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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低垂眉眼，语气里带着埋怨，“你不是说今天会来找我么？”　　倾斜的天平　　这话把纪千华说的一愣，他有点尴尬地解释道：“临时有点事就没去。”　　虽然海市已经步入春天，但早晚气温还是很低，程之穿的单薄，脸颊冻的有些发红，纪千华怕他感冒，赶忙将人拉了进来。　　纪双叶眼珠转了转，一脸八卦地打量着面前的二人，仅仅只是从两人简单的几句交流中就听出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然而还不等纪双叶八卦，纪千华就已经对她下了逐客令，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门外推。　　“哎哎哎！我自己能走！”纪双叶老大不满，一点都不想走，不住地踮脚往门内程之的方向看。　　纪千华无奈叹气，回头对程之说道：“我送我姐下去，你先在家待一会儿。”　　程之点点头，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玄关。　　从楼里出来，纪双叶一直在埋怨纪千华瞒她瞒的紧，谈恋爱了都不和她说。　　“我以前就发现了你对那个小学弟不一样。”纪双叶洋洋得意地朝纪千华挤眼睛，“当时问你你还不承认，这下好了，到底还是把人拐回来了。”　　纪千华一声不吭，闷头走在前面。纪双叶用食指戳了戳纪千华，说道：“你干嘛这个表情，你们俩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关系嘛？”　　“不是。”纪千华心里一直有气，这阵子情绪不好，让纪双叶这样搅和，不知怎的便脱口而出：“没什么关系，玩玩罢了，腻了就分了。”　　仿佛这样说就能挽回他可怜的自尊。　　腿弯处被人猛地一踹，纪千华毫无防备，被踹了个踉跄，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纪双叶已经扑了过来，使劲地在他身上拍。　　“你这个混蛋臭小子！”纪双叶骂道：“敢玩弄别人感情试试！你姐姐我第一个不同意！”　　纪千华被打的发懵，自从小学毕业后，纪双叶就没再这样打过他，这回是真的气急了，吼的嗓子都哑了。　　纪千华没有还手，明明可以辩解，但他实在是太累了，就任由纪双叶打骂。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双叶气消了些，但仍是看纪千华不顺眼，“纪千华，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你绝对不能做那种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看着纪双叶无比认真的模样，又想到这阵子乱七八糟扰人心绪的事，纪千华忽然很想笑，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纪双叶见他没有反应，抬手又怼了纪千华一下，“听见没有？”　　“听见了。”纪千华只得老实答道。　　纪千华好说歹说才把纪双叶劝走，等纪双叶离开，他却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在楼下抽了一会儿烟。　　脑袋一团乱麻，想要揪住线头却并不容易，纪千华抬头望着月亮，长长呼出一口气，将烟头碾灭，转而上了楼。　　程之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身上还穿着刚才那一身，一双脚冻的通红，看上去不见好转。　　纪千华走过去蹲下身，将手放在程之的脚背上，冰凉的触感直达手心，“冷不冷？去洗个热水澡吧。”　　程之却抬手指着不远处摊在地上的行李箱，问：“你要去哪？”　　纪千华顺着程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解释道：“哦，临时要出个差，忘跟你说了。”　　“去哪里出差？”程之问道。　　纪千华：“南城。”　　程之莫名松了一口气，南城离海市不算太远，以前他有个室友就是南城人，曾经说过从海市坐高铁去南城只需要三、四个小时。　　程之：“那你要去多久？”　　纪千华起身坐到沙发上，连带着抬起程之的脚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他将手心搓热，捂在程之的脚上。　　“半个月吧。”纪千华不确定地说道。　　程之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的神色，可惜纪千华正低着头研究怎么把这一双冰凉的脚捂热，并没能看见程之的表情。　　一时间又沉默下来，纪千华随口换了个话题，“和你哥说好去江城看病的事了吗？”　　不提还好，提起这事程之就头疼，他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都同纪千华说了。纪千华倒是对程柏的反应并不奇怪，在程之和他提出要带程柏去江城求医时就已经或多或少猜到了会有这么一遭。　　纪千华叹道：“你和你嫂嫂还是太实诚了，明知道你哥会抗拒还要同他说实话。”　　程之立起眉毛，不满道：“不然呢？我哥又不是小猫小狗，不管他的想法直接揣兜里就能带走。”　　纪千华也不恼，说道：“你可以骗你哥是去江城散心，就说这阵子你和你嫂子没日没夜照顾你哥，实在是身心俱疲，想出去走走，你哥愧疚心一起来，说不准就陪着你们去了。等到了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再怎么反抗不也还是得乖乖听你们的话？”　　听了这话，程之恍然大悟，没想到纪千华竟能说出如此这般有道理的话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程之虚心请教道。　　纪千华挑了下眉，坏笑道：“亲我一口，我就给你支招。”　　程之也不怎么扭捏，反正早就亲过几百回了，他捧着纪千华的脸用力亲了一口，而后一扬下巴，示意他赶快说。　　“还是跟你哥卖惨。”纪千华说道，“你哥不开门，你就一天都坐在他门口，讲你这阵子为了照顾他多么辛苦，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他好好活着，明里暗里点他不领情，反而还让你和嫂嫂伤心。”　　程之听的认真，连带着眼睛都瞪的圆溜溜的。纪千华瞧他这模样实在有趣，忍不住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而后又继续说道：“你哥心有多软，你恐怕比我清楚，他不吃饭，你也不吃，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四天，不超过一周你就能把你哥磨下来。”　　“这叫水滴石穿。”纪千华打了个响指，然后又紧接着补充道：“我不是让你真不吃饭，你得假装不吃，实际还是得吃的，不能饿着自己，不然我可是会心疼的。”　　程之垂下眼，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而后余光又瞄到摊在地上的行李箱，又是莫名落寞起来。　　掌心里的一双脚渐渐暖和起来，纪千华问道：“今晚是在我这，还是回去劝你哥？”　　程之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他应该回家去，程柏一直不肯出来，他不确定秦宝芸能否劝动他，他应该回去试试纪千华给他支的招好不好用。　　可是，心里的天平渐渐开始倾斜，不受控制的开始倒向另一边。　　纪千华只是出差半个月，并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反而和程柏在一处的时间却变得格外紧张。　　他该回去的。程之心想。　　见程之一直没有反应，纪千华伸出手在程之的眼前挥了挥，“喂喂，发什么呆呢？你要是想回家去，一会儿我让老王送你。”　　程之眨了眨眼，声音闷闷道：“干嘛总是折腾老王。”　　纪千华屈起食指在程之鼻尖上刮了一下，“因为他干的就是这份工作，挣得就是这份钱。”　　说着，纪千华掏出手机准备给老王打电话让他过来接程之。　　程之却直起身抢过纪千华的手机，“太晚了，不要折腾他了，我今晚就在这住吧。”　　纪千华挺意外，以为程之真是不想麻烦老王，又说道：“你要实在不想让老王送你，那我给你叫辆车。”　　程之这回是真有点生气了，像是变着法子把他往外推，他瞪着纪千华，声音抬高了几个分贝，“都说了我不回！”　　纪千华被程之吼的一愣，都不等说什么，程之就气冲冲地跑进了卧室。　　“欸！”纪千华追上去，“先洗个澡！”　　程之正翻着纪千华的衣柜找换洗的衣服，闻言翻了个白眼，倔里倔气地说道：“我知道！”　　而后，程之抱着衣服撞开纪千华，又是气冲冲地进了浴室，将门摔了个震天响。　　纪千华嘴角抽搐，不知道哪里惹着了程之，分明是为他着想，怕他担心程柏让他回去，怎么就不高兴了？　　“混蛋王八蛋。”程之边脱衣服边小声骂道。　　浴室门被人轻轻打开，程之没有回头，许是早就料到纪千华会跟进来，因而也没有锁门。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纪千华帮程之打泡沫，“但看在我马上要出差好多天都见不到的份上，今晚就别气了，嗯？”　　程之不吭声，透过镜子看身后的纪千华，浴室里水汽弥漫，朦朦胧胧间仿佛看见了多年以前的少年纪千华。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纪千华戳程之痒痒肉。　　程之拍掉他的手，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给我笑一个。”纪千华得寸进尺。　　程之转过身，看着纪千华的眼睛，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纪千华挨近了些，亲了亲程之的鼻尖，“太瘦了，等我回来希望你能吃胖点。”　　程之哼笑一声，小手指有意无意地勾着纪千华的手指，带着他碰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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