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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引到凉亭处，凉亭里，有一个金黄身影。　　不知等了他多久。　　番外一（11）　　少年呼吸一滞，男人背影高大、颀长，那在岁月中渐渐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他腿肚子打颤，后知后觉地恐惧笼盖着他。　　少年惨白着小脸，一步一步地登上台阶，默不作声地在男人面前跪下，嗓音细若游丝。　　“参、参见皇上。”　　新帝，也就是朱载继回过头来。他站在草木掩映中，男人比往前更加深邃了些，面目冰冷俊美，鼻梁高挺，一举一动贵气逼人。　　少年哆哆嗦嗦地跪在下面。手指细白痉挛。　　三年过去了，世事迁移变幻，主仆颠倒。赵漾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对仆人跪下的一天。　　他悲从心中来，觉得自己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皇帝居高临下，侵略感寸寸蚕食少年裸露的肌肤，声音低哑，像锋利的箭矢。　　“你知错了吗？”　　少年一愣，虽然心里觉得自己没错，但还是老老实实道：“知错了。”　　不等皇帝问，他就没骨气道：“我、我不该打骂皇上，更不应该欺辱皇上。”　　“不能往皇上身上踢泥点子，不能往皇上身上甩鞭子。”　　少年越说越委屈，小脸颤颤，眼尾晕红，嘴巴也瘪起来：“皇上想亲我的时候应该让你亲。”　　新帝眉毛挑起，眼眸越发幽深。　　赵漾越说越委屈，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倒霉了！　　主子欺负奴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朱载继还想上他呢，他不是也没怎么着他吗？　　这要换成别人家，这样的奴才，早就被杖毙了！　　只有他赵漾这样宽厚的主子才饶过他一命！　　少年绷不住了，来之前家人的嘱托全抛之脑后，泪水哗啦啦地从嫩白的小脸流下来，嘴巴咧开：　　“呜哇哇哇哇。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呜呜。”　　他泪眼朦胧，也不敢指着新帝的鼻子骂，哭着道：“朱载继，要不是我把你赶出去，你能有问鼎天下的机会吗？”　　皇帝挑眉。　　少年继续道:“你偷亲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找你算账。你现在发达了，就来报复我了。”　　“呜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少年嗓音折磨得人头痛，侍候在皇帝身侧的宫人嘴角抽搐。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赵漾哭的脸上浮着红。他好歹顾惜着这不是自己的地盘，小心翼翼地觑面前的皇帝。　　皇帝面庞和之前变了太多，更深沉，威压更重。完全不是少年熟悉的那个人。侍候在皇帝身后的宫人们又看笑话似地看着自己。　　少年心间一凉，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惧。　　他手按压着冰冷的石板，双腿跪在地上。在不熟悉的豪华宅院内，面前的男人手握大权，随时都可能要了他全家的姓名。　　少年望向皇帝的目光带着颤抖，嚎啕大哭停止了，小脸惨白，带着惧怕。　　皇帝在少年面前蹲下来，他身量高，即使蹲下也比少年高一大截。　　皇帝面容俊美，眉眼狭长幽深。大掌捏住少年脖颈后的软肉，亲昵道：“怎么不哭了？”　　少年嘴巴又瘪了起来，眼里冒着泪花，往新帝身后一撇。　　皇帝了然，随意对身后道：“都退下吧。”　　顿时，这片小亭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漾还是有些抽噎，但他不敢表现地太过明显。嫩白的小脸皱起来，躲避皇帝的视线。　　皇帝轻柔地将他罩起来，他躲在男人宽大的衣袖内，头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你长大了一些。”　　少年嗯了一声，还是不敢看皇帝，盯着他下摆上的金黄丝线发呆。　　皇帝摩挲着少年秀美的脸庞，他眸光黑沉，将少年眼睑上的泪珠擦掉。　　少年怯怯地，他勾起了他的下巴，强势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皇帝托着他的小脸，轻声道：　　“宝宝长大了，就可以做朕的新娘了。”　　赵漾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纤长的眼睫都翘起来。　　“你……你！！！”　　你居然还觊觎我的美貌！　　他心里涌上窃喜，美滋滋的想，天下美人这么多，果然最棒的还是自己！　　当皇帝的眼光就是好！　　少年一向最为察言观色，他这下也不怕皇帝了，骄矜道：“我可是雄壮的男人！不是娇滴滴的新娘！”　　“你还是找别人吧！”　　皇帝眼底涌现出深不见底的寒意，他抚摸着少年的的面颊，少年被他弄得浑身发毛，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你怎么还不明白。”皇帝轻声道：“如今是你们赵家的命捏在我手里。”　　“现在应该是你求着要嫁给朕。”　　赵漾面色发白，乌黑的瞳孔不住颤抖：“可是，可是我不喜欢你呀。”　　皇帝目光一顿，更深不见底的寒气涌出来，他话语中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宝宝，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别说让我难过的话好吗？”　　赵漾手指痉挛，在皇帝的逼视中沉默地点了点头。　　皇帝欣喜极了，包裹住少年的身体，又强势地在他耳边落下一吻。　　声音强硬而不可置疑。　　“封后的旨意朕已经下好了，等你回赵家后即刻就宣旨。”　　他低声道：“小羊……朕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不要让朕失望。”　　“慢慢地，你会发现，朕也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番外一（12）　　赵漾回去时，皇帝身边的首席太监王德发也跟着。　　王德发约莫四五十岁，十分恭敬谨慎，对待少年更是态度认真，带着一点讨好。　　少年莫名有些不自在。　　进了赵府，一家子都围了上来。　　张氏紧张道：“皇上没说什么吧？”　　少年脸上浮上薄红，扭扭捏捏道：“皇上有旨意。”这时，众人才看到跟在他后面的老太监。　　王德发微微一笑，展开手中金黄圣旨：“都跪下接旨吧。”　　听完旨意，众人都有些恍恍惚惚，张氏掐了掐自己手臂，颤抖道：“这是要立小羊为后？天爷啊！”　　赵大爷嘶了半天：“还说给我和二弟封侯，这？”　　王德发：“千真万确。真是天大的喜事，娘娘，还不快接旨？”　　少年头埋在手臂里，没敢站起来。　　他还是要脸的，一个男子嫁人，到底是……闻所未闻。　　虽然是嫁给皇帝……皇帝还又年轻又高大又俊美又体贴又爱他……但……　　但什么来着？　　少年思维摇摇欲坠，好半晌才想到，哦，皇帝太强势了！　　他喜欢的是柔柔弱弱的小！娘！子！　　“小叔？”母夜叉担忧道。　　少年一下子回神，才发现王德发那个老太监一直在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娘娘，接旨啊！”　　家人们都担忧着看向他，少年心一横，将圣旨拿过来。　　王德发笑起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夜深了，赵漾回到卧房，对着青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青岩哭丧着脸：“公子，你去宫里啊，那我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当太监！”　　赵漾也哭丧着脸：“青岩，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被这种滚刀肉给惦记上了！以后要天天面对他，我害怕啊！”　　两人一时悲从心中来，抱着头痛哭。　　青岩说：“公子，我虽然不在宫里，但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赵漾哭唧唧：“不行！你要陪我去！我害怕！你只是失去了你的小，但我可是失去了自由啊！”　　与此之间，赵府的另一间卧房，张氏和田氏对坐，两人正在清点赵漾的‘嫁妆’。　　张氏苦笑：“这些东西原本是作为小羊娶亲用的，一直封存着……没想到临了临了了，被这样用上。”　　田氏，也就是母夜叉在清点绸缎。她毫不客气道：“皇上未免也太着急了，寻常人家娶亲走礼要走大半年，他这可好，一个月就要把小叔娶过去，知道他心急，可未免也太心急了。”　　“我们家本来底蕴在京城人家中就不够，现在更凑不齐好的嫁妆。”　　张氏叹息：“毕竟……皇上等了那么多年了。从前他在家中为仆时，我从未正眼看过他，小羊也是对他多有薄待……幸而皇上宽宏大量，从未计较过。”　　田氏也沉默下来。　　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第二日，却没想到，王德发送来了好几车礼物。　　赵漾偷偷掀开看了一眼，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眼睛亮亮的！　　王德发恭敬道：“这都是皇上的心意，是给娘娘您的添妆。”　　少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他激动地脸颊泛着红晕：“这些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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