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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职业！人家是正经商科，要回家帮言叔叔分担压力。”　　“哦~”游放这下听懂了，他挑眉问：“那是相亲咯？”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邓思敏忙打圆场：“不是的，就只是认识一下，以后就算处不成男女朋友，也可以”　　“我是gay。”　　游放笑了一下，向后靠在座椅上，很平淡地说。　　餐桌对面的三人神色各异，诡异的安静又一次蔓延开来。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落地钟嘀嗒的响声。　　好半晌，游致远终于站起来，语气里含着风暴前的平静：“你再说一遍。”　　“我是gay。”　　游放不咸不淡地重复。　　游致远把筷子一摔，厉声道：“我向来不约束你，希望你能自由地长大。不曾想，让你自由成现在这个不三不四的样子！我已经和言叔叔约好了，相亲你必须去！”　　游放拉开椅子站起来，他的身量已经足够高挑，高过游致远半个头。　　他沉默着走到游致远面前，直挺挺地跪下。　　“爸。”　　游放仰着脑袋，一字一句说得坚定：“相亲我去不了。我喜欢男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出柜　　游致远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想起他五六岁刚学自行车的时候。　　小游放不爱戴护具，觉得束手束脚，所以时常摔跤，但这小子不哭也不气馁，犟得很，摔了就爬起来，也不乐意叫人扶。　　某天，他在书房开会，小游放推门进来，抱着他的腿说自己会骑了，以后要拉着一家人环游地球。惹得视频外的一堆中年人哈哈笑。　　一眨眼，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已经高过自己。　　他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游放，你和男的‘试试看’我不反对，但你总归是要娶一个老婆回家的，言叔叔的女儿”　　试试看，这个词用得很有技巧。　　“我不要，”游放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说了，我喜欢男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会结婚，但不会娶老婆。”　　“你？！”游致远气得胸膛起伏，“你还要和男的结婚！你昏头了是不是！”　　“小放，别犟，爸都松口让你和男生交往了，咱们各退一步。”　　游谨拉住游放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可游放只是倔强又沉默地跪在地上。　　“游谨你别管他！他要跟男的结婚，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这二十多年就当我养了只狗！”　　“爸，要是我喜欢男的这件事，真让你这么难以接受，那你就当养了只狗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真当我舍不得打你是不是！”　　游致远腾地站起来，“我当初，就该在你把游戏当职业的时候打断你的腿！”　　游放轻笑一声，说：“爸，那你最好今天就把我打死，不然我以后还会‘不务正业’，也还会继续喜欢男的。”　　话一出口，满屋子静了一瞬。　　游致远只觉得血全涌上了头顶，抄起凳子就往游放背上砸。　　近百斤的实木，砸在骨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游放闷哼一声，眼前一花，向前倒去，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趴下。　　邓思敏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游放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就随他去吧！”　　游谨也拦在游放面前，恳求般阻止：“爸！”　　游放缓缓站起来，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转身进了书房。　　邓思敏擦了擦眼角，“这种事我们可以慢慢引导，不急于一时，你接受不了他的性取向，他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你安排的相亲啊。”　　客厅里安静下来，很快，游放又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根高尔夫球棍。　　他走到游致远面前，将球棍递过去：“爸，用这个吧，凳子太重。”　　游致远瞬间脸色铁青，几乎要气笑，他抢过球棍：“好啊！就你有担当！你都要老子断子绝孙了还装什么父慈子孝！”　　说着，他一棍打在游放背上。　　游放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棍，疼得他直抽气：“不是还有姐姐吗？哪门子的断子绝孙。”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游致远又泄愤似的打了好几下，游放额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不肯再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邓思敏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手臂。　　挣扎中，游致远看到了妻子通红的双眼和满脸的泪痕，那目光让他猛地一怔。　　他又看向儿子，游放始终直挺挺地站着，嘴角竟还挂着一丝血。一股酸意猛地冲上鼻腔，力气瞬间被抽空，球棍哐当一声被丢在地上。　　游放笑着回头，声音沙哑而平静：“爸，你打完了吗？你今天既然没把我打死，那就是同意我当同性恋。”　　游致远别过头去，痛苦和心疼不知哪个更多。　　游放将歪倒的椅子扶起来，扯唇笑了笑，“那爸，我走了，我要回去训练。”　　才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游致远颤抖的声音：“游放。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改不改？”　　游放站在原地，没有回头，轻声却坚定地：“不改。”　　“好！很好！”游致远抄起桌上的花瓶，朝游放砸了过去。　　碎瓷片炸开，溅起一片惊呼。　　“游放！”　　“闵哥！”　　闵慈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刚醒来还有点昏沉，他拉开门。　　“游哥他出车祸了！”简子跃抓住他的手，急道。　　闵慈的困意顿时被惊散了，他反握住简子跃的手臂：“他怎么会出车祸！人在哪？”　　简子跃来不及把话说完，闵慈已经拽着他就往楼下跑了。　　去往医院的路上闵慈打了无数电话，机械冰冷的女声一遍遍播报，他的心被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简子跃感觉到他的焦虑，加了点油门，劝慰地说了些什么。　　可闵慈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嗡嗡作响。　　车辆到达医院，再顾不得其他，闵慈快步上了楼。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动静太大，屋里的人们纷纷回头。　　游放也扭头，看见来人是闵慈，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脸，叫了声：“闵慈。”　　闵慈定了定神，手仍在发颤，轻轻关上门，走到游放身边，他问：“你没事吧？”　　“没事儿。”游放抬抬胳膊，又扭扭头，把自己全方位展示了一遍，“腿受了点伤，其他部件都好着呢。”　　闵慈点点头，又将游放上下看了个遍，终于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除了楚天，还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那女生直勾勾地看了他好一会。　　简子跃这时才进门，气还没喘匀，叉着腰说：“天呐，没看见闵哥这么着急过，闵哥是真的很担心你啊，一路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　　闵慈看了简子跃一眼：“别乱说。”　　游放愣了一下，“闵哥，我的手机坏了。”但语气听着不像是手机坏了，倒像刚买了个新手机。　　闵慈没理会游放的解释，他朝女生微微点头，“你好，我是游放的队友。”　　游谨也笑着朝他点点头，却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姐你回公司忙吧！这里有我队友们就够了，替我向爸问好啊。”　　“你安生些吧！”游谨轻轻拍了一下游放的头，转身礼节性地微微一笑，“麻烦大家了，我走了。”　　出门前，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闵慈一眼，然后才踏着高跟鞋离开。　　楚天带着简子跃去拿药，偌大的病房忽然就只剩下游放和闵慈两个人。　　闵慈在游谨的位置坐下，看了眼游放打着石膏的腿，柔声问：“怎么了？和家里闹矛盾了？”　　游放眨眨眼，随即笑起来：“好聪明啊闵哥，你这么敏锐，我以后可不敢骗你。”　　他没理会游放的玩笑，“因为什么事？”　　“我说错话，让我爸生气了。”　　闵慈没有接话，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　　游放脸上的笑意维持了几秒，终于挂不住，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我出柜了。”　　说完，他笑笑，想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闵慈久久凝视着他的笑脸，摘下眼镜，将脸埋在手心里。　　病房里忽然很安静，窗外朦胧的鸟叫几乎听不清。　　好半晌，闵慈重新戴好眼镜，说了声：“抱歉。”　　游放拉住他的手，“别道歉，闵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用跟我道歉。”　　“游董打的？”　　“嗯，我爸很生气呢，他好面子，老顽固一个，听到我以后要跟男的结婚，气得眼睛都大了。我说他今天如果不打死我，我还是要喜欢男的，他就掏了个花瓶，也没舍得砸我头上，只丢在了我腿上。”　　这些话游放是笑着说的，他勾着闵慈搭在床边的手指，一晃一晃的。　　“我爸是拗不过我的，他会同意的，你别担心，只要你愿意，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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