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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程之先回了一趟家里做饭，他平时很少点外卖，更喜欢自己做菜。　　程柏在的时候，传给他不少做菜的手艺，现在程之都还是会偶尔想起程柏教他烧菜时的神情。程柏总是笑嘻嘻地对他说：“哥学习不如你，也教不了你别的，就教你怎么烧菜好吃吧，这样起码以后你不会饿着自己。”　　程之将面条下进沸腾的锅里，想到程柏说这话时的模样，不禁扬起嘴角。他按照程柏教给他的，依次按照比例加入了调料，用勺子搅匀，他尝了一口汤，味道很鲜。　　程柏没骗人，他一直在陪着自己，只不过是换了种陪伴的方式。　　吃过晚饭后，程之又背了英语单词，差不多快到八点时，他换上衣服出了门。　　车子一路开往城市中最繁华的地段，程之在这生活了几个月，已经对各个地方都很熟悉了。他将车停在停车场，纪千华告诉了他门牌号，他拿上略显厚重的公文包进了酒店。　　酒店金碧辉煌，程之坐电梯上楼，找到了纪千华所在的套房。　　程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很快房门被人拉开，门后现出纪千华的身形。　　纪千华穿着浴袍，一身水汽，头发半湿披散下来，朝程之打了个招呼，而后稍稍让开了一些，让程之进来。　　程之走了进去，套房内的奢华程度快赶上纪千华在海市的房子，在这住一晚需要多少钱程之没有概念，但显然是不会便宜的。　　他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纪千华挥了挥手，“不用。”　　他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翘起二郎腿，还不忘招呼程之也过来坐。程之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了过去，和纪千华中间隔了一个位置。　　纪千华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红酒，手里捏着高脚杯指了指地上放的礼盒，说道：“都是些小零嘴，我不吃，你带回去吧。”　　“不要。”程之想也不想拒绝道。　　纪千华扬了下眉，并不对程之的反应感到奇怪，“都是甜的，你不是最爱吃这些。放在我这里最后也是扔掉，还浪费，不如你拿回去，就当你跑着一趟给我送东西的辛苦费。”　　程之便不吭声了，沉默地低下头。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屏幕中出现了何海铮的身影，与在私下里的亲切热络不同，在电视里他要更高冷寡言一些。　　纪千华抬手指了指电视里的何海铮，问道：“你高中同学。”　　程之看了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你觉得他怎么样？”纪千华问道。　　程之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纪千华这一句问的含糊，就像是在给人下套子。　　“他做演员怎么样？”纪千华便补充道。　　程之抱着胳膊，说道：“没看过他演的电视剧，不知道。”　　纪千华不动声色地瞥了程之一眼，程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看着电视机。　　“你觉得他会红吗？”纪千华又问。　　程之皱起眉，纪千华问的这些问题都是他预测不了的，他又不知道这行的情况，怎么可能随意预判一个人未来的道路是平坦还是曲折。　　“不知道。”程之回道。　　纪千华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自顾自说道：“他长得还不错，之前小火过一阵子，不过也就一阵子，你知道的，圈里最不缺新人，他也就火了一阵，之后再拍戏就没什么水花了。”　　程之安静地听着，并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　　“他最近合同要到期了，想换个东家，看看能不能谋个别的路子。”纪千华将胳膊搭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挨近了，这样一来，程之就好似被他圈在来怀里，“然后，他找到了我，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签他。”　　纪千华侧过头看着程之，程之自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他并不避开，反而也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程之的瞳孔里倒映出纪千华的脸。　　程之眨了眨眼，“然后呢？”　　两人靠的极近，近到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吻上彼此的距离。　　纪千华的眼睛不易察觉地瞥向程之的唇，而后迅速回到程之的眼睛上，他轻笑一声，拉开了些许距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高中时和他关系很好。”纪千华如是说道。　　程之眯了眯眼，隐隐听出了什么来。　　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暴雨倾注，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大雨吸引过去，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纪千华：“下大雨了，你晚点等雨小点再走吧。”　　程之：“嗯。”　　刚才的话题两人都没有再提，纪千华将电视换了个频道，电视上正播放着一个古装剧，他朝电视屏幕里的女主角扬了扬下巴，又问道：“认识她吗？”　　程之点了下头，这位倒是认识，他以前陪秦宝芸看过对方演的剧，“方慈。”　　纪千华惊讶地挑了下眉，“你觉得她的演技怎么样？”　　“我不专业，但我觉得她的演技应该挺不错的，神态自然，不让人出戏。”程之认真回答道。　　纪千华勾了勾嘴角，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把宝压在了她身上，我有预感她一定会大红。”　　程之哦了一声，并未再说其他。　　暴雨不见停，反而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程之站在窗边往外看，纪千华也走过来和他站在一起。　　“看来这雨今晚是不会停了。”纪千华说道。　　程之眉头紧皱，没有吭声。然后纪千华就提议道：“要不你在这住一晚吧，反正还有一张空床。”　　说完，纪千华看向程之，等着听他的回答。也许程之会拒绝，那么接下来他就会提议再帮程之开一间房。　　然而程之却说：“好。”　　纪千华扬了下眉，“你没带换洗衣服，可以先穿我的。”　　“嗯。”程之也不多推拒，纪千华给他了指了浴室的方向，他就抱着纪千华借他的衣服去洗澡了。　　关上浴室的门，程之呼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洗完澡出来，程之看见纪千华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正在看什么资料，在纪千华看过来之前，程之别过脸。　　“洗好了？”纪千华说道：“你住左边。”　　套房里有两间卧室，卧室挨在一起，程之径直进入左边那间，好奇地四处打量。他看了一圈，才爬上床，屋内冷气开的很足，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身上穿着纪千华的衣服，布料柔软而又舒适，还带着芳草香。以前他就发现了纪千华的衣服大多布料昂贵又舒适，于是总爱从他的衣柜里翻衣服出来穿。　　程之将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皮开始不受控地打架，柔软的大床实在是舒服，舒服地他下一秒就要睡着。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外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纪千华走来走去，而后客厅的灯被关掉，隔壁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程之的眼睛再睁不开，旋即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夜半，雨已经停了，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纪千华走进去，借着月色看向床上的人熟睡的脸，他伸出手碰了碰，程之已然睡熟，没有什么反应。　　而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熟睡的程之，复杂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纯粹了许多，但他仍旧只是克制地帮程之掖了掖被子。　　拌嘴　　程之早上是被闹钟叫醒的。　　因为平时要接送小福，所以他的闹钟在工作日都是设置的固定时间循环，这样一来不用每天晚上都想着要去订闹钟了。　　他起床时，纪千华还在睡，房门半掩着，并没有关严。程之经过纪千华的卧室门口时，透过门缝向里望了一眼，纪千华平躺在大床上，睡容安详，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也不知道昨晚他几点睡的。　　程之收回视线，将自己的物品整理好，桌上还放着纪千华昨天说让他带走的点心，只不过今早再看的时候，礼品盒上放了一张字条。　　程之拿起字条看，纪千华让他离开时别忘了把这些点心带走。　　东西有点多，程之也不是贪心的人，只拿了一两件意思一下，剩下的还是都给纪千华留下。　　离开前，程之再次回头看了眼那扇半掩的门，想了想转身离开。　　晚上，程之和葛思宁煲电话粥。　　虽然程之离开了海市，但和葛思宁的联系并没有因此断掉，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葛思宁就会打来电话问他的近况。　　程之以一个大字型摊在床上，耳边放着外放的手机，跟葛思宁说了纪千华的事。　　葛思宁比程之还要激动，原本他在嗑瓜子，这下连瓜子也不嗑了，开始和程之八卦起来。　　“他是不是特意去江城找你的呀！”葛思宁兴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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