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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晚才会说那些不符合他性格的话，这一切都是为了哄他高兴，好换取救程柏的机会。　　程之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但是医药费也会变得更多，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纪千华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接了下来，“好。”　　他自嘲地想，得到了人却永远得不到心，这样究竟有什么意思？　　在纪千华苦恼之际，他没能看见程之一瞬间亮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就那样亮晶晶的注视着纪千华，而后，程之将脸枕在纪千华心房处，在那蓬勃的心跳声中，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程之小声说道，然后将纪千华抱的更紧。　　苹果　　纪千华醒来时，程之已经早早起床了。　　客厅里弥漫着饭香味，程之正在厨房做早餐，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回头笑道：“你醒了。”　　纪千华应了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快去洗漱吧。”程之从厨房探出脑袋，“饭马上就好。”　　纪千华被程之催促着进了卫生间，等洗漱完毕后，再出来时面前就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今天怎么想起来做早餐了。”纪千华拉开椅子坐下，面对这一桌丰盛的菜肴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程之给纪千华盛了一碗粥，说道：“今天醒得早，正好也睡不着，索性就起床做早饭了。”　　不同于以往的冷淡疏离，此刻的程之一身轻快，眼睛总是笑盈盈的，竟是同人亲近了许多。纪千华自然注意到了程之的变化，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恰恰相反的，他却变成了沉默寡言的那一方。　　他夹了一个包子，低头沉默地吃着。　　程之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有些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纪千华点了下头，夸道：“嗯，很好吃。你做饭的手艺很不错。”　　程之旋即笑起来：“我都是跟我哥学的，我哥以前是开饭店的，他有空的时候就会教我烧菜。”　　纪千华闻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顿早餐他只吃下去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过早饭，纪千华就准备要去公司了。他站在镜子前系领带，许是心里有事的缘故，领带总是系歪，于是乎领带系上又拆开，反复了许多遍。程之在一旁瞧见了，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领带。　　程之系的认真，浓密的睫毛随着动作轻扫着眼底。纪千华就静静地看着他，一时思绪万千，程之难得体贴，本该是高兴的，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纪千华不禁心想，程之竟能为了他哥做到这种地步么？　　领带被服服帖帖地系好，程之用手轻轻捋平衬衫上的褶皱，抬起头便见纪千华出神地看着自己，心底便涌起了几分旖旎之情。他没有移开眼，而是径直迎向他的目光，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先那个总爱追在他身后的少年如今已是一个高大英挺的成熟男人了。　　时间真是不等人，程之抬手抚上纪千华的脸庞，指腹一点点划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程之微微闭起眼，迎着纪千华靠近，还未等吻上去，纪千华就已经别开了脸。　　“我得走了。”纪千华说道。　　眼睛倏然睁开，程之的眼中流露出少许失落，不过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只听话地放开了纪千华。　　纪千华走到玄关，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程之，一瞬间心里也跟着变得空落落的，可他还是对程之说道：“今晚不用等我，我有事要处理，你就回家陪陪你哥吧。”　　程之垂下眼睛，嗯了一声，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绞在了一起。　　“今天怎么有时间和我出来啊，平时不都很忙的嘛。”葛思宁手里举着一个超大号棉花糖，和程之一块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此时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春风拂面都能嗅到清新的芳草味。　　程之将手里的棒棒冰掰成两段，给葛思宁分了一半，自己则慢吞吞地吃起剩下的一半。　　“纪千华今天有事。”程之言简意赅地答道。　　葛思宁侧过头观察程之的表情，瞧出他不高兴，问道：“你和纪千华吵架了嘛？”　　程之心想如果只是吵架那还好了，可明明今天他格外的顺着纪千华，却不知道为什么纪千华的态度却有些冷淡。　　纪千华的阴晴不定他早在很多年前就见识过，程之总也想不通为什么，除了归为纪千华抽风以外找不到别的理由。　　“没有，没吵架。”程之忿忿咬了一口棒棒冰。　　葛思宁将棉花糖戳到程之面前，“吃点甜的。”　　程之从那大号棉花糖上揪了一块下来，捏在手里却是不吃。　　“我记得上学那会儿纪千华就追你来着，当时我都以为你俩要在一起了，后来怎么没成呢？”葛思宁提起往事好奇地问道。　　程之低头玩着手里的棉花糖，半晌都没有回答，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2015年，冬。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早晨起床时程之还碰巧赶上了这场小雪的尾声，他拉开窗户将身体探出去，胳膊伸的长长的去接落下的雪花。　　雪花凉丝丝的，落在掌心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终，程之都来不及去看雪花的样子。　　上学前，程柏往他的书包里塞了两个青苹果，书包因此变得沉甸甸的，程之却没有抱怨，而是步伐轻快地走进学校。　　他将两个苹果摆在书桌上，还特意将它们摆正，葛思宁进了教室，看见程之放在桌子上的苹果喜道：“程儿，你给我带苹果啦。”　　程之抿了抿嘴唇，说道：“是要给别人的。”　　葛思宁有几分失落，程之便从桌膛里抓了一大把零食出来给他，葛思宁顿时喜上眉梢，高兴道：“谢谢程儿。”　　葛思宁用语文书挡着自己的脸，偷偷摸摸吃零食，他瞥向程之桌子上的青苹果，好奇地问道：“程儿，你这苹果是要给谁的啊？”　　程之只不回答，眼里却有若有似无的笑意，葛思宁眼珠一转，旋即明白过来，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程之，揶揄道：“是不是给纪学长的。”　　程之否认道：“当然不是。”　　但他的微表情却已经出卖了他，葛思宁在一旁嘿嘿偷笑，也没再继续戳穿他。　　大课间时，程之怀里揣着苹果往楼上走，这是他第一次去高三所在的那一层，正是休息时间，走廊里乱哄哄的，程之穿梭在人群中，每经过一间教室就抬头看一眼班牌，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才终于找到了纪千华所在的班级。　　他先是从班级后门往里望了一眼，班级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学生，没看见纪千华的身影。　　程之进了教室，就近找了个人问纪千华坐在哪里，那人给他指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程之和人道了声谢，走到纪千华的座位，将苹果放在了纪千华的书桌上。　　他从纪千华的本子上撕了一张纸，给纪千华留言，想了想，只简单写道：给你苹果，程之。　　程之扬起嘴角，将纸条压在苹果下面，他没有着急走，而是好奇地翻看纪千华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纪千华的字写的很好看，笔记也记的凝练简洁，很有他平时处事的风格。　　这时，一帮女孩子叽叽喳喳从外面进来，抱怨外面太冷，教室里也不够暖和。　　有个女孩转头对身后的周书娜说道：“对了，纪千华什么时候出国啊？”　　周书娜拿着一个小镜子照脸上新长的痘，闻言随口回道：“快了吧，上回听他说年底之前就要走了。”　　啪嗒。程之手里的笔记本掉到了地上。　　周书娜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程之很是惊讶，“程之？你怎么在这？”　　程之迅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重新放回桌子上，回身朝周书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来给纪学长送东西，这就回去了。”　　说完，程之几乎是夺门而出，一点不给旁人反应的机会。　　周书娜下意识追出门外，朝程之的背影喊了一声：“诶！程之！”　　程之失魂落魄回到了班级，葛思宁在吃辣条，嘴巴吃的油呼呼的，见他回来问道：“怎么样？给纪学长送过去啦？”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葛思宁看着程之如游魂一般坐回了座位，木着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葛思宁担忧地问道：“程儿，你怎么了？是他欺负你了吗？”　　程之摇头，将脸埋进了臂弯，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纪千华仰靠在沙发椅上，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的戾气。　　这一天里他总是回想起过去的许多事，他想起少年程之局促地坐在他的车上，鼻尖冻的通红，却仍是一副倔模样。　　他听见少年时的自己对程之说道：“既然你那么不喜欢你哥的女朋友，为什么不和你哥说呢？”　　程之声音闷闷的：“说了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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