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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的纪千华像是没看见一样把下巴搭在程之的肩膀上，他嗅了嗅，说：“好香啊，已经熟了吗？”　　“还要等一会儿。”程之僵硬着放回调料盒，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站姿。　　“肉应该可以吃了吧？”纪千华又继续说道，“给我夹一块尝尝味道。”　　程之把筷子递给纪千华，让他自己夹。纪千华不接筷子，“你喂我。”　　程之忍不住皱眉，不是很情愿地去夹肉。　　“喂喂喂，注意你的表情。”纪千华控诉道：“我们现在可是恋爱关系，你给你男朋友喂块排骨就跟要你命似的。”　　程之受不了纪千华的念叨，迅速夹起一块肉塞进纪千华的嘴里。吃吧吃吧，吃死你算了。　　纪千华毫无防备，被塞了一口肉，登时烫的惊呼起来，“烫烫烫！”　　程之把脸别过去，难掩脸上笑意，笑够了才去给纪千华倒了杯凉水。　　“你谋杀亲夫。”纪千华叫唤道。　　程之努力憋笑，转过头又继续去看锅里的汤。纪千华仍是喋喋不休，像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　　“你现在的演技可没有高中时一半好。”纪千华说道：“以前还知道背地里报复人，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程之莫名，“什么？”　　纪千华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当年方衍的摩托车车轮是你卸的吧？”　　程之眨眨眼睛，无辜地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都没见过方学长的摩托车。”　　又装。纪千华饶有兴趣地揣摩着程之，“我知道是你干的，那天晚上我在‘天真’看见你了。”　　程之仍是无辜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好多年前了，就算我真的出现在你说的什么地方，我也不记得了。“　　说完程之转过身继续去看锅里的汤，他说道：“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喝了。”　　纪千华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纪千华喝汤时，程之就把剩下的那锅汤倒进了保温桶里。纪千华问：“一会儿还去医院？”　　“嗯。”程之扣上盖子，把保温桶装进随身背的布兜里，他看了眼时间，再过四十分钟就到了和秦宝芸约定好的换班时间。　　“我送你吧。”纪千华说道。　　程之扬了扬眉，“你确定？”　　纪千华头也不抬，“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又不上去。”　　“那好吧。”程之点头。　　纪千华很快就将汤喝完，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开车送程之去医院的路上还在嘟嘟囔囔：“我都没喝够呢，你就把汤全倒进保温桶里了，也不问问我。”　　程之只觉得纪千华幼稚无比，今天听了太多纪千华的碎碎念，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病人的醋你也吃？”　　一时间，车里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见。　　程之说完自己也愣了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纪千华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拐弯，他说：“吃醋？你想多了，我只是没喝够汤而已。”　　程之把脸撇向窗外，“我知道。”　　车内又陷入了死寂，直到车停在医院门口，程之抱着保温桶下车，“我走了。”　　“嗯。”纪千华目送着程之远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浑身不舒服。　　程之一到病房，就听秦宝芸说程柏想要出院。　　“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你看，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医生也说我状态不错。”程柏说道，“就别在医院住了，每天要花那么多钱。”　　先前程柏就是在家休养，需要化疗时才会来医院，只是因为前阵子情况不好，才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　　虽然医生还是建议程柏在医院再观察一下，但程柏早就呆不住了，连秦宝芸也劝不住。程之听后没说什么，他其实能理解程柏，整日待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心情也会随之压抑起来，不如回家养病。　　“行吧，既然程儿同意，那就回家。”秦宝芸妥协道。　　程柏高兴坏了，不住地说：“好，好。”　　病房门口，纪千华透过玻璃往里看，程之正在用碗盛汤，并未注意到门口的他。　　视线平移，他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男人骨瘦如柴，脸颊几乎凹进去，要不是程之守在旁边，纪千华恐怕都认不出那人是谁。　　不过也确实不怪他，男人的确和7、8年前样貌相差太多。　　纪千华正思忖着，忽然原本正在盛汤的程之转过了身，几乎是下意识的纪千华迅速闪到了一边，他快步走出几米远，闪身躲进卫生间，不多时程之拎着暖壶走出来，朝相反的方向去打水。　　纪千华长出一口气，旋即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实在莫名其妙。　　于是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楼梯间离开。　　原本去打水的程之去而复返，他忘了带手机，却在走廊的另一侧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皱起眉头，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纪千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醋意　　程柏出院那天晴空万里，程之搀扶着程柏走出医院大门，听见秦宝芸说道：“今天天气真好，说不准是老天爷暗示我们以后可以少跑几次医院了。”　　程之打了辆出租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秦宝芸陪着程柏坐在后排，他则径直拉开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注意到了后排坐着病人，回家的这一路都开的很平稳。　　秦宝芸一上车就有些昏昏欲睡，这阵子忙前忙后，不比程之。反倒是程柏刚从医院放出来，精神亢奋，看外面的什么都很兴奋。　　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副驾驶的程之，说道：“我听你宝芸姐说了，你那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什么时候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咱们好好感谢下人家。”　　程之原本在打瞌睡，骤然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下意识说道：“不用了吧。”　　“那怎么行，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一个忙，不请人家吃顿饭怎么说的过去呢。”程柏说道。　　“他平时很忙的，可能没空。”　　程之还在找着借口，但程柏不由分说，直接打断道：“就这么说定了，这周末一定要请你那位朋友来家里吃饭。”　　晚上，秦宝芸要上夜班，程之正好今天休息，于是今晚由他在家陪程柏。　　程柏虽然出院了，但是精气神还是大不如从前，早早就睡下了。程之帮他关好房门，手里还握着亮着屏幕的手机。　　屏幕上，一条编辑好的消息迟迟未能发出去，程之犹豫了一晚上，到底要不要叫纪千华来家里吃饭，还是随便从外面雇个什么人过来演个戏。　　刷牙时，他也在看手机，烦躁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而就在这时，就好像是预见了屏幕另一端程之的纠结似的，纪千华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程之接起电话，嘴里还有没吐出去的泡沫，含糊地应了一声，“喂。”　　“你在吃东西吗？”纪千华问。　　“刷牙。”程之回答地简洁，牙刷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纪千华低低笑了一声。　　程之：“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今晚加班，想跟你说个话提提神。”　　程之吐出嘴里的泡沫，迅速漱了口，一路关掉卫生间和客厅的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将房门轻轻合上。　　他躺到床上，想了想，还是对手机那头的纪千华说道：“你周末有时间吗？我哥让我请你来家里吃饭。”　　说没时间，快说没时间。程之紧盯手机，仿佛这样就能用意念让对面的纪千华接收到他的心中所想。　　然而纪千华却痛快地回答道：“好啊。”　　程之烦躁地搓了搓眉心，挣扎道：“你平时不是很忙吗？”　　“忙归忙，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纪千华听上去很高兴，“周末是吧，中午还是晚上？”　　程之已然放弃挣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你随意，看你时间。”　　周末，程之提前在楼下截住了正要往进单元门的纪千华，借着要去买饮料的由头把人拽出了小区。　　“一会儿上去后，你别乱说话。”程之说道。　　纪千华一扬眉，“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程之：“别和我哥提起你和我的交易。”　　纪千华：“那不叫交易，咱们不是在恋爱么？”　　一听这话，程之眉头皱的更深，“这个也不要说。”　　纪千华朝着程之走了几步，几乎要和人面贴面，语气暧昧地说道：“那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程之面不改色道。　　纪千华轻笑了一声，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朋友，行吧。”　　程之始终不放心，上楼时还一直在跟纪千华强调不要说漏嘴，纪千华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行了，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程之回头看了眼纪千华，纪千华朝他摊开手，示意自己有多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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