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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律师 服务生将菜单递上,许知沂伸手,低声让他先去忙,等会再来。服务生应了声好,欠身离开。 进来餐厅坐下后,还没来得及多寒暄几句,苏律师就一直在接电话。他们这个行业就是这么忙碌,一分一秒都是金钱。没有提前预约就找上门,许知沂挺不好意思的。 苏辛和许知沂相识于五年前,他是许知沂解约官司的代理律师。在跟前东家漫长的经纪合约纠纷官司里,苏辛是许知沂唯一的救命稻草,帮助了他太多太多。 十分钟后,苏辛终于挂上了电话:“不好意思啊,是我当事人。他明天要出庭,紧张得很,这一天已经给我打了五个电话了。” 许知沂连连摇头:“是我没打招呼就来,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没有,现在是下班时间。”苏辛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装进包里,然后面向许知沂端正坐好,眼波流动:“一段时间没见,你的气色比上次分别时好多了,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许知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算是吧,我正是为了这事来找你的。” “好,那我们边吃边说。” 苏辛举手示意,服务生看到了立刻走了过来。他征询了许知沂的意见,点好了餐,然后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耐心地听许知沂说话。 “是这样,我最近复出了,刚接到戏。” “啊,是嘛?”苏辛眼睛一亮,“的确是好事,恭喜你啊,等下喝一杯!” 许知沂微微脸红:“谢谢嗯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是我只认识你这一个律师朋友,我也只信任你” 苏辛眉毛微挑,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我想请你抽点时间帮我看下后续要签的劳务合同以及一些附加条款”许知沂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头都低下去了。 他之所以这么心虚是因为他自觉欠着苏辛的佣金。 苏辛饶有兴趣看着他陷入“窘迫”中,故意停了七八秒钟,才回答:“好啊!” 许知沂抬头:“真的?” 服务生过来上菜,苏辛把清淡的菜品调换许知沂跟前,“当然是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耽误不了几分钟。” “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是真的不好意思跟你开口,你帮我打了那么久的官司,我也没有给你足够的佣金”许知沂连珠炮似的说,“啊不过你放心,之后我会好努力接戏,攒够钱了我肯定会还你的,我一直记着呢。” 苏辛被他的话逗得撇开脸笑:“好的,那希望你片约不断。” “苏律,你人真好。” 苏辛比出食指摇了摇:“我可不是老好人哦,我是算计着你要是成功复出了,以后会给我介绍很多合作吧?那我就赚了呀。” 他的话或真或假,却也成功逗笑了许知沂。 “好了,快动筷子吧。” “好。” 愉快的晚餐时间结束,外面的雨也停了。苏辛问他现在住在哪里,说要开车送他。许知沂摆手拒绝,说自己想走一走。 他只得作罢:“那就此作别,看合同的事情,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好,谢谢你。”许知沂戴上帽子和口罩,挥手离开,“再见,苏律。” 他走出几步,苏辛忽然叫住他:“许先生?” 许知沂回头:“嗯?” “我真高兴看见你能重新振作起来,”苏辛点头:“希望你之后一切顺利。” “谢谢。”许知沂的笑容比这街头的霓虹还要耀眼。 空气里夹杂着沉重的水汽,走几步就沾湿了刘海。地面上湿漉漉的,华灯倒映在水坑里,低头便看到了一个颠倒的世界。 许知沂是真高兴啊,脚步雀跃,恨不得跳一段《雨中曲》。一想到这样会吓到路人,说不定还会被拍下放在网上,许知沂笑着摇头决定放弃。 苏辛坐在车子里,透过潮湿的车窗看许知沂离去的背影,他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那会自己刚工作不久,菜鸟一个,接不到什么案子,只能在事务所里给别的大律师做做打印文件接待客户之类的工作,甚至烦恼。 某个打瞌睡的午后,事务所的合伙人一个电话将自己叫进办公室,介绍了一个合约纠纷的官司给自己。 他满心以为是合伙人终于发现了他这匹好马,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这个当事人拿不出太多的佣金,没有大律师愿意接手,才打发了自己去应付一下。 当时他正年轻还有着热血,想着没钱就没钱吧,有官司练练手也好啊,就一口接了下来。 他在会客室见到了许知沂。灰白的面色,乌黑的眼圈,却难掩他姣好的容貌。他认真听完了许知沂的陈述,做了个详细的记录。 他还没开口追问细节,就听见许知沂对他说:“这位苏律师,我想跟你说下。这次官司不管打赢还是打输,我都没办法给你足够的佣金,你如果介意的话” 对方那个时候的窘迫和难堪,苏辛记忆犹新。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被他的美貌蛊惑了,自己心底生出了一股怜爱之意。 “那我们好好配合,全力以赴打赢,争取让对方多赔你一些钱,到时候你再算佣金给我吧。” 闻言,许知沂头一抬,不可置信。 两个人握手,就此达成了合作协议。 后来许知沂告诉他,自己找了很多家律所,也见了很多有名的律师。但是,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拒接。当时他濒临崩溃放弃的边缘,是苏辛给了他一丝抗争的希望。 苏辛弯弯嘴角,再抬眼,许知沂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这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持续到清明假期结束,气温再次上升,有了初夏的苗头。 结束繁忙的工作,何煜抽出点时间带着外公去医院做例行体检。 外公年纪大了,一轮体检下来不仅累得慌,医生又嘱咐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惹得他满腹牢骚。何煜推着他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散步,拿出了他最爱吃的点心。 外公非常高兴,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 何煜把袋子扎起来:“这可是高糖,不能再吃了。” 外公叹口气:“哎人老了真没意思。” 老人无精打采,何煜也心疼:“好吧,那就再吃一个吧,就最后一个啊,不能耍赖。” “好好好” 外公现在真像个孩子,跟他待在一起,何煜非常安心。 “外公,我有新戏开拍,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何煜蹲下来整理了老人腿上的毯子,“你记得乖乖吃药,我会打电话监督你的。” 外公吃完了点心,拍拍手:“哎,你整天忙着工作,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很想抱重孙呢。” 何煜拖着长长的尾音哎哟了一声站起来:“你催大哥好了呀,他都35了,早该结婚了。” “你们俩没一个是省心的不管如何,到年底,给我带回一个孙媳妇看看。” “行,那我就在身边随便找一个人。” “那不行的。”外公连连摆手,“你爸不喜欢娱乐圈里的人。” 何煜抱起了胳膊:“我才不管他喜不喜欢,我只管我自己喜欢。” 外公拍了他一巴掌:“你可真像你妈妈你回来了,怎么不去看看你爸?” “他见着我就烦,我干嘛去讨嫌啊?” “害,你爸其实很疼你的。” “你再帮他说话,我可就不买点心给你吃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果然,吃人嘴短。 许知沂伏案做《江楼旧》历史背景功课的时候,接到了剧务的电话通知:明日去xx地方试角色妆造,并且准备好签意向合同书。 憋不住了 发型师给许知沂粘好了头套,退后一步仔细观察他的正脸,接着又弯下腰看梳妆台上的人物妆造概念图,对比了一下,确认自己做出来的发型效果无误。 许知沂趁她弯腰的时候,偷偷咽下去了一个哈欠,登时眼眶起了一层水雾。 昨晚上太激动了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天亮才刚有点睡意,闹钟就响了。他收拾好自己,带上所有需要的资料,风风火火赶到了剧组的试妆场地。 制片部门的人来得最早,见到许知沂先是安排他在休息室签了意向书,然后喊来了剧务。 剧务是个干练的大姐,手上拿着一份快被翻烂的资料。应该是正忙得不可开交却被叫过来,她脸上挂着一丝不耐烦。制片让她带着许知沂去试妆,她看了一眼许知沂,有些不屑。 “资料给我。”她伸手从许知沂手上接过准备好的照片等相关资料,跟自己手上的资料做了核对,用笔打个钩,头也不抬,“出门左转化妆室,快去吧。” “好。”许知沂应声,抬脚就走。 她也要离开,制片人忽然捏住了她的衣袖,“哎,我提个醒。你对他重视一点,但是也不能太搞特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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