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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睡得好好的，真的，特别好，他还梦到自己吃蛋糕了，好多好多人给他过生日，蛋糕特别特别甜，他吃得正开心呢，忽然觉得自己的屁股好烫。　　再然后……　　赵戚一想起那个画面，耳朵尖就又开始冒烟，他气得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江既白瞥了一眼时间，伸手去抱赵戚。　　赵戚立刻炸了毛，往后一扭一扭地躲。　　“不许碰我！”　　江既白挑眉，又靠近了一点。　　赵戚刷一下缩到了床头，气呼呼地瞪人。　　“不热吗？空调还开着呢。”　　江既白说着，作势要掀被子，吓得赵戚扭了扭，往后一滚，差点从床边掉下去。　　“一大早就生气，不乖了。”　　赵戚扭过头，“你才不乖，你趁我睡觉……”　　江既白低笑，“我怎么了？”　　好可爱。　　哪里像刚过了生日已经二十七岁的人，和六岁分明没什么区别。　　赵戚嗷了一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推他。　　“走开走开，你走开。”　　“早饭也不吃了？”　　“被你气饱了！”　　“行，”江既白作势要下床，“那我就一个人去吃了，把你的生日蛋糕都吃了，一口不给你留。”　　“！”　　江既白，我为你骄傲　　赵戚急了，他想吃蛋糕的，他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可是他又不太好意思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江既白。　　江既白勾唇一笑，一把把人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蹭着他的脸颊和他贴了贴。　　“嘴硬，走了，刷牙洗脸。”　　赵戚哎呀了一声，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嘀嘀咕咕，“江既白好烦……唔！”　　江既白舔了舔牙尖，低头用力一大口直接咬在了赵戚的脸上，痛得赵戚当场就哭了出来。　　“呜……”　　“错没错？　　“错了错了……呜，喜欢，喜欢。”　　江既白这才松了嘴，抱着赵戚出了卧室，他刚把他放在椅子上，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卧室里响。　　他先把蛋糕切好了，推到赵戚面前，才转身去卧室里拿手机。　　是江星打来的电话。　　“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你对象。”　　“我对象怎么了？”　　“你带他来一趟警局。”　　江既白走出卧室，站在客厅窗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赵戚，他在低头吃蛋糕，吃得开心了还会偷偷晃晃脚。　　“怎么回事？”　　“季如风。”江星吐出一个名字，“你对象和他是高中同学，有些情况要问他。”　　“你查他？”江既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查的是案子，他认识嫌疑人，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江既白蹙着眉，有些压不住火。　　他很少这样冲动，公然顶撞自己的父亲。可赵戚是属于他的，「他的」就是他的底线。　　“你既然查了他，就该明白他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你现在让我带他去警局，不是硬生生撕他伤口吗？”　　“只是了解情况，你可以陪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就可以随便撕他的伤口了吗？”　　江既白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下意识回头看赵戚。　　赵戚还在吃蛋糕，可能是察觉到了他这边的声音，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我不求你们多疼他，对他多满意，但他不是嫌疑人，他没有义务协助你们我也没有。”　　“他好不容易胆子大一点，你就让我亲手把他往警局领，扪心自问，换成我妈，你舍得吗？”　　江既白的语气是带了一点责怪的。　　“你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你回过几次家？你给我和熙熙开过家长会吗？你知道我小学初中高中是几班的吗？”　　江既白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了，他向来克制，很少这样直接吐露可能会伤人的话。　　可是赵戚昨天才过了生日，他好不容易哄回来一点，难道今天就要坐在警局里回忆自己被欺负的日子了吗？　　江星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对我有怨。”　　“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季如风现在和一个案子的嫌疑人有着直接的关系，赵戚可能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了解他的人。”　　“我们不会逼他，让你甄叔来问。你陪着他，说几句就行。”　　江既白闭了闭眼，呼吸越来越沉重。　　“至于你们的成长，我的确缺席了。”　　江既白没说话，他低头，抠着窗帘的边边。　　“在其位，谋其政，我没办法。我首先是一名法医，其次才是一个父亲。如果案子不破，那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没办法拿别人的命纵容我的自私。”　　“我做的不够，我知道。”　　“小白。”　　江既白有很多话想说，他很想纵容着自己继续发泄情绪。　　可是他不能了。　　他是家里的长子，他要保护妈妈，他要照顾弟弟，他不能任性。　　这种本能压制住了他的情绪。　　江既白忽然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小时候的他和别的孩子一样，总会偷偷的熬夜玩手机。　　那天大概是凌晨三点多，他听到了门响。　　幼年的江既白从房间里出来想看看怎么了，就看到江星打着哈欠，站在玄关换鞋。　　背影很高，很瘦很瘦。　　他是害怕自己的父亲的，所以他没说话，也没有打招呼，就趴在自己的门口，直勾勾的看着。　　江星似乎看到他了，也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颗颉安给的糖，放在了鞋柜上，出了门。　　那颗糖，江既白一直没舍得吃，他把糖放在书包的夹层里，最后化成了黏糊糊的一小片。　　江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很少说这么多话，也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不满。　　“我确实不常回家。”　　“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你妈总和我说，你和熙熙都很好，我就以为你们是真的很好。”　　向阳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每次只和他说，孩子们很好，让他别担心，孩子们的成绩很好，孩子们在学校也很好。　　他没想到，最后会以这种形式，听他最懂事的儿子说这些。　　是了，他的确缺席了自己孩子的成长。　　身为一个丈夫，身为一个父亲，他的确不算称职。　　“赵戚的事，随你吧。”　　“你现在，和我当初认识你妈的年纪差不多。”　　“你大了，有自己的考量。”　　“你比我当年做的好多了，也勇敢多了，我为你骄傲。”　　江既白的喉结滚了滚。　　“挂了。”　　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回过了头。　　蛋糕已经吃了一半，赵戚正在偷偷的把自己那块蛋糕上的水果挑出来留给她。　　江既白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口的那种酸涩感消散了大半。　　他走到餐桌旁边，伸手揉揉赵戚的脸，又用指节挠挠他的下巴。　　赵戚眯了眯眼，抬头看他，用叉子喂给他一块蛋糕。　　“你怎么了？我刚刚听到你说话不太对，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事。”　　江既白没打算瞒着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嗯？”　　“一个杀人案，现在怀疑嫌疑人和你的一个高中同学有关，我爸想让我把你带过去，了解一点情况。”　　“啊……”赵戚点了点头，情绪没有什么异常，“那就去吧，要去警局吗？”　　“嗯，你害怕吗？”　　赵戚想了想，“你陪我去吗？还是，就我自己。”　　“我陪你去。”　　赵戚眨了眨眼，吐出一口气。　　“那我就不怕了，但是出来的时候，我要喝奶茶。”　　回我们的家　　江海市支队办公室。　　甄无恙拿了两杯奶茶，带着赵戚和江既白单独找了个休息室坐着。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了赵戚，另一杯自己拿着先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　　“舒坦……”　　没有一丁点的架子，看起来倒像是哪个办公室新招的年轻助教。　　“哎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找到对象的？”　　“熙熙我就不说啥了，他们从小一块长大，那算是上一辈的历史遗留问题，但你呢？你是咋找到的？”　　江既白淡淡扫了他一眼，喝了口水。　　“可能是你没有我的成熟气质。”　　甄无恙都快气死了，他差点被自己嘴里的奶茶给单杀。　　“死孩子！你有个屁的成熟气质！你小时候闯了祸还是我给你兜的底，现在你还跟我装上了？”　　江既白搂着赵戚，满不在乎，“我对象在呢，你给我留点脸。”　　甄无恙气的咬牙，“你还知道要脸呢？小嘴叭叭叭叭就知道说我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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