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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凌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严礼往房间里面走了两步:“我们都以为许哥没事。” 凌知寒转身看向他们,说:“不想让你们担心。” 顾子倩指着床上毫无反应的许阑羌:“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明知道面前的人已经死了,还要用这种方式把人留在房间里。 凌知寒不想多说,只道:“我自有我的打算,大家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别打扰他。” 武鸣没忍住劝说:“既然许阑羌已经没了,你就让他好好入土为安,放在房间有点太那个了,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凌知寒眼神一冷,面色如霜,语气也带了点强硬:“我知道,但不是现在。” 凌秋垣还算冷静,沉声问:“这都一周了,小寒你还想做什么?” 江婉红着眼眶,声音满是自责:“怪我和你爸没保护好书亦,好不容易看到你们两个都好好的,没想到书亦又出了事。” 凌知寒本来就因为给许阑羌长时间输血导致贫血严重,现在又被闹哄哄一吵,脑袋更是嗡鸣难受,双眼晕的发昏。 他闭了闭眼,压下频频翻涌上来的恶心呕吐感,耐着性子说:“许阑羌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不用担心,大家各自去忙各自的,等病毒过去了再说。” 话落,一堆东西扔到了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凌秋垣不咸不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微怒:“这就是你说的自有安排。” 苏醒 那堆东西赫然是凌知寒从实验室拿回来的输血工具。 看到凌知寒现在这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凌知寒做过什么,更别说还有几个是学医的。 凌知寒垂下眼皮,干涩的字音从喉间挤出:“我只是试试。” 严礼双眼震惊地堪比铜铃大:“凌哥你……” 这已经不是随便试试的程度了,能脸色苍白成这样,可以说几乎每天都在大量给许阑羌输血,并且还不止一次。 而给一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人疯狂输血,晚上还睡在一起,说出去能吓死人。 顾子倩也被这一幕冲击到了:“凌知寒,你真是疯的不轻,我以前只觉得你人欠点,整天没个正形,起码在专业和能力方面让我钦佩,你现在这样我都不知道你是在折磨许哥,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凌知寒无视他们的话,拾起散在床上的东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说他,可他只想要许阑羌回来。 最后跟过来的奚郁站在门口道:“凌知寒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有分寸。” 见有人理解自己,帮自己说话,凌知寒立马附和:“你们看,还是奚郁懂我,大家都别担心了,许阑羌的事我自己有安排。” 江婉看了眼床上的许阑羌,又看向面带执着的凌知寒,无奈叹了口气:“你……唉,算了,由你吧。” 末了,拽着凌秋垣出去了。 见此,其他人也没再多说什么,陆陆续续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了。 房间门重新关上,凌知寒像是终于坚持不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脑袋仰躺在床边,阖了阖眼。 他牵起身侧许阑羌毫无温度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低声呢喃:“等我研制出特效药就来陪你,好不好,等我。”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凌知寒感觉贴在脸侧的指节动了下,不是他的,是许阑羌的。 他慌乱地转身去看,但身后的人还是一如既往闭着眼,无声无息,没有动静。 凌知寒自嘲般笑了下,低垂着脑袋:“我确实是疯了,竟然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 “凌……”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知寒这次没有抬头去看,因为他知道,这也是假的,是幻觉,是臆想。 “……知寒。” 凌知寒动作一顿,浑身的细胞都仿佛停止了,足足怔愣了有半分钟,才循着那道微弱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凌知寒瞳孔聚缩,混乱的大脑生锈般堪堪转动,他张了张嘴,又闭合上,像是怕惊动床上的人,小心翼翼伸手去触碰许阑羌的脸。 热的。 凌知寒喉间被什么堵住似的,好半天才恢复语音系统,带着哽咽的声音轻轻念出那个名字:“……许阑羌。” “怎么了?哭什么?” 许阑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一片黑暗,有一个声音每天都在他耳边说话,他想睁开眼,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梦很长,他沿着黑暗顺着那道熟悉的声音一直往前走,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有人在喊他过去。 只是越靠近那丝光亮,耳边的噪音越杂,那道熟悉温和的声音被许多混杂的声音盖了过去。 他拼命的去追,等到那道声音重新出现时,眼前的光亮骤然放大,他看到了匐在自己手边,含着哭腔呢喃的凌知寒,像个无助的孩子,迷茫又弱小。 凌知寒扑过去,紧紧拥住许阑羌,力道大的差点让许阑羌喘不过气,那简单的一个怀抱中蕴含了太多情绪,有失而复得后的欣喜,也有劫后余生的错愕。 许阑羌不明所以,他只记得抽血之前发生的事,见凌知寒这个反应,一个猜测在心里产生。 刚醒来,身体机能还未恢复,许阑羌慢吞吞地抬手,轻拍了下凌知寒的背,试探性问:“我醒来之前……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凌知寒跟诉苦似的,把这一周发生的事情一把鼻涕一把泪尽数说了一遍。 许阑羌从没见过凌知寒这个样子,心疼的同时又觉着有些好笑,但当他听到凌知寒给自己整整输了七天的血时,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愕然。 他都已经死了,凌知寒还日复一日坚持输血救他,明知道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却依旧坚持了这么久。 许阑羌感觉心脏处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带着酸涩。 只是有一件事他没想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现在他好端端地突然醒来,原因是什么。 许阑羌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这件事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凌知寒摇头,他现在不在意到底是什么方法让许阑羌醒过来的,此时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面前能说会动,有呼吸有心跳的许阑羌。 没有什么比心爱的人重新变得鲜活更重要的了,凌知寒很怕这是梦,梦醒了,许阑羌又会消失不见。 房间很安静,静的仿佛能听到两人隔着被子胸膛相贴在一起的心跳声。 许阑羌没安慰过人,眼见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情绪逐渐收不住,他干巴巴地拍着凌知寒的背,语调温和:“我现在没事了。” 凌知寒没撒手:“嗯。” 许阑羌偏头问:“你要不先起来?” 凌知寒又“嗯”了一声,但手臂依旧死死缠着许阑羌,像是怕许阑羌又丢下他一个人。 无奈之下,许阑羌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说话:“你怎么比小时候还难哄。” 凌知寒声音闷闷地:“什么小时候?你不是没有十三岁之前的记忆。” 脱口而出的瞬间,凌知寒动作顿了下,下一秒,眉间染上了惊喜:“你记起来了?” 与此同时,许阑羌的声音与他重叠了:“你知道我失忆的事情?” 凌知寒撑着床起身,如实道:“嗯,我妈告诉我的。” 他问许阑羌:“失忆的事情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小许能重新复活的原因后面会解释。 小时候的凌知寒 许阑羌确实是恢复记忆了,在醒来的那一刻,他的父母,他的幼时,以及当初他是怎么来到这个实验室的,所有的记忆都一点不差的回来了。 跟凌知寒所经历的一样,瞿放骗走他父母之后,用同样的方式和理由回来找过他,唯一一点不同就是许阑羌并没有相信对方,也没有跟瞿放的人走。 他是在放学的路上被他们强行绑来的,因为比凌知寒晚到这里,所以在他进入实验室之前,凌知寒已经被植入了病毒,意识不清。 也因此,后来再遇见时,凌知寒压根没认出他。 虽然具体细节已经被时间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许阑羌还记得自己在被植入病毒之前发生的大概事情。 他被绑去的时候,其他人都被植入过了两到三次病毒,因为实验前期病毒试剂较少,没有多余的给许阑羌植入,他勉强过了几天安稳生活。 只不过这个安稳生活只限于放了三个实验舱的冰冷实验室,活动区域有限,那几天许阑羌能见到的人除了来记录数据的研究员,就只有凌知寒和另外一个实验体。 小时候的凌知寒比现在粘人,饿了哭,渴了哭,身上疼哭,睡不着哭,那些研究员被凌知寒折腾烦了,索性就不管他了,任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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