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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们先快点离开这里。”说着，俞清琢撵上去搀着顾吹云，两人快速地寻了一个方向奔跑。　　其实顾吹云在这时候感到浑身上下非常痛，这一动，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一块回来了，疼得顾吹云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有几步，顾吹云手掌扶着墙壁，身形还没稳利索，他的余光看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紧紧跟着，但他无法确定，很可能是疼出了幻觉。　　顾吹云闭了闭眼，在合上双目的刹那，他感到他和俞清琢的肩膀对着肩膀，额头抵着额头，距离近得交睫。他不敢大喘气，否则血的气味很快会将他们之间的氧气污染抽干。　　“我再问你一遍……”俞清琢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鸣擂鼓，一片喧嚣里阒寂得吓人，　　顾吹云脑子里嗡嗡的，在这短促的分秒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便回了一句：“什么？”　　却听俞清琢喑哑地问道：“你对女道士是什么样的感觉？y夫人年轻的时候风姿绰约，还有唐临，还有……还有……”　　“我没有！”顾吹云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的嗓子喘得像只破风箱：“我当然没有！你在说什么疯话！”　　俞清琢的声音又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但是……你好像很熟练啊，看起来丝毫不慌张……”　　“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浑话！”顾吹云怒目圆瞪，他想扭身去给俞清琢一巴掌，好叫他清醒一点，但顾虑到情况特殊，他下不去手。没想到，直接给俞清琢反手一巴掌按在后腰位置，这一下痛得顾吹云两眼翻白，侧脸朝下按在一堵墙壁上。　　“你！”顾吹云低低地喊了一声，俞清琢的另一只手掌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出声。　　便在此间顾吹云听到一阵很急促很扭曲的笑声，他还没来得及分辨，与此同时俞清琢的手臂就向前抻了一下环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小顾：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诂26　　俞清琢的状态有些异样立马被顾吹云意会到了，他的嘴唇贴着俞清琢的掌心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俞清琢晦暗地摇了摇头，但是顾吹云看不到，他小声说道：“是别的东西。”他这句话说得很含糊，顾吹云不能在瞬间理解他的意思，这时顾吹云想到俞清琢前边说的一些疯话，倏地有灵光闪动，他试着换个角度问一下：“又是我看不到不知道的东西吗？”　　俞清琢没有回答，顾吹云心想多半是猜对了，俞清琢对于他无法掌握的事情似乎有种淡淡的偏执，程度如何顾吹云把握不好，他把那些疯话又看似有目的实则莫名其妙地过了一遍，发现灵光点不仅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令他更加茫然。　　这间隙里的时间才过去不超过两分钟。但每耗一分半秒，他俩之间就会变得很古怪，顾吹云说道：“你先松开我。”　　俞清琢依言放开了他，顾吹云动了动，他感到手脚发麻，甚至在俞清琢松手后，维持着原有姿势度过了漫长的半秒。　　但是在这半秒里顾吹云陡然间生出了一种大胆的想法，这种想法让他对于恐惧的表达已经到了晕厥的地步了，以至于顾吹云接下来的行为举止完全是机械的。　　顾吹云的身手极其灵活，他在俞清琢的余光里迅速地拔出俞清琢别在腰间的月下小铳，他的手腕在半空中翻了道半弧。月下小铳如果是新手使用，那么一定会被弹药炸开瞬间发出来的奇怪气味给呛住，继而在这短暂的秒针内失去注意力，从而被后坐力打得鼻血糊满脸。　　然而顾吹云没有，他甚或没有瞄准位置，在子弹打出去后，他两眼一眨不眨，肘部向后牵引推拉的同时，后坐力被他轻而易举地卸开了。　　子弹的去向轨迹当中似乎有瞬间的偏折，俞清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花了眼。就在此间，他看到一条黑色的影子，像抽了帧一样把视线里的镜头走得摇摇晃晃，然而它的方向是好像有点问题。　　俞清琢数了一下，他数到了四条黑影子，他无法确认是不是自己把虚影也算了进去，如果这是没错的，那么算上顾吹云带来的那条“鸠异”，这里四个光脑袋，是否就算找到并凑齐了五个和尚呢？　　俞清琢向着顾吹云歪去脑袋，他发现顾吹云正毫无知觉地向走道中间走去，这也正验证了顾吹云方才的那句问话——“又是我看不到不知道的东西吗？”　　这其实很不对劲，按照这一点，那么就和俞清琢心里的推断南辕北辙，顾吹云看不到五个和尚的存在，但是他却能够知道他们的存在，如是说来，第一条光头“鸠异”不属于五个和尚的范畴。　　那么，顾吹云又是如何在如此急促的时间内做出决定并执行的呢？　　俞清琢停了下来，他看到顾吹云正要同一条光头黑影接踵撞上了，这条光头黑影非常奇特，它的运动方向和其余三条完全不同，它是正对着顾吹云和俞清琢的方向走的，也就是直直地对着墙壁的方向。　　而它的同伴们正缓慢地在直道里行走，他们的手里各自提着一盏灯，灯却不亮，像一颗颗浮动的发霉莲蓬，里面装着爬着霉斑的莲子，好像无数只翻白的眼睛。　　这和他们之前看到的那班赶晚课的和尚不一样，缁衣也是披着浓黑的，灯眼的形状却和俞清琢指甲缝里的一只小眼睛很相似。　　刹那间俞清琢来不及思考，他向顾吹云伸出手，这只手必然能够拉住顾吹云，让他无法与黑影来个大碰撞。　　然而，在这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片刻里，顾吹云好像有所感知似的忽然站住了，他向俞清琢回过脸，看着俞清琢僵在半空的手，顾吹云问道：“怎么了？”他迟疑了三分之一秒，出手握住了俞清琢的手掌。　　那条光头黑影手上没有拿莲蓬灯，两片缁衣袖子垂坠下来贴放两边，它的影子倒在走道墙壁上，像水中波光一样粼粼闪烁。在墙壁的水里，这条独特的光头黑影呈现出和其它光头别无二致的方向。　　这令俞清琢的恐怖感在短时间内像一把生锈发钝的链锯被人力前后左右拉动地割弄着他的头颈，他感到自己颈侧的脉搏十分的快。假设用手指搭在上边，会发现俞清琢的血是奔流状态的，它们像是万马奔腾，时刻要突破薄薄的血管和皮肤炸裂喷涌而出。　　而且这一条的五官有着一些清晰度，在顾吹云方才转过面来的时候，它甚至俏皮地向俞清琢歪了一下脑袋。而俞清琢也正是在这毫秒里，看到了黑影的额头上有一枚红艳艳的弹孔。　　顾吹云在方才开枪精准地打穿了它的脑袋，但是它没有因此而湮灭消失。　　顾吹云知道这个情况吗？　　还有它到底是不是那条一路跟着顾吹云的黑影呢？如果是的话，在水池里那条嘴巴长出许多小手掌的光头“鸠异”并没有完蛋。　　以上种种所见所闻所猜，都展现出了俞清琢在短时间内对于惊悚所做出的混乱表述，有真有假有夸张，所以他急需向在场的唯二之人顾吹云进行信息同步。　　“我相信你的感觉。”顾吹云叹了口气，在俞清琢颠三倒四的杂乱叙述里，他仍然紧握着俞清琢的手，好像这是他们唯独存在的证据。　　顾吹云说道：“但是关于你的猜测，也许按照常理来说，真相和答案来得无法那么轻而易举，但我们换个角度来想想，它可能正在以这种方式出现呢？”　　“我说不清楚。”俞清琢单手覆面，将自己一双盛满不可控的眼睛拈出来放在手心里，把自己的所剩无几的消亡依恋送到顾吹云手里。　　在如此的时刻流动中，也宛若墙壁上的水流，那独特的黑影未曾停止它的涉水，却也正在用一种光明正大而令人毛骨觳觫的方式偷偷地看着他们。　　　　前台的电脑没有再演下去了，这时候它的屏幕影像里闪出一条黑色的影子，它的脑袋是光的，它的艺术风格和所有人物的影像都不一样。　　如若这时候有人当它的观众的话，对会黑影的脸部感到极其的不舒服，因为这张脸虽然处在一条影子里，但是它的面貌仍然楚楚可辨如同真人。它的神情应当是没有的，然而看起来相当逼真，当它看着屏幕外的时候，它的神色也没有起变化，与其说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无悲无喜，不如说它有种迫近的狞厉妖异。　　假设它真的有观众的话，会让屏幕前的观众感觉到恐怖的战栗，这个光头的眼光眼神是活泛的，虽然它的眼珠没有一丝动静，当观众和它对上眼的时候，会发现光头的眼神是俯瞰状态，它在俯瞰它的食物，　　但很可惜，赵海萍在半当中有醒过来的迹象，只是她动了动，感觉肚子里憋得慌，就闭着一双眼睛晃去洗手间。然后在她转身的刹那间，屏幕闪了一下，回归了正常状态。　　当赵海萍回到工位，瞌睡也全都消散了，她单手支颐一手晃着鼠标打开电脑，准备检查下杂货铺进出入记录。杂货铺很小，平时来消费的基本都是来包烟，捎一瓶油盐酱醋之类的急用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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