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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也跳上去,意识到林衔秋情绪不对,它蜷在林衔秋身边,小心翼翼舔了舔他伤痕累累的手。 林衔秋摸索着捏到慕斯的耳朵,轻轻揉了两下,那天他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慕斯。 那天开枪吓到慕斯了,它后来产生了应激反应,治了很久,林衔秋自己身上的伤都差不多养好了,它还没好。 它会经常流口水,有时候还会大小便失禁,吃饭也变得非常不积极,消瘦了很多。 而且听不得一点响声,瓦勒当时问他对公寓的要求是什么,林衔秋只说了一个就是必须安静,而且要够大。 因为慕斯情况虽说有所好转,但还没好全。 林衔秋不敢带它出门,只能在家里尽量给它提供一个足够大的场地供它奔跑玩乐。 累积资金,发展自己的公司…… 林衔秋算了算,把时间压缩到最短,也是需要两年。 两年之后,他就能回国了。 他很期待与李却归的再次见面。 一如几个月前,躺在普锡那狭窄的出租屋重新睁开眼时那样期待。 横线 两年后 两年时间,林秉瀚从一个还算硬朗的中年人,变成一副瘦骨嶙峋地模样,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眼窝深陷,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门口处传来细微的哭泣声,周若霜抹着眼泪,瘦小的身躯挡在门前,但是她挡不住林弋: “林弋,你不能这样对他啊!他是你爸爸……” 林弋面无表情:“早死晚死都得死,我这是帮他解脱,让开。” 周若霜哽咽道: “臧老师明明说只要等新的羔羊——” 林弋被“臧老师”三个字激怒,看向母亲的目光愈发阴寒:“妈,我不想推你,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让开。” 周若霜被他吓到,哭的更厉害了些,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激怒林弋。 自林秉瀚病的愈发严重后,公司渐渐由林弋接管下来,现如今他一手独揽大权,已经不是那个父母手底下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孩子了。 最开始对于他的不服从不听话,周若霜哭过闹过,指责过他不孝,畜生。 但是林弋压根不吃这一套,把周若霜困在家里,还把她的卡停了三个月。 这期间无论周若霜是怎么软硬兼施,林弋都不管她,后来周若霜知道自己闹没用,也就再也没有闹过了。 可现在……他这是要去杀自己的亲生父亲!周若霜看着林弋,眼睛中的恐惧仿佛快要溢出来。 林弋很享受这种拥有权力的滋味,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无力,都让他享受到不行。 他想终于轮到他来折磨这群人了,折磨他们的快感,比折磨他哥的快感要爽的多。 林弋愉悦地,脚步轻快地走进病房,哼着歌,吊儿郎当地坐在林秉瀚面前: “爸,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把手放到林秉瀚的呼吸面罩上,轻声说: “我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神,如果有,他也会让你下地狱,因为你祸害了包括自己亲儿子在内的太多人。” 林弋扯下他的面罩,听他越发虚弱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 他笑意盈盈地注视着林秉瀚嘴唇微张,苍老凹陷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发紫,最后又归于青白色。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动逐渐归于一条条横线。 林秉瀚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无法挣扎,只能安静又绝望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林弋懒得上前用手去阖他眼睛,他长舒口气,对杀死亲生父亲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心里好像有什么担子彻底落下去。 “爸,晚安。” 林弋重新给他戴上呼吸机。 周若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几乎都快要流干,她哑声道: “你个畜生……那是你亲爹……” 林弋冷冷看她一眼,声音很低:“折磨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我是你亲儿子?” 周若霜被他噎住,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痛苦道: “我那时候你是知道的呀,你爸爸连我都打,我有什么办法?” 林弋觉得讽刺,忍不住说: “你不会跑吗?你没长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母亲: “你自己舍不得荣华富贵,不想跑。你还用你自己当理由捆着我,不让我跑。” 他宽大的手掌落到周若霜肩膀上,拍了两下: “妈,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周若霜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尸体,脸色“唰”一下,变得比墙还白:“疯子……你个疯子!” 林弋走出去,头也不回,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被你们逼疯的。” 2024年11月18号 林秉瀚葬礼如期举行。 林秉瀚在业内地位很高,颇受尊崇,因此来参加他葬礼的人,都是商界名流。 林弋主持着葬礼,他衣衫不整发型凌乱,看得出来因为父亲去世深受打击,但是行为举止又非常得体,演的刚刚好。 不过很快他的演技就挂不住了。 因为臧老师也来了。 臧老师对于一棵摇钱树的陨落深感可惜,为其痛哭流涕好几天,今天还在止不住地擦脸上的眼泪。 他干的那种买卖,让他在青沪的受众可不止林秉瀚一个人,有只参加交易的,也有很多信徒,此时此刻有不少人待在他身边,听他描绘着关于天国的美好场景。 林弋一看见他,各种情绪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恶心,恐惧,愤怒,恨意…… 臧老师和远处的他对上视线,他目光沉静,在林弋看来这如同挑衅。 “林总有福气,儿子很孝顺,小林总为了他爸爸,自己受了不少苦,他一心向神,非常虔诚……所以神被打动了,提前把林先生接过去享福,不让他继续吃人间的苦。” 传教传到他家葬礼上来了。 林弋攥紧拳头,直直上前。 不过还没等他过去,那边就有人发出一声冷哼: “迷信。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跟神又有什么关系?” 林弋顿住脚步。 说话的是魏靖允,在青沪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其他人知道他一向不是很喜欢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地位又高,得罪不起,没人敢驳他面子,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臧老师没了人捧,讪讪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魏先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信仰……” 魏靖允不给他面子,懒得搭理他,直接走了。 林弋这才走过去,继续保持着自己刚刚的演技: “魏董,魏总。” 魏靖允颔首,说: “孩子,节哀。” 站他一边的魏衔玉没说话,心不在焉地一直看手表。 魏靖允瞪了他一眼,魏衔玉才顺着他的话说:“节哀。” 许是怕人家觉得敷衍,又关心似的问了句: “你哥呢,还没回国?” 周围人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弋一僵,心道这个魏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怕是忘了他哥之前跟他爹闹断绝关系这件事了吧?现在提出来不存心让别人等着看热闹? 林弋心底暗骂几句,才露出一种伤心表情: “我哥还没回国,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周围竖着耳朵吃瓜的人一听,顿时又在心里嘀咕起来林衔秋。 断绝关系这种事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毕竟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连亲爹葬礼都不来,林衔秋这人真是,不太好说…… “谁说我不回来了?” 林弋的眼泪本来都酝酿好了,就等全体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把眼泪撒下去。 结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浑身一震,眼泪都生生被吓了回去。 两年前林衔秋疯子一样对他开枪的事还历历在目。 林弋背脊一阵发凉,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人抱着一大束白菊花慢慢走过来。 林衔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外面披一件沉郁黑大衣,手上戴着副皮质手套,额间碎发全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穿着很简单,只是一套西装和一件大衣而已,但却被他穿出莫名夸张的味道,草坪仿佛变成红毯,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走秀的。 林衔秋走到林弋面前站定,眼都不眨地开始编: “爸临终前,说让我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我没提前订机票,来的稍微晚了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林衔秋说的是假话,林弋也不能戳穿他,要不然葬礼上闹翻天第二天他们家就会上头条然后再股价暴跌。 他好像吃了苍蝇似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往外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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