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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秋听到萨摩耶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丝浅淡嘲讽的笑: “又抛下慕斯了。” 瓦勒询问道:“是入室抢劫吗?” “是袭击,我的仇家。” 帕加诺家族成员遍布各行各业,压下这样一起案件不是什么难事,瓦勒问他: “你想让警方接手吗?” 林衔秋自己也有非法拘禁的行为,他当然不想和警方有过多接触,况且李却归要是进了监狱,他还怎么报复他? 他轻轻道:“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了。” 瓦勒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声音放低,又问: “那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衔秋沉默了。 和之前不同,他没有办法再开口拒绝瓦勒,如今他的的确确非常需要一个能迅速翻身的机会。 他要报复林弋,他要保护孟新雁,他要把李却归抓回来…… 原以为这辈子拥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也许能重新过上自己曾经想要的生活,不曾想……兜兜转转,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也许他注定手上染血,踩着别人身体往上爬,当一个罪无可恕的恶人。 林衔秋接过苹果,他低头看着那个苹果,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需要你的帮助。” 瓦勒笑意更深:“我有条件的。” 林衔秋深呼口气,正色起来: “那我们正好来谈谈条件,我有底线,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坚守住,但是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不做在我认知以内算缺德的事情。” 瓦勒微笑对他伸出手: “如果你能为我赚的盆满钵满,我当然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林衔秋用没缠纱布的那只手握了上去。 十几个小时前 李却归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腹部从别墅中仓皇跑出。 他临走前没忘了把自己手机从林衔秋身上摸回来,跑到一个僻静地方后,他靠墙坐下,给林弋打电话,有气无力道: “我逃出来了,但是被他捅了一刀,你们赶紧来接我,我感觉自己肠子都快出来了。” 林弋骂了几句脏话,边吩咐赵秘书边说:“地址发我,还有,他拿着枪你怎么还能跑出来的?” 李却归缓了口气,捂着自己还在出血的地方,说: “他本来身上就有伤,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胸口捅了一刀,他也捅了我一刀,但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林弋攥紧电话,又心生一计,说:“那现在……我们回去的话,是不是还能顺便把他带回来?” 李却归嗤笑,开口道: “你想屁吃,周围邻居早报警了,我出来的时候还听见警车的声音来着。” 林弋估计已经上车了,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艹,那你浑身血岂不是很可疑?” 他又对前面司机喊了声: “开快点!” 李却归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模糊起来,他动动干裂的唇,凭着本能喃喃道: “是该快点……我感觉我现在有点死了……” 在他彻底昏过去之前,汽车的前照大灯照到他眼皮上,又让他稍稍眯起眼睛。 林弋和赵秘书把他扶上车,看他浑身是血,林弋还懵了下,才吐槽道: “你和我哥两个人都是疯子。” 赵秘书在私人医院上挂好了号,司机一路狂飙,到了医院,李却归被抬上担架往急诊室送。 他半醒不醒,林弋推着担架跑的时候还有功夫开玩笑: “怎么样?看见走马灯没?都是些什么?” 李却归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没听清。 只有林弋对那个名字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到李却归嘴唇子一碰,他即便是听不到,但是看口型还是能猜出来的程度,这个人名让林弋停下了奔跑的动作。 李却归说的是: “老刘。” 观灯2 老刘是净心圆满会的一名教徒,他经常用一种恶心的,猥琐的视线,打量着修道院的修女,还有即将接受洗礼的……少男少女们。 厨房 阿媛为他端来一碗面,里面放了两个煎蛋,还有青菜和火腿肠。 阿媛把面推到他面前,笑着揉他脑袋:“一转眼小却今年应该身高能超过我吧?” 李却归腼腆一笑:“姐——” “啊!” 门缝里有一双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李却归被吓一跳,喊了声。 阿媛顿时警惕起来: “谁在那!” 老刘憨里憨气地笑着推开门:“媛媛,是我。” 李却归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是那个叫老刘的,新来的教徒。 他闲暇之余总是往修道院跑,用一种恶心的眼神打量着阿媛姐姐和其他修女,有时候……还会看自己。 李却归觉得他很恶心,修道院里的修女姐姐阿姨们也对他们再三强调,不许晚上出门,女生不许单独行动,出门要报备…… 而且现在去唱诗班送东西,也都是三四个人结队一起了。 从前臧老师说,待他们受礼之后,修女们就要开始双修一事。 现在距离受礼还有三年时间,有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迫不及待了。 教会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除了那些有资历的老修女,其他人大多数地位都是没有教徒高的,面对骚扰,多数人也只是选择忍气吞声。 老刘看着桌子上的长寿面,笑呵呵道:“小却今天过生日啊?叔叔今天也没做什么准备,改天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李却归拉住阿媛的手往后退了退:“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阿媛握紧李却归的手,出声道:“前面不是在传教吗,你过来做什么?” 老刘从怀里拿出一块三明治,说: “媛媛,我想着你中午饿了,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 阿媛没接,勉强笑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吃过了……” 老刘站起来,慢慢向着他们走过去: “跟哥哥这么客气做什么?拿着吃就是了。” 老刘手不老实地摸到她手臂上,他黝黑皮肤粗糙像水蛇皮,看的李却归一阵恶心。 阿媛还挂着笑,维持着体面,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我会吃的,刘哥,小却今天还要和其他孩子送东西呢,我得去喊其他孩子起床去。” 耽误唱诗班那群吃点心,后果非常严重,老刘听这话,也没理由拦他们,脸上的笑下去些:“哦,你们去吧。” 阿媛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李却归跑出去。 她拉着李却归回到自己屋子里,锁上门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抱着李却归哭: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臧老师要安排双修这种事……” 李却归手足无措地安慰她:“姐姐……” 阿媛哭着捧住李却归的脸,哽咽道:“居然还要让你受礼,当年不是说好了你不用受礼的吗,骗子,一群骗子!” 李却归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这不是还有三年吗?说不定……说不定突然变卦了呢。” 阿媛眼泪一直在流,她摇摇头,低声道: “不可能变卦了,小却,现在你也算大孩子了,姐姐不怕告诉你…… 丽姐上次半夜起夜,结果被老刘和另一个人,等回来之后……回来之后丽姐到现在也不说话,只是告诉我,让我小心,我真的害怕我也和丽姐那样。” 阿媛哭着说:“现在还是能躲就躲,将来呢?三年之后躲都没办法躲了啊……” 李却归听的背后一阵发凉,他抱紧阿媛,鬼使神差的开口:“跑,可以跑。” 阿媛停下哭泣,恍惚地看向李却归: “跑去哪?” “我们还能去哪?我都十几年没有出去过了,还能去哪啊……而且我们是神使,跑出去会得到神的惩罚的!” 李却归沉默片刻,坚定地说:“没有神。” 阿媛愣愣地看着他,似是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李却归攥紧拳头,重复一遍:“没有神,没有一个神会希望自己的信使被强迫,被拍卖器官,被当成玩具,被当成实验对象……” “只有恶魔,只有恶魔才会让所有人痛苦,没有神,我们不是神使,我们的幸福不是神给予的,待在这里面不会幸福,跑出去才有幸福。” 阿媛听着李却归的话,沉默地流眼泪,眼泪爬满脸,泪痕像裂缝,把她的脸弄得四分五裂。 世界又一次崩塌了,不过这次不是李却归的世界。 观灯3 礼堂经历过一番修葺,建筑后面多了一个花园,花园内点缀着大片的红蔷薇,还有几个小凉亭。 礼堂内歌声还未停止,和他一起来送水果点心的人走到凉亭下坐着乘凉,李却归走得慢,时不时往窗户里面望。 礼堂窗户太高,他抻直了脖子,也看不到里面弹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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