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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的也糙,住进这房子之后没有想改装的意思,自然也懒得管生锈的床头架。 如今那个生锈掉漆的床头架上,扣着一个亮银色的手铐,手铐另一头拷着他的手。 宁迢懵了,脑子里迅速开始排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人知道了他的住址。 忽然,老旧的破木门发出吱呀声音,先入眼的是一件丝绸衬衫,视线上移,是一张堪比电影明星的帅脸。 宁迢对这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看清眼前这人时,下意识放松警惕,舒了口气。 魏衔玉端着一碗热粥走过去,把热气腾腾的粥放到床头桌上,坐到床边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他很憔悴,脸色苍白,眼下和鼻子都红通通的,漂亮眼睛中夹杂着红血丝。 昨天刚发了分手短信,今天看见这人时,宁迢心中仍存的那点愧疚又开始放大。 他躲避魏衔玉的视线,垂眸时又看到闪着光的手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谁干的。 魏衔玉从前和他在一起时,有时候也很幼稚,会干一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事情。 宁迢只当他是对突然分手这件事感到生气,无奈说: “衔玉,我知道我干的不是人事,你要是想揍我一顿,没必要捆着我,我不会还手的。” “揍你?” 窗帘被风吹动,那缕阳光在魏衔玉脸上忽隐忽现。 他勉强扯出一个像往常那样温柔无害的笑容,可他唇角抽动,显得格外奇怪。 宁迢粗枝大条,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镣铐,这种被束缚住的感觉让宁迢没什么安全感,他蹙眉道: “衔玉,你先给我解开。” 魏衔玉没动,他压下心底升起的情绪,缓声问他: “昨天怎么不回我消息?是睡太早了吗?” 宁迢立马想到自己接连拉黑魏衔玉好几个手机号的举动,他沉默一会,没有提拉黑这件事,而是说: “回家路上手机掉湖里了。” 闻言魏衔玉忽然长舒一口气,这次他的笑容带上几分真心实意,继而柔声道: “没关系的,我再给你买一个。” 见他一脸无事发生,还提议要给自己买手机,宁迢想也许魏衔玉还以为自己在闹什么脾气。 昨天自己拉黑的太彻底,有些事情还没说清楚,宁迢抬起眼睛,直视着他说: “不用。” “那我给你钱,你想买什么样子的,自己去——” “衔玉。” 宁迢打断他的话,定定地看着他。 魏衔玉嘴角垂下去。 见他一副伤心模样,宁迢又把视线挪走,低着头轻声说: “我说要分手不是在闹脾气要你哄我,是我真的想分手。”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不喜欢你,最开始答应你的追求也是因为我那时候有点困难,而你正好有钱,现在我不缺钱了,我不想继续耽误你。” 宁迢为了让魏衔玉彻底死心不再继续缠着他,狠狠心,握紧拳咬牙道: “我其实压根不喜欢男人,也……也不喜欢你。” “对不起,这一年来你全当被狗咬了口吧,想揍我就揍,我不还手。”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宁迢挪动手腕时,手铐和生锈床架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魏衔玉许久都没有说话,宁迢想他可能在哭,当他鼓起勇气抬起头去直视魏衔玉湿漉漉的眼睛时,却看到一双透着病态阴郁的黑瞳。 宁迢心口一跳,他从来没见过魏衔玉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魏衔玉和他在一起一年,连脾气都没对他发过。 他下意识喊魏衔玉的名字: “衔玉?” 魏衔玉慢慢从床边站起来,垂着眸居高临下看着宁迢,阴影遮住他的脸,只听他轻声说: “看来你家里欠的外债都还完了啊,可是你不是还要养妈妈吗?接下来想怎么生活?在阮迟那边当保镖,然后继续打黑拳,住在这种破烂地方,这样过一辈子?” 宁迢懵了,他惊愕抬头,直直看着魏衔玉,半天都说不出话,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他完完全全,没有和魏衔玉提过任何关于家里的情况,而且打黑拳这件事他是昨天才做下的决定。 魏衔玉昨天下午还没回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冰凉的手捧住宁迢愕然的脸,魏衔玉弯下身体,和他额头相抵,动作温柔,可语气越来越冷漠: “这就是你抛弃我的理由。” 他亲昵地用指腹揉宁迢的脸: “为什么会觉得你想什么时候走,就可以什么时候走呢?” “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你吗?” 宁迢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他喉结微动,看着眼前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男人,只觉震惊。 视线瞥到自己的镣铐,他不敢置信地望向魏衔玉。 魏衔玉的手指从他脸上缓缓下移,握住他没有被绑住的另一只手,在宁迢手腕处落下轻柔亲吻。 他的眼中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偏执疯狂,看的宁迢遍体生寒。 “迢迢,别想离开我。” 商讨 “家里飞机的航线申请还没过,委屈你在这破房子里再待两天……” 魏衔玉思考片刻,接着说:“你不是喜欢海边吗?我们去海边散散心。” 宁迢握紧拳,被魏衔玉亲吻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热,他出声问魏衔玉: “为什么?” 魏衔玉面无表情重复他的话: “为什么?”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迢迢。” 宁迢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衔玉,你是在报复我吗?” 魏衔玉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要是想报复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他慢慢直起身体,退后几步。 见他要走,无端的恐慌盘旋上升,宁迢挣扎起身,锁链发出泠泠响声: “你去哪?你先松开我!衔玉!” “魏衔玉!” 咔哒一声,魏衔玉关上门。 他走后没多久,宁迢隐隐约约有了尿意,他的脸顿时青了。 宁迢从床上坐起,用力挣扎,一只腿伸到床边,想从床上下去。 铁床架和床是一体的,只要能下去,就算解不开,以他的力气,拖着这张床走也不是不行。 宁迢睡的这张床靠着墙,他睡觉又喜欢靠墙睡,所以他与床边的距离很远,把腿伸到最直,才堪堪够到床边。 几番尝试无果,宁迢骂了一句: “艹!” 魏衔玉去了阮迟的店。 一群小鸭子红着脸,叽叽喳喳讨论吧台附近站着位身高一米九如同t台男模的帅哥,阮迟听了一耳朵,好奇望过去,结果一看吓一跳。 魏衔玉看见他后,冲他招手。 阮迟硬着头皮过去,陪着笑脸道: “魏总,好久不见啊。” 魏衔玉开门见山: “宁迢他以后就不来这边工作了。” 阮迟脸上的笑一僵,忍住好奇没有问他怎么还认识宁迢,说: “怎么这么突然啊?昨天他还说要来这边继续干呢。” “跟我闹脾气呢,已经哄好了。” 魏衔玉说完,递过去一张支票:“我知道他这一走,台柱子没了你肯定不乐意,填个数,好聚好散。” 阮迟没接,勉强管理着自己的表情: “您这话说的,这也就是个人爱好,大家都是因为喜欢才聚在一起的,什么钱不钱的……” 魏衔玉把那张轻飘飘的纸放到吧台上: “我放这了,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数,都可以。” 他上前几步,阮迟咽了咽口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后退,背后惊起一片冷汗。 震耳欲聋的音乐切换间隙时,阮迟听见他轻声说: “记得把楼下大屏幕上宁迢的照片撤下来,我讨厌那么多人看他。” 话音刚落,台上又开始放起鼓点重到震耳膜的音乐。 有几个小鸭子从刚刚开始就提着酒往这边观望,见魏衔玉要走,有那么两个心急的想上去拦,阮迟吓得连忙上前去拦,大声斥他: “冲业绩也得看人冲!你知道他谁吗?” 小鸭子被吼得瑟缩,一脸茫然:“谁啊?” “你平时伺候的那些大老板也惹不起的人。” 小鸭子瞪大眼睛,知道他自己与那人没缘分后,惋惜道: “那么年轻,又长那么帅……” 阮迟是聪明人,刚刚魏衔玉提到宁迢,还知道宁迢在楼下打黑拳,又递给他支票……他肯定和宁迢关系匪浅,估计就是传闻中包养宁迢的那个“富婆”。 阮迟知道自己的斤两,他不能帮宁迢任何忙,只能在心底祈祷这人能对宁迢好一点。 魏衔玉出门时,青沪下起了雨。 雨势不小,淅淅沥沥将路两旁的枯黄梧桐叶打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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