的震颤。　　他正想让秦文渊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蛇的速度太快。　　秦文渊也终于听到了些声音。　　嘶嘶嘶……　　成千上万条蛇同时吐信子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过石壁。　　他一转头，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我艹，好恶心！哪里来的这么多蛇！”　　两人连连后退，从拐角阴影里退了出来。　　听到动静。走道里的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夜行晏嘴角扯了扯：“没想到秦都督竟然是偷听墙角之人。”　　秦文渊脸色苍白，手中握紧腰刀。他现在已经听不清夜行晏说什么了。　　那些蛇已经从拐角后面涌过来了。　　梵无念腕间的菩提子佛珠无风自动，几颗飞到他身边围着他旋转，剩下的大半都飞到了寻九周围，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寻九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看到从拐角涌过来的蛇。　　地上、两面墙上、还有头顶的穹顶上，全是蛇。　　数不清的蛇，密密麻麻地蠕动着，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和吐信子的嘶嘶声混在一起，将整条走道变成了蛇的洪流。　　寻九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活了快一千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么多蛇一起涌过来的画面还是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朔风看着几人难看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几位，好好享受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抬手将鹿茗打晕，扔在地上。　　“夜行晏！”　　寻九一边挥出红光将游向他的几条黑蛇劈成两截，一边朝夜行晏喊道，“你不也是蛇吗？你让它们停下！不要过来！”　　夜行晏暗骂一声，一掌拍飞十几条试图缠上他小腿的蛇。　　“我要是能让它们停下，早就做了！这些蛇是朔风专门饲养的，只听他的号令。还有，我现在不是蛇，我早就化蛟了！”　　真以为他天天不在万妖盟是去干嘛了？当然是去提升了。　　化蛟之后血脉压制还在，但朔风在这些蛇身上下了别的禁制，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朔风没有再给夜行晏说话的机会，闪身攻了上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妖力在走道里炸开，将几条来不及躲避的蛇震飞出去。　　寻九抬手挥出一道红光，将面前一片蛇扫清，弯腰把昏迷的鹿茗从地上拎起来，转身丢给秦文渊。　　“秦都督！带着鹿茗往里面走！鹰芒在最里面的牢房里，把他放出来！”　　秦文渊一把接过鹿茗，点点头，抱着她就往地牢深处跑去。　　几条蛇从他脚边游过，他一脚踩下去，触感滑腻冰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脚下丝毫不敢停。　　朔风竟然是蛇妖　　这时，一条红蛇从穹顶上悄无声息地垂下，吐着鲜红的信子，对准寻九的后颈就要咬下。　　围绕在寻九身旁的一颗菩提子佛珠动了。　　它从淡金色的光轨中飞出，精准地击中红蛇的七寸。　　那蛇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云山君立在蛇群中央，手中折扇每挥出一次便有一片蛇被淡蓝色的光扫飞。　　他没有回头，但余光一直看着那颗从寻九身侧飞回去重新加入旋转的佛珠，眉头轻蹙了一下。　　这颗佛珠散发的力量让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挥扇击退一批蛇，转头看向正在操控佛珠为寻九清出一片安全区域的梵无念。　　那和尚素白僧袍在蛇群中穿梭，掌中金光大盛，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佛骨独有的净化之力。　　云山君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蹙越紧。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蛇群上。　　云山君合拢折扇，从袖中抽出的一柄软剑。　　剑身极薄极细，在磷火灯下泛着和云山君衣袍一样的淡蓝光泽。　　他每一剑挥出都有蓝色剑气破空而出，剑气所过之处蛇群纷纷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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