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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只是一只小比熊站在不远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两个笨蛋人类，它的主人姗姗来迟，一声呼唤又把它召唤走了。　　程之抬手用手背贴在发烫的脸上，一旁的纪千华倒是怡然自得，被程之推倒后就干脆地躺在了草地上，一点不见尴尬。　　“躺一会儿吧。”纪千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很舒服的。”　　程之抱着膝盖，将信将疑，但看纪千华舒服地眯起了眼，于是慢吞吞地蹭了过去，在纪千华身边躺下。　　草地松软，又被太阳晒的温暖，烘烤着后背，让人紧绷的身形都随之变得放松下来。　　“他们说，人的一生就是活这么几个瞬间。”纪千华轻声说道，“我觉得此时此刻，也是我人生中最放松快乐、记忆铭心的一瞬间。”　　程之伸出手，对着头顶的一片云慢慢聚拢手指，就好像隔着万米高空握住了云朵一般。他眨了眨眼，嘴角泛起笑意。　　早上下班后，程之回家睡了一觉。醒来时，手机里多了几条未读消息，还是林梓敬那边给他介绍了几个拍摄的活。　　程之和人约好了时间，就安排在这几天，拍摄地点不同于上次在棚里，这回是要拍外景。　　睡醒后有些口渴，他从卧室出来，看见程柏在客厅在编手绳。　　程柏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手工活，按数量计价，给的不多，还很消磨人时间。本来程之和秦宝芸都不同意程柏干这活，但程柏很坚持，哪怕挣的少一点，起码他心里的愧疚和自责能减轻一点。于是乎，后来程之和秦宝芸也就不怎么管这事了，只是让程柏注意身体，不可太过劳累。　　程之走过去在程柏身边坐下，拿起材料学着程柏编了起来。　　“下午还出去吗？”程柏问道。　　程之摇头，“商场的活不去了，朋友给我介绍了个兼职模特的活。”　　程柏闻言乐了，“你总是臭脸，还能当模特呢。”　　程之板着脸，“我哪有？”　　程柏就指着程之的脸哈哈笑，“你看你看，你现在就在摆臭脸。”　　程之表情僵硬，一时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程柏笑够了，便来哄他，“哥跟你开玩笑呐，咱们家小橙子从小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要我说，当电影明星也绰绰有余呢。”　　“别那么浮夸。”程之继续低头编手绳。　　程柏嘿嘿笑，“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其实程之手里现在就有，还是上次林梓敬发给他的，但他面子薄，明明拍的很不错，也不好意思拿给程柏看，这会让他感到羞耻。　　于是他敷衍道：“等下次出片了再拿给你看。”　　“好好，我等着。”程柏笑道，“最近和小纪联系没有？”　　程之动作一顿，纪千华那条让人面红耳赤的消息还安静的躺在手机里，他抿抿嘴，说道：“没怎么联系。”　　“那怎么行，人家可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要常联系，多关心人家。”程柏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要么你把小纪的联系方式给我，上回太匆忙了，都忘了跟人家要一个电话。”　　程之忙拦着程柏，“不用，我同他说就行，你就别联系他了。”　　“我又不会乱说话，你不爱让我讲你小时候的事，那我就不讲嘛，我就是想好好感谢下人家，平日里嘘寒问暖也显得咱们记着人家的恩情啊。”　　程之实在无奈，只得再三和程柏保证，一定会常和纪千华联系，程柏这才作罢。　　程柏编了一会儿手绳，身体有些撑不住，被程之扶回房间休息。　　刚让程柏念叨了一通，程之不由得也觉得自己似乎不够关心纪千华这个“救命恩人”。于是在将程柏安顿好后，他回到自己房间给纪千华打了个电话过去。　　纪千华接的很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程之清了清嗓子，说：“我哥说，要多关心救命恩人。”　　纪千华沉默两秒，说：“你倒是很听你哥的话。”　　阴阳怪气，程之翻了个白眼，想要立刻挂掉电话，但还是出于“礼貌”，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有啊。”纪千华语气里一股流氓劲儿，“我想跟你做。昨晚我都梦见你了，梦见你在我床……”　　程之当即挂断电话。　　纪千华是个天生的流氓坯子，上学那会儿他就该意识到的。　　灼伤　　纪千华果然如同他事先所说的那样，近一周的时间都没有再出现在程之的面前。程之是个很淡漠的人，往常几乎都是等着纪千华联系他，很少有他主动联系纪千华的时候。　　上次给纪千华打完电话后，程之就在没有联系过他，他继续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继续去便利店上班，继续按时陪程柏去医院做检查，继续寻找一切可以兼职挣钱的门路，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因为纪千华，他有了可以去当模特的机会，这份工作缓解了生活中的很大一部分开销。　　在纪千华杳无音讯的第二周的下午，程之正在犹豫要不要给纪千华去个电话，葛思宁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葛思宁跟着领导出差了大半个月，本来一周多前回来了，约着程之见面，但很快又有临时的工作再次出差，于是这事便耽搁下来。程之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想起了不久前所见到的一幕。　　他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葛思宁兴奋地声音：“程儿，我出差回来啦！一会儿有时间吗，我去你家给你送点特产。”　　程之没有推拒，不多时，葛思宁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到了家。　　葛思宁一进家门先往客厅里探头，见没有程柏的身影，问道：“柏哥呢？”　　程之从一旁的鞋柜里翻出拖鞋给葛思宁，说道：“睡觉呢。”　　葛思宁闻言便压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程柏休息，连带着进门的姿势都变得偷偷摸摸起来。程之好笑地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你正常说话就行，他听不见。”　　“哦。”葛思宁直起身，声音正常了一些，“我有好多要跟你吐槽的呢，我那个领导太讨厌了。”　　程之安放好葛思宁送来的特产，便领着人进了自己卧室，到底还是怕在客厅交谈会吵到程柏。　　程之的卧室很简约，放眼望去最多的就是书籍，上学时用过的教科书和练习册将书架塞的满满当当。　　葛思宁走过去好奇地摸了摸那一架子书，问道：“你当时毕业的时候怎么没卖废品呢？”　　其实程之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想的了，一般人毕业后都会把这些书要么送人，要么卖废品，但他当时没卖，之后也就再懒得处理，就这么一直放在了架子上。　　葛思宁和程之吐槽了一大堆出差时遇见的或是好笑或是让人生气的事情，程之一直安静的听他讲，他实在是个很好的听众，会适时地给予葛思宁必要的情绪价值。　　在滔滔不绝讲了许久后，葛思宁猛地灌下了一大口水，他问道：“柏哥最近身体怎么样？”　　程之：“还那样，不过没见严重。”　　“那就好，不严重就没事。”葛思宁安慰道。　　程之的视线在葛思宁脸上逡巡，他很想问问葛思宁现在和方衍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去的。　　上学的时候，他记得葛思宁明明很害怕方衍，在路上碰见对方都会吓得躲在他身后，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一天这两个人竟会走到一起去。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程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葛思宁显然没反应过来，他思考了一下，说道：“我都吐槽完了，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了吧。”　　程之点了点头，并没有再问下去。　　这时，葛思宁的手机响了几声，程之注意到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欣喜，而后像是意识到旁边还有人，立马又克制了自己的表情。　　“有人找你？”程之仰靠在椅背上，微微偏过头，光影交织在他的面庞，投以一抹柔和的神情，“没事，你去吧，我们改天再聊。”　　葛思宁还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今天是特意来看望程之的，他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心里还有许多愧疚。　　“程儿，你，你还记得当年上高中时，有人欺负你的事吗？”葛思宁小心翼翼问道。　　程之眼中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故意说道：“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人叫方衍，没少找我麻烦。”　　葛思宁面如土色，不敢再问下去，失魂落魄地起身要离开。程之跟在他身后忍不住轻笑，他把人一路送到楼下，想要给葛思宁叫辆车，“你去哪？”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就好。”葛思宁连忙摆手道。　　程之猜到他可能要去哪里，只不过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也没再坚持。　　在葛思宁离开之前，程之叫住他，轻声说：“人这一生太短了，就听从你的内心做你想做的吧。”　　葛思宁瞳孔震颤，“程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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