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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酸痛。 chapter15 「格终,慕尼黑一切如旧:」 「大家总是对你这样的人以一种看客的姿态评价和轻视,而忽略你们身上所背负的一切血海深仇,我可以用这个词来说明在你们身上全由时代加诸的责任吗?」 「不必如此内疚,不必为了拯救时代于水火之中而活,如果它改变了,我们都是其中之一,如果它原封不动,不要让担心你也让你看重的人为你流悲伤的泪。」 「我希望你健康、幸福。」 「sebastian敬上」 字迹有点抖动,教授的笔力遒劲,和格终的锋利不太一样,如果格终的笔下是树上的枝叶,教授的就是扎根地下的深厚土壤和上面宽博的主干,她是其上最漂亮的一片叶,却摇摇欲坠,落下来时可能会被前辈怜悯和可惜,却绝不能将这些情绪显露。 否则共处一室的杂乱无章的其他叶子怎么办呢? 只有不是同气连枝的时候可以说这些话,我更希望格终被前来打扫的农贩捡走,即使成为一枚永生的书签,也好过在那里寸步难行。 其实我并不能想到翻到的下一封会是sebastian的回信,回来的这些日子我只见识到了林格终的巧舌如簧,长者寥寥几句就是他能送给林格终的最千金难求的礼物,这点我明白,格终当然也明白。于是我对剩下的信件越来越感到好奇,率先翻了署名,发现剩下的几乎都是林格终依靠文笔着装的“少女心事”,我突然对此感到美好和无限期盼,庆幸一切都在可拯救的边缘。 我决定不再看顾下去,这样的珍宝,一天一封都算太多了,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林格终是一块上好的玉,生怕多一点细微之错都会坏了整块成品观感的翡翠,她遇到的这些前人似乎也就都能说通了,我此刻只想为她喜极而泣,竟然收起了想要追上她的这颗心,转而去求成为托举她成神的一块登云梯。 我的灵魂为看见她的明日夺目而波涛汹涌,昨日为了自己不是的酸痛已然不复存在。 人有时候就是会在突然之间顿悟和释怀的,关于自己到底应该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去,如果林格终对于所有朋友都没有轻视,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健康或者疾病,我就更不应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一定将我轻视了。 她是一个会把每一块台阶都仔仔细细擦干净说谢谢的漂亮女人,临走前还会转过身哭着鞠躬和所有人告别,我或许是临门一脚的那一块。平面接到神女的眼泪,成精了,央求她带着我一起走,以一种体面的方式,她说好吧,而得益于前面的人们和我时过境迁,我们会收到前所未有的祝福声和鲜花满地。 我想用颤抖的指尖帮她挑盖头,隔着一层红薄纱吻走她的泪影,帮她冲冲喜。 月下花前,我的面颊滚烫,看向天上的对影成双,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或许是凌晨,或许不是,但也快了,我毫无睡意,一心只想着林格终在台上的发言,只想着我们初见那天,我单方面注视着她坚毅的眼睛和快余残影的唇枪舌剑,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杀人放火的红口脂。 为了方便您阅览,我将自己记得的最后一段结案陈词的原文翻译过后如数奉上: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前面的交叉问询,我敢肯定大家都会对一个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的恶魔感到深恶痛绝,这是一个身为有良知的,容易站在正义这边的正常人的共识,其实我也不例外。” “但我们通过警方的描述可以判断,在被告人进入那扇没有其他人进入的房间时,也就是在他将死之际,我们未必可以知晓取证方式是否动用了什么胁迫或与医生提前达成某项条约和共识的手段,毕竟医生也是一个和你们一样的正常人。” “但身为一位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被邀请来这里成为陪审团一员的,有认知的‘专业人士’,我想你们必须在这里先放下其余见解,将目光的焦点仅仅对准这个案件的事实,也就是它的确存在由于我的当事人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迫承认了自己本没有做过的事,而这种承认源于权威性质的诱导。” “也正因权威的存在,大家才都笃定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一个,但我必须站在被告方的立场提出这种合理怀疑,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这就是我要说的。” …… 一场堪称精彩的花言巧语,我差点被她骗了过去选择站在被告方这边,在事后我被和一起的同学带过去见林格终聚会吃饭时,她告诉我:“我根本没有准备这次的closg,他被判处有罪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只是需要这次的完美成绩才说了这些很有诱导性的话语,我相信陪审团的判断力,即使是urtroo。” 这场模拟法庭的原案件来自美国:一个男人杀死了一名警察后身负重伤,在他将死之际,警察的取证行为非法,其中一个假扮成一名牧师让他向上帝祷告说出真相,告诉他只有这样死后才能进入天堂——忏悔自己的所有罪孽。 她选择站在真相这里,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已经可以成熟执业却只是因为贪恋校园风光的常胜将军站在这里。 有时候我想,这个世界的确应该感到庆幸,像林格终这样的,年轻的心理变态,总是选择我们无法看见的,最前沿才能知晓的所谓光明的一边,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哽咽了千万根绣花针才把喉腔驯养得如此锐利,心却柔软得不堪一击。 回忆到此为止,我想我该睡了,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九点半需要上班。 还好回来时已经提前在房间里面洗过澡,我拿着林格终走前给的备用钥匙上楼,一股残留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清冷的甜风,不腻,但是一种属于二十出头的雍容华贵。 我想,明天开始,等林格终回来,我要缠着她娉婷的身姿,让她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用那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解释给我听,我就负责好好嘲笑她前后鼻音分不清楚的口音,听她浅笑着说何必,话都是说给人听。 再然后呢? 就这样吧,我目前想不到更多追求了,也突然不再想要什么更多的功成名就。 如果林格终要,我就去替她挣,如果她想一起,那就一起,如果她想休息,那我就自己白手起家,不将一切烦恼忧扰到她身边,如果她想病着,我就陪她耗,直到自己想要养回来,如果她饿了,我就为她洗手作羹汤,如果她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比如黑白两道通吃,我就当她的将,也当她的兵。 只要她说一句我愿意。 说来也怪,我们到底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的,一见钟情,如果要说更早,是我们的高中时代,但年纪大了,我的记性也开始不好起来,还是因为习惯了这种关系,所以一直这么僵硬地坚持下去,惧怕我们其中任何一个的改变呢? 林格终,我现在不怕你了,我只想爱你,只想和你相爱。 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太过冷清,我想难怪她会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一路走来没有谭且,恐怕还要糟糕到一种我难以想象的地步,他们没有在一起,没有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就足够证明格终的确是个同性恋,她对谭且只是亏欠而已。 只是因为亏欠就做了这么多不属于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吗? 只是因为善良就将所有不属于自己的责任看作肩上的负担吗? 林格终,你想过,那些负担可以只是日复一日地前去某个地方挑水然后回家,但是你就是不愿意吗? 怎么到这种时候就成了一根筋呢。 我会为你解决所有的麻烦,好请你可以早点回家。 我闭上困得睁不开的眼睛,在床上一头瘫倒,临睡之前设了闹铃,没有听见门口传来的开锁声,只是在后半夜隐约觉得有一双纤细的手指抚上我的眼皮,我下意识用一边脸蹭到手掌上去。 一道声音告诉我“睡吧”。 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我想的只有林格终回来了,然后浅眠了几个小时,再醒来时,已经天亮了。 铃声还没有响,我感到眼皮红肿,底下不知道有没有乌青之类的颜色,走出房门时,林格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餐桌边,看起来毫无疲倦之意,手边放着一杯手磨咖啡,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师姐,你改性子了?怎么开始喝热美式。” “啊,教授说我不能喝冰的。她看我太虚,帮我联系医生做了次全身体检,她要监督我。” “profesrolly?” “对,她还向我问起你,我说挺好的,跟我住一起,让她放心。” 我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转移过目光问她:“那早饭呢,你没吃?” 林格终的手指向旁边已经空盒的巧克力:“防止等下低血糖晕厥,我把一整盒都吃完了,刚被骂一顿。” 我哑口无言,沉默着朝她竖起一根中指。 “要上班了?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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