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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庆只觉得一阵惊恐,喉咙阻塞,再也说不出话来。 宇文墨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宇文墨并不是很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决定。哪怕他知道阿庆是为他好,面对着这一而再的劝说,他依然只觉得厌烦。 不,不只是厌烦! 还有厌恶,他厌恶这种被人质疑的感觉,在雍国扮演弱者时,他已经过够了那种时刻被人质疑的日子了。而且,那一声声质疑,也像一根针一样,时刻提醒他——如果这一场孤注一掷失败,也失败了呢?那他宇文墨到时候,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所以,他不能怀疑,也不许别人怀疑。 然而,想到他现在的现状,宇文墨到底没有斥责阿庆,只淡淡道,“做好你的本分,阿庆!”甚至,针对他对柳达的怀疑,也做出了解释,“不必担心柳达叛变,他的儿女都被孤控制着呢,他不敢生出任何异心。” 至于林昭,想到那次花宴,她倒是的确提了一句柳将军。不过,宇文墨并不觉得林昭就会因此怀疑柳达,之所以说出那句话,恐怕更多的是为了警告他。况且,这些年他借助榷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柳达胆敢有任何异心,他勾结北周、利用榷场谋取利益的证据以及他的私生子们,立马会直接送到秦王府。 “属下…明白!”阿庆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不敢多言。 宇文墨点了点头,“走吧,夜来了,孤在梦云谷的消息,也该送出去了!那才是孤为林昭准备好的埋骨之地!” 说罢,直接率先一步,打开房门,踏了出去! 虽然林昭刚入城就经历了那样一场挑衅,但接下来的一天,整个林城都很安静。 或者,准确点来说,很多人都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这个日子,就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充斥着重复、单调和各种声色犬马以及人间悲喜剧。 清晨,阳光一如既往毫无阻碍的射入这个边境城市,穿透薄雾,染在早早起来操劳的农民身上。他们大部分人脸色黝黑,身材细瘦,脸上布满风霜和皱纹。那是生活的苦难,给他们刻下的印记。 不过,大部分人的心中依然很乐观。哪怕日子很苦,可看到自己田亩里郁郁葱葱长势良好的麦子,脸上依然会忍不住泛起快乐的笑。那是他们辛苦耕耘的成果,只待过几个月便可以收获粮食。想到高兴处,偶尔遇上一个认识的人,甚至还能停下来,东家长,西家短聊几句。 一切,与以往的所有日子,都看不出什么不同。 与这些早早忙碌的农民相比,住在秦王府的林昭,就显得悠闲多了。她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待太阳挂在半空,鸡鸣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林昭才摇了摇床边的铃铛,让人进来伺候自己洗漱。 很快,她所住的院落就活了起来,侍女走了进来,为她捧上衣物等;仆役也开始沉默地洒扫庭院。对于这些仆从而言,日子也和往日没什么不同。最多,就是多来几个要伺候的人而已。 林昭很快洗漱完毕,用起早膳来。 北疆的早餐和他们的点心一样,透着粗犷。很快,她面前的案几上就呈上了一碟厚实的煮羊肉,旁边还有一小碟肉酱,配着着烤的格外焦香的胡饼,并一瓮奶白色的羊汤。此外,案几上还有一大碗栗米粥,几碟小菜,算是格外丰富了。 虽然一大早就吃肉,似乎有点奇怪,不过,林昭还是很乐意尝试一下这种新意的。而且,大概是北疆这边的厨工做惯了羊肉,他们烹饪的煮羊肉虽然是简单的白煮,但沾上旁边的肉酱,却别有一番风味。 特别是对面有个穆兰吃得很欢的时候,胃口彷佛一下子打开了,也不觉得油腻了。 再喝一口温热的羊汤,仿佛连日的奔波都尽消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去观察旁边晨光透过窗棂,投下的光影。 只可惜,这片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昭直接吞下最后一口粥,放下手中的汤匙,看着门庭外简直就像是算好了时间出现的人影武勋。他手里依然拿着一对玉珠子转来转去,却转得又急又响,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外不断的逡巡着。若不是知晓武勋的性子,她都要忍不住怀疑,这厮是不是有意的。 擦了擦手,林昭到底没有继续用膳,用一口茶为这顿早膳做了结尾,随即抬眸看向武勋,缓声道,“武校尉,一大早来孤这里,有事?” 武勋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向左右,显然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要说的事情。 林昭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都下去,只留下穆兰一人,方才再次看向他,“现在可以说了。” 武勋却彷佛没听出林昭话语中的不满,等侍女们全部都不见踪影了,方才小心翼翼得从怀中的贴身内袋,拿出一个极小的铜管,双手奉上,声音极低地对林昭道,“殿下,陛下来信催你了!” 林昭眸光一凝,接过小铜管,指尖微微一个用力,破开铜管上面的蜡封,随即从里面抽出一张细长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南越求亲使团病,陛下命昭王加快速度!”上面的字迹虽然不是武德帝,但这封信显然是武德帝的授意写的。 林昭盯着上面的“病”这个字,眼中露出深思,这南越求亲使团突然就病了,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故作拖延呢?如果是真病了还好,不过是一次意外。可如果是故作拖延的假病,那就说明,南越和北周已经在接触了。不过,和南越正式向他们西雍求亲不同,他们和北周的接触,可能是秘密性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那勾氏已经开始犹豫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若真如此,她计划的关键一环,南越—建州路线,可能就要生变了。 她必须尽快结束宇文墨这件事。 “告诉父亲,孤知晓了,孤会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林昭说道,说完便直接让旁边的穆兰,拿出一个火折子,将蜡烛点燃,亲眼看着纸条烧成灰。 武勋就知道结果会如此,他这些日子算是看明白了,昭王的性子真不是一般的犟,只要决定的事情就没人能够改变。还有那林中郎将,本该劝说昭王的,结果昭王说啥他干什么,不仅没有劝说,反倒纵容。 偏偏,他是中郎将,自己只是个校尉。最惨的是,他带的人还少。 “殿下,陛下这是催促您尽快动身前往南越啊!北疆这边——”武勋哪怕明知道徒劳无功,还是忍不住道,“殿下非要停留不可吗?这里——” 虽然武勋至今还不知道,林昭为何来北疆,但显然不是他最初以为的拉拢秦王。因为据他所知,昨日林昭和秦王的见面,不过持续了三分钟,估摸着就是客套了一下而已。 既如此,武勋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昭王冒险来北疆的。 甚至,还在这里停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这秦王府怪怪的,似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放心,武校尉,最多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出发前往南越了。”林昭打断武勋的话,她知道他的焦躁,因为林昭并没有将自己来北疆的目的告诉他。作为武德帝派来护卫自己的眼线,武德帝显然也没有告诉他,她曾经透露过的计划。也难怪此刻的武勋,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不过,武勋这样的无知状态也有好处,至少可以很好的骗过很多人。而且,此次计划,她本就没打算让武勋参与,他的战场在南越。 武勋张了张嘴,还待说什么,结果就看到林昭不容置疑的脸。 他最终只得将满腹疑虑咽回肚子里,抱拳下去了。 待武勋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林昭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露出一丝凝重。时间不由人啊!林昭看向小院外的天空,忍不住想道。因为这件事,她睡懒觉之后那点难得的悠闲也荡然无存。 看着庭院外,被太阳直射得略微有点晃眼得树木,林昭扭头让穆兰直接将林霄宣来,昨天和乐舒见面之后,她可是给林霄派了一个任务的。让他今天带上几个人和马车,直接去乐舒的宅子里,光明正大的将乐舒的女儿接过来。不仅要光明正大,而且要让不少人看见。 林霄来得很快,“殿下!” “人呢?带回来了?”林昭问道。 “是,殿下!人已经带回来了,世子已经着人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林霄低声回道,“不过,殿下,那个女孩虽然身形和殿下的确相似,但面孔和肤色和殿下却毫无相象之处。” 不如直接说她脸黑算了,林昭忍不住想。 不过,她也没有意外。乐舒能入司徒家的眼,将生意做得那么大,又不是近日一天两天的事。作为她的女儿,哪怕是商人之女,也不可能不是娇生惯养的。 林昭又不是真的要她代替自己,不过是用她来搅乱一下视线而已。 顺便,试探一下乐舒此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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