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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传来三三两两的回音,叫我快点过去,菜都凉了。 我只是无奈地笑一下,看着出租车越来越近,终于提起行李往出口走去。本来就是繁华地带,市区中心的建设不会轻易变,除了人流多一些,来来往往的人们比我出国以前更加会打扮一些,其他的应该跟我走时差不太多,我和这里只有两面之缘。 安检机没有顺利刷过去,我手忙脚乱地翻包找证件。 “小姑娘哪里回来的啊?你退后重新刷一次,有签证的伐?” 我突然想哭,然后就真的很丢人地落下泪水,耳边又传来一句别着急,等闸机亮了绿灯,我小声冲他说谢谢,像个长久无处发泄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又觉得这样不妥当,赶紧跑进旁边的卫生间,对着镜子抹几把脸。 我在飞机上是睡不好觉的,十几个小时,就算穿着漂亮衣服,整个人看起来也已经憔悴不堪了,想起包里带了洗面奶的小样和气垫口红,我赶忙补了个淡妆,又把头发一梳,扎紧绑到上面去,出来时看了下手机才松气。幸好司机接单时离得远,过去正好。 好像人生的进程已经紧张到没有时间缅怀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都是这样的,短信的催促,电话里的不耐烦,我实在太久没听过一句安慰的话了,紧绷的神经突然就安定下来——我想起自己没带雨伞。 幸亏机场有便利店,再这样一通折腾下来,我上车时已经没有体面可言了,司机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路上开得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开窗把我扔出去拉倒,我抿唇,一言不发,对接二连三的倒霉事件没什么感想,这要多谢林格终,她把我的急性子磨得很耐造,我每每能在这种时候冷静,是想起她帮我解决了所有烦恼的那天。 “就算每一秒钟都有新的倒霉事,抱怨能有什么用呢,抱怨完了,事情堆在一起,就完全没心力面对了,只会想着逃避,其实什么事都很简单,承认,然后解决,解决不了就等,还能怎样呢,人生就是一辈子的鸡毛蒜皮而已。” 我很想问他们林格终会不会来,她不在这个群里,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虽然有电话,但她要是很久不用了呢,要是不记得我了呢,那我打过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想做就做啊。做了你会开心吗,不做你会后悔吗,做了的结果你可以承受吗?事不过三,只问自己这三样,最后也许会发现,只是想而已。” 那道声音萦绕在我耳畔挥之不去,直到我走进饭店大堂也还没有回过神来,转头放伞时,就瞥见外面的两道身影挽着手朝里面走来,我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侧脸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暗流涌动般隔着看不清的透明色冲向我。 作者有话说: 1这本设定和小姐很像,但是由于笔力和思想太浅,塑造完整故事的能力太差,以前的脑洞我都没有能够好好写下去,我想这本作为真正意义上的 chapter2 同学对林格终的风评一向是两极分化的,这里还能有两种,乡土文学和欲望都市,以及孤芳自赏和装货,这些标签可以排列组合,解构成每一个个体看她的目光,倒映出他们自己,其实也仅仅是自己而已。 我现在习惯叫她师姐了,于是在和她相近的第一秒,我也脱口而出这样称呼她:“师姐。” 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 不巧,今天的风好大,你的外套已经有些湿了,其实挺巧的,我没想过能再和你见面。怎么会来同学聚会?我以为你不会来这里…你一向不喜欢这些场合的,我申上你读研的学校了,所以才这样叫你,你还记得我吗? 他是你男朋友吗?你结婚了?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你要仔细看看我吗? 你会为我骄傲吗? … 奇怪的是,所有问题好像用在这里都太突兀了,我和林格终的认识几乎算是单方面的,不是追求和主动向她索取情感价值,我在云南短居处的房间里有一个日记本,里面写满了所有林格终说过的话或者给我看过的信件。 她给天南海北的人寄信,有些是背包客,有些是名誉很重的人物,有些是她出去旅游时偶然遇见的酒肉朋友,一次两次合得来,可能很长时间新鲜感又回来了,就联系上那么一回,这也是我从她的笔触中揣摩得知的。 师姐的思想帮了我很多,她从来不吝啬将自己的见解告诉新朋友,但我明白,格终这样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稀缺,也什么都不打算带走的,一开始就准备好忍受冗长的余生都独钓寒江雪的神秘女人,是我抓不住却也放不下的。 于是事态就发展成了如今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称呼她。看向她原本矗立在那儿的窗外时景色已经模糊了,窗上起了雾化,风雨交加,她的直发被凛风烫得有些微卷,我呼吸一滞,在还没来得及运转大脑思索措辞时,她将手伸了过来。 “欲词?刚还和谭且说到你,”她微微笑着向我走来,眼色古井无波,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倒映出微弱的我,“长大了,你拿到研究生offer的那张照片我看了,很漂亮。” 格终有172,,往那里一站就是个衣服架子,高高瘦瘦的,衣服也搭得好看,她高中时我就这么觉得,这女孩去当模特也能高枕无忧。她当时看了我一眼,有什么我读不懂的情绪酝酿开来:“欲词啊,我妈说过,永远不要想着出卖你的□□去换什么富贵人生。我跟她有很多理念不合,但也有合得来的,比如这个,富贵了,然后呢,再有钱有势能到什么地步?那之后呢?我要的究竟是人生的掌控还是虚荣的满足。” 她说不要产生这个念头,不管是不是不义之财,陷进深不可测的漩涡再想出来简直痴人说梦,我当时只呆呆说好,不管格终以为我是在沉思或者别的什么,她看起来欣慰了一些,那年我还在初中部,真的对这些一窍不通,只是觉得,林格终这样的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到底是依赖和习惯,还是只想奉献不计回报的毫无保留的爱? 或许我是为了回来追寻这个答案的,我想把它当作自己留在上海的第一个不可告人的理由,后面的事,得到回应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我没有林格终那样的远见和能力,无法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把什么都想通,看着师姐中指上和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我的心头产生一个莫名其妙的念想——不论如何,她在这里,快些追上她,再快一些,这样就能跟她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可以多说上几句话。 我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忍痛适应着设计简直反人类的美丽刑具,终于扬起一抹勉强的好脸色:“师姐…现在算是了,谢谢。” 我又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谭且,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谭且和师姐一届,他是理科班的,两个人关系很好,据说为了和师姐多待一会儿,他把物化生改成了物化政,我不太了解能选的专业有什么区别,现在想来,他那会儿也根本没必要在意,他在高三刚开始就出国了,比师姐还要早几个月,师姐后来还是回学校高考,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她本科在香港念。 “啊…以前就不是吗?我们欲词真是会让我伤心呢。” 林格终眉眼弯弯,冷冷的声音沾染上一点调侃,她走上前来,用纤长的,冰凉又柔软的薄掌牵起我,嘴唇凑到我耳畔,余光瞥来时和我撞了个正着。 我愣住了,面颊噌得一下滚烫起来,应该没有很红,这下真的连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听见她说:“真是的呀,长开了也会打扮了,难怪把我忘了。” 这两句话根本没有什么关联,还是我根本想不通她要表达的含义,总之这一瞬间,我的意识掉帧切成了空白,鼻尖能闻到隐约的,像伊甸园的秘密的飘渺香气,我的身体一动不动,忘记了鞋履带来的疼痛,忘记了天气不好带来的霉运,烦扰一扫而空,我只想要抱紧她,埋在她的肩头痛哭一场,像孩子对着血脉相连的母亲。 “没有忘记,格终…师姐,要上去吗?包厢在二楼。” 她若有所思,往后退了一些看着我,像是发现了我的不好意思,安慰我说没关系。 这真是很奇怪的三个字,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阿且啊,你先过去吧,我和欲词出去一趟。太晚就不用等我们了。” 谭且说好,问她:“去哪里?要送吗,或者等下我去接你。” 林格终没有回应,只是笑骂他话多,谭且无所谓地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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