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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吹云心道，原来推测都错了，翻天印单纯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量天印的脑袋又去了哪里呢？那坛酸菜后来翻天印来取了吗？还是说翻天印告诉了他心爱的婆娘，酸菜腌成了，被他心爱的婆娘给取走了呢？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难道在翻天印知道地下室的情况下，也不耽误么？　　但鬼话15　　戏园里坐满了大筐速运的伙计，花厅包厢今儿不开，仿佛前朝梦忆一样的桌子条凳，全集中在一楼。　　翻天印带着俞清琢和顾吹云来得晚，一群专业人士在门口簇拥。台阶前积了一滩小水，映出一丛亮光，半面的还是灰黑浑浊。　　俞清琢垂着脑袋，浑身的不得劲。顾吹云捏了捏他的小指，在他耳边小声说：“既来之则安之。”俞清琢笑了笑，回说：“我知道。”嘴唇擦过了顾吹云的脸颊。　　雕花木栏，绮翠花玉。三人坐了前桌，刚落座，面前就摆好了沏好的三杯茶，一碟开心果，蜂蜜味的，一碟瓜子，原味的，一碟花生，五香的，一碟黄杏果脯，甘草味的，一碟腰果，黄糖味的。　　如果是花厅包厢，会放一只觚，里面送一束鲜花，再在香炉里点上香。　　俞清琢扫了一眼，都是他爱吃的，他看了一眼顾吹云，忽然凑他耳边问道：“你爱吃哪个？”顾吹云说：“我不挑。”他用桌上的消毒毛巾擦了手，捻了两颗开心果，剥开了，一颗给俞清琢一颗给自己。　　这时，坐过来三名专业人士，先向俞清琢和翻天印鞠躬问好，看了看顾吹云，俞清琢说道：“他是我朋友，礼数到位呗。”三名专业人士也问了个好了，这才进了座。　　他们三人通翻天印谈事儿，俞清琢和顾吹云就凑一块看他们开小会，还推过去一碟瓜子儿。一名伙计摆摆手：“您请您请，我们那儿也有。”　　俞清琢摇摇头说：“我不爱吃。”　　那四人就边嗑瓜子边开会，这些伙计都是从底层做上来的，相貌上一个葫芦一个腔调，声音上南腔北调。戏还没开，人声刷啦啦的，翻天印效率不低，一颗烟的时间，就有一名伙计接了电话，出去办事了。　　厅堂里烟熏火燎的，俞清琢侧脸看去，顾吹云不知什么时候也点了一颗烟，手肘杵在桌上，两根细白的手指夹着烟，指根还能看到绷带，往下缠住掌心。俞清琢看了一会，把手机放在桌上，伸手拿了顾吹云的烟，说：“谁给你的烟？”　　顾吹云笑笑，伸了个懒腰说道：“刚才那伙计发的，白纸卷烟，没事。”又问：“怎么，你很担心啊？这是你自家地盘，怕什么？”　　俞清琢目光望向远方，小声说：“事出蹊跷，可能风雨欲来，我刚给丛结香发了短信，问她有什么。”　　顾吹云问：“她没回么？”俞清琢道：“上车前问的。这会儿刚回，说还在修改工厂夜晚y夫人那单的情况报告。但是她告诉我说，可能有个会出事儿，尹老板出饭店门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说到这个节骨点，顾吹云的心吊到嗓子眼儿了，生怕再一开口就蹦了出来，没有能接住这肉块的。俞清琢又看向继续开小会的翻天印三个人，面前摆了两个钧瓷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灰瓜子壳。　　顾吹云的那一支烟，烟灰落在玳瑁玛瑙面上，他也不在意，随意地用手扫了一下，很快就有跑堂的送来一只小烟灰缸，给翻天印几人面前的更换。　　顾吹云拿手肘碰碰俞清琢，小声地急切地问道：“什么事啊？你倒是快说啊。”　　俞清琢看着顾吹云，那对眼珠子常是穷情写物，多情还似无情，此时少有严肃正色，顾吹云也不由得正襟危坐。　　俞清琢开口：“丛结香说，尹文武告诉她‘寒照文会把沉船物业公司卖了’。”　　话毕，顾吹云愕然难言，望着俞清琢，俞清琢轻轻地摇了摇头，顾吹云心下有种极坏极差的预感，他一时拿捏不定，但也决不能坐在这儿等着看戏，他必须回一趟监控室，那里可能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这时，顾吹云和俞清琢一块起身，说：“我去上个洗手间。”两人异口同声。顾吹云惊喜交加，喜的是俞清琢可能有同样的预感，那证明这事儿可能八九不离十；惊的却是他俩的同步性，这得坏事啊！　　翻天印扭头看着他俩，笑着在脸上捻出褶子，说道：“我喊俩伙计带你俩去。”又对俞清琢说：“你小时候可能来过这儿，但隔的时间太久了，可能记不得这儿的路了，还是找人带一下，省得走错道儿了，错过好戏开唱。”　　说着，翻天印敲了敲旁边一名专业人士的桌面，喊他带少爷上盥洗室去。　　顾吹云吃了一惊，俞清琢愣在当场，翻天印吐了三两口烟，回头看他俩，没有动静，问说：“你俩咋不去了？”　　“这……”　　俞清琢和顾吹云出口，两人又是一齐声的。　　翻天印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而仰面笑道：“坐下罢你们二位，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就像你再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为了和她贪恋一时半刻，躲到衣柜里，藏到室外空调机上，也还是会被她老公发现。”　　顾吹云两眼圆瞪，心说这是提的哪壶呢！难道翻天印在这段感情关系里是个偷吃角色么？看他的样子还怪高兴的。　　两人磨磨唧唧地坐下来，翻天印喝了口茶，才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烧到眉毛的事儿。”　　原来他是早就知道了，看穿了他俩的把戏，再装可就没意思了。顾吹云接话道：“您请讲。”　　翻天印看了眼顾吹云，神色淡然，说：“其实骗你们最多的不是尹文武，也不是刚来的寒照文，而是丛结香。”　　俞清琢心里不爽，“啧”了声，说道“叔，您就别搅得起内讧了！既然您都知道了，那现在的情势也够乱的了。”　　“你们沉船物业公司要倒闭了是不是？其实按理来说，你自家产业是完全能够接盘下来不是？你小时候任性这任性那，哪个没满足你呢？”翻天印说道。　　有时候回忆这种东西，像棉一样，吸一点水就慢慢地鼓胀一点。俞清琢小时候放学回家，他从小有主意鬼点子多，不许家里来人接，喜欢自己一个人回家。当然家里就派人暗中盯着，俞清琢回了家，就两只藕节似的小手臂叉着腰，抬头挺胸地在大宅门口说：“你们看！我不是一个人安全到家了吗！”　　那时候翻天印也许还挺年轻，他手臂肌肉遒结，一只手就能把俞清琢拎起来。俞清琢不服气，要跟他用男子汉之间的决斗方式解决！　　翻天印那时候是怎样回的？把俞清琢揍一顿揍得眼泪鼻涕稀里哗啦么？当时翻天印好像嘿嘿地笑了两声，蝉鸣喧嚣而躁动，他说：“我才不同你打架。”说着就把俞清琢拎进了门。　　俞清琢夜间在被窝里想到这茬事睡不着觉，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自己挣回点面子，结果第二天就去找翻天印说要翻天印教他习武。　　翻天印又是嘿嘿一笑，说：“老爷说了少爷身子骨孱弱，不能教。”　　俞清琢怒道：“你才弱！你全家都弱！”　　翻天印也不着恼，嘻嘻笑道：“老爷说了这儿也是我家，你也弱我也弱大家一起弱弱弱！”俞清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鼓鼓的一张小脸红彤彤地杵在门口，翻天印看着好玩，弯腰捏了一把，这一下俞清琢那半边腮帮子就瘪了气似的。　　还好这时家教老师来了，俞清琢小脸哭丧。　　如今看来翻天印的头发白了一半，另一半倒是还黑漆漆的，精神状态却是很健硕。　　俞清琢嚅嗫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一边心下快速思索。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不需要咱们出手，有人自然会有办法。”翻天印看了眼戏台说道。顾吹云也随着往戏台方向看去，台上有后勤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完全没有要开戏的意思。　　忽然，顾吹云一瞥之下看到了一个形似兰花的标志，这和量天印的戏票和工作证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这是量天印之前工作的剧团戏班吗？顾吹云心说。　　“现在只是个推测，但是这个推测的把握还是比较大。有股势力对你们公司非常感兴趣，所以这股势力不会让你们倒闭。”翻天印看了看顾吹云，说：“但其实天下也没有白掉的馅饼，白吃的饭。”　　“购买服务？”俞清琢问道。　　翻天印说道：“差不多这意思吧。其实我这边知道的也有限，所以我说现在也只是推测。”　　“您刚才也说了，这件事上尹文武是无辜的，那为什么在我们去探望尹文武的路上拦截我们呢？”顾吹云收回视线抓住重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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