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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茸听到此处，抚摸黎衔光的手僵了片刻，眼看林衔秋拿着药盒要走，他不确定似的问道：“林老板，你不会出去乱说吧？”　　林衔秋笑了，淡淡道：“我没功夫插手别人家的闲事，毕竟……我自己的鸳鸯还流落在外，还没有抓到。”　　知道了　　送走林衔秋之后，宋茸还没从他俩认识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回来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黎衔光脸上泪痕未干，忐忑不安地等他，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结结巴巴地解释：　　“衔秋哥……他，他之前和我是一个高中的，比我大两级，我和他弟弟同班同学，所以就……就比较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忙着撇清关系，生怕以为宋茸再觉得是自己想跑，联系的外援。　　宋茸肯定也是相信他，黎衔光现在粘着他寸步不离，五分钟不见就哭的不行，他这种状态演是演不出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碰了下黎衔光的额头，还是滚烫。　　“回去躺着吧，我给你熬药。”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反应和表示，让黎衔光心里特别没底，他顺势抓紧宋茸的手：“衔秋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茸茸，你别担心，他肯定不会告诉我爸妈的……要是说了他们来找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看着他眷恋自己的目光，宋茸心情特别复杂。　　他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钟情蛊，听林衔秋的意思，黎衔光没有跟他父母提过自己在这里的事情，他家人可能都快要急疯了。　　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优渥的家境，姣好的容颜……他和自己这个将死之人不一样，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陪着自己。　　他已经让黎衔光留下对他足够深刻的印象了，他想做的都做到了，想得到的也得到了，不能……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继续把他耽误在这里。　　也许，该解开钟情蛊，送他离开了，他的病症，自己也会继续想办法研究解决方案。　　黎衔光很多时候都不是特别清醒，思维缓慢，反应迟钝，和他说话要说好几遍才能得到回应，但他惧怕和宋茸分开，惧怕到成为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危机感，所以在看到宋茸把他那辆皮卡开到院子里的时候，他慌了：　　“茸茸，你怎么突然把这个车开到这了？”　　宋茸表情不变：“给徐姐送药材。”　　黎衔光僵硬地挤出笑容：“这样啊……”　　宋茸上前几步，忽然轻轻抱了抱黎衔光：“你不要怕，你身体的问题，我肯定会给你治好的。”　　黎衔光听完心更是拔凉拔凉的，他喉结滑动两下，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好”字。　　处在病中的黎衔光身体脆弱，精神自然也脆弱，经不起任何打击，也沉不住气，当天晚上就直接说自己睡不着觉，提议点安神香。　　宋茸心中一紧，知道他这是又想给自己点苦木珀了，他这几天时刻准备着应对苦木珀的东西，就放在床边。　　在黑暗中，宋茸极轻地呼了口气，声音平静：　　“那你去点吧。”　　黎衔光起身出去找安神香，趁黎衔光还没回来之前，宋茸立马吞下一颗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药丸，等黎衔光端着安神香进来放到靠在自己那边的桌子上，他惴惴不安地躺回床上，从背后抱住宋茸，什么话都没有说。　　听着宋茸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后，他试探性喊了宋茸好几声，没听到回应，便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　　就在他出门之后没几秒，宋茸睁开了眼，听到楼下传来动静，知道他是下去打电话了，于是再次走到靠着一楼阳台的那个房间内，悄悄打开窗，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　　黎衔光在阳台压低声音，焦躁不安道：　　“怎么办？他要送我走！他肯定是要送我走！我还没有把他体内的毒素清理完，我怎么能走呢？”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让黎衔光情绪更加激动：　　“你让我怎么能不激动？他肯定要送我走……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开那个皮卡车，他说要给你送货，但是我不信，他肯定是觉得衔秋哥会告诉我家里人，所以要送我走。　　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有的是办法能把我送走，徐婥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不能走啊，我走了之前下的功夫不都白费了吗？”　　电话那边的是徐婥，宋茸攥紧手，屏住呼吸，继续安静地站在床边听。　　黎衔光擦了擦眼里的泪，忽然道：　　“要不……要不我一次性用渡虫把毒全运到我身体了吧？”　　他这话一出，徐婥声音猛地拔高，寂静夜里连站在二楼偷听他们讲话的宋茸都听见了：　　“你疯了吗？你会死的。”　　宋茸怔住了，接下来五分钟，从他们只言片语中，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徐婥不知道给了黎衔光什么东西，这个东西能把圣虫的毒从他体内运到黎衔光体内，这也能解释通为什么黎衔光这段日子以来频繁发烧生病，但是查不出原因。　　宋茸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都在抖，他捂住自己的嘴，大颗眼泪从眼眶中滚出来，最后腿软的几乎站不住，缓缓蹲下身去。　　之前徐婥告诉他，钟情蛊发挥作用的话，会让一个人甘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原来真的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他们不该这样再继续纠缠下去，要不然会死人的。　　他们都做错了太多，不应该继续错下去了。　　你别想摆脱我　　两人各怀心思，都一夜无眠。　　到了第二天，宋茸率先睁开眼，木然下床，照旧出门给黎衔光熬出一碗中药，只不过这次在药里面，多加了一味。　　端着药回来时，看见黎衔光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黎衔光见到他回来，硬挤出来一个笑，目光落在那碗中药上，试探道：“茸茸，我今天还得喝吗？”　　宋茸端着药过去，和往常一样：“在你没好全之前，一直都要喝的，怎么了？”　　黎衔光是真的怕他下什么让自己晕过去，或者失去力气的药，很想推辞：“这个有点苦……”　　宋茸上前，拿着汤匙递到他唇边：　　“喝了吧，喝了好得快。”　　黎衔光仔细观察着宋茸的表情，他表情上没什么变化，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从垠沧到青沪要两千公里呢，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准备，就突然把自己送走，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黎衔光接过那碗中药，屏住气咕咚咕咚喝下去，中药黏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久久不散，不知道为什么，黎衔光总感觉今天的药，比往常还要难喝，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好苦。”　　他一把揽过坐在床边的宋茸，脑袋挤进他怀里，又说了一遍：“好苦。”　　宋茸这次没有说给你拿块糖，亦或者说喝点水冲一下之类的话，而是抚平他蹙起的眉，低头吻上黎衔光的唇，迟疑又生涩地伸出舌尖，轻轻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黎衔光大脑宕机，没有察觉到这个吻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只是欣喜万分，被冲昏了头脑，抱住宋茸的腰，在柔软的大床上躺倒，用力深吻着他。　　不过亲着亲着，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宋茸撑起身体，望着黎衔光发呆，过了一会又接着起身，去屋外打开尘封已久的大缸，唤出沉睡的母蛊。　　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母蛊了，再次操纵时，只觉十分吃力，流了一身冷汗。　　在让母蛊把渡虫抓出来的同时，他顺势下达了杀死钟情蛊的命令。　　他看着半透明的粉色小花似的母蛊运着一个圆圆的，像海藻球似的东西从黎衔光嘴里爬出来，眼眶酸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黎衔光想以自己的命换他的命这件事压的他几乎喘不动气，最后宋茸还是没忍住，攥着那颗小海藻球似的东西，无声落泪。　　黎衔光是被咳嗽声吵醒的，醒来后，他浑身没力气，眼前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着，让他站都站不稳。　　他定定神，视线聚焦，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下药了，瞬间心脏骤停，然后看见宋茸苍白憔悴的模样后，更是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声音发抖：　　“宋茸，你做了什么？”　　宋茸没有说话，垂眸看向地板上已经被踩碎的瓶身，浅蓝色的液体撒在地上，已经失去原来的洁净清澈。　　空气中静默几秒，而后传来黎衔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黎衔光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试图去把碎掉的瓶子拼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他顾不上问宋茸为什么知道，仰起头，质问宋茸：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你知不知道你会死啊？！！”　　宋茸颤声问他：“那你呢？你难道不会死吗？”　　黎衔光拢了拢地上的碎片，身心都凉透了，他摇摇头：“我无所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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