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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白拎着两杯奶茶，站在教学楼楼下，瞥了一眼手机，觉得他应该是快出来了。　　正想着，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江既白抬起头，透过那排宽大的玻璃门往里看，他一眼就看到了赵戚。　　他怀里抱着讲义和两本书，正被五六个学生围着往外走，那几个学生有男有女。一个个脸上的挂着八卦的笑。　　“赵老师赵老师，你刚刚跟我们说了一堆感情的道理，那你的感情史呢？”　　“对呀对呀赵老师，你讲了半节课的爱情观，那你自己的呢？”　　“话说赵老师是不是有对象啊？”　　赵戚把书往上抱了抱，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去去去，不许打听老师的私事，赶紧回宿舍。”　　“赵老师，你耍赖！”　　“你刚刚还说，坦诚是一切关系的基础，你对我们一点都不坦诚！”　　“赵老师——”　　赵戚被逼的没办法，往旁边退了退，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透过玻璃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江既白。　　天地良心，他真的就看了一眼，之后就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了。　　可学生们多敏锐呀。　　“赵老师！你看什么呢？”　　“外面有人！”　　“谁啊谁啊？好看吗？”　　几个脑袋齐刷刷地往门外看，其中一个女生先认出了江既白，指着外面。　　“等等！那是不是……那不是咱们之前的辅导员吗？”　　这一声喊出来，其他几个学生也都想起来了。　　江既白当辅导员虽然只有半年，但因为他长得实在好看，办事又实在利索，在学生之间的口碑还不错。　　“哎？真是导员！”　　“导员怎么来了？”　　“他是不是在等人啊？”　　“等谁？”　　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目光在江既白和赵戚之间来回打转。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哎，你们觉不觉得，导员好像是在等赵老师呢？”　　到最后全凭良心　　“对哦！！”　　“而且他手里拿了两杯奶茶！”　　“他一个人肯定不能喝两杯啊，所以另一杯是给谁的？”　　“给赵老师的？”　　“给赵老师的！”　　“你们小声点！”赵戚终于忍不住了，他把书往怀里搂了搂，脸上已经红了一片，“你们别瞎猜了，赶紧回去。”　　“赵老师你不用解释了！”　　一个女生笑嘻嘻的，拉着旁边的同学往后退了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我们都懂，都懂！”　　“你们懂什么了？”　　“导员在等你！”　　“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几个学生嘻嘻哈哈的推搡着往宿舍楼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冲赵戚挥手。　　“赵老师拜拜！”　　“99！要幸福啊！”　　赵戚恨不得把手里的讲义扔出去，再也不当老师了！　　门外的江既白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进来，举起手里的奶茶，冲着赵戚晃了晃。　　赵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　　“那你怎么不进去。”　　“想看看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赵戚抬头看了江既白一眼，江既白站在夕阳里，他的半边脸都被暖光照着，眼里是一片柔和的光。　　他忽然想起学生问他的那个问题。　　「那赵老师，你的感情史呢？」　　他哪有什么感情史，他所有关于爱情的亲情的幻想，都源于眼前人。　　“给你。”　　江既白把奶茶递了过来。　　赵戚接过，用吸管戳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江既白牵着赵戚的手，带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一条路。　　……　　两个人难得都下班早，打算一起去逛逛超市。　　江既白推着购物车，赵戚走在旁边，怀里抱了很大一包薯片，就像枕头那么大。　　两个人一边走，江既白一边把今天的事和赵戚说了一遍。　　赵戚垂眸思考了半天，盯着购物车的轮子。　　“我不懂你们那些商业，但是从语文的角度来讲，我觉得他们在试探你。”　　“试探？”　　“嗯。”赵戚点了点头，伸手从货架上拿下来一盒牛奶，翻看了一下保质期，又放回去换了一盒更新的。　　“你想想啊，你是新来的，虽然现在做出了成绩，但你毕竟根基不深，别人不信任你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你刚才说那个项目数据的矛盾特别明显，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一个那么大的公司，一个那么完整的项目，从开发商的审批过了那么多到手，怎么可能留一个这么明显的漏洞？”　　江既白侧头看赵戚，他觉得一旦涉及到他的领域，他整个人都会变得特别自信，气场全开。　　“其实古代也有这样的事。”　　“唐太宗的时候，有人给他送了一幅画，说是前朝名家的真迹，唐太宗让几个大臣来看，几个人都说好，只有一个人说这幅画是假的。”　　“唐太宗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那个人说因为这幅画上的印章是本朝才有的印章。”　　赵戚说着，回头看江既白。　　“在战国时期也有个这样的故事，说是一个人，他有一块玉佩，那天他故意把玉佩藏起来，跟身边人说丢了，想让大家去找。找到了会重重有赏。”　　“结果，很快就有人说找到了，把玉佩递了上来。那根本就不是他丢的那块，他就把献玉的人治了罪。因为他知道他的玉佩根本就没有丢，任何说找到玉佩的人都在说谎。”　　“这两个故事说的其实是一回事，上位者拿一件有问题的东西出来，想看下面的人是什么反应。”　　“你刚刚说你这个项目报价和勘察对不上，这么大个漏洞，我不信你的主管看不出来，他能看出来，却还是把东西发给了你，我觉得他是在试探你。”　　“如果你这次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就知道你这个人不能重用，今天你能为了业绩忽略安全隐患，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公司。”　　“所以我认为你做的是对的，如果你们主管因为这个就把你踢了出去，那这个公司也不值得你待，他根本就实现不了你的抱负，也完成不了你的梦想，这样的公司迟早都会倒闭的。”　　好漂亮……　　江既白没说话，他直勾勾的盯着赵戚看，赵戚还在侃侃而谈，察觉到了江既白的目光，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　　“我……我毕竟不懂商业……我就随便一说……”　　“嗯，我听着呢，赵老师。”　　好漂亮。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哪怕在超市这种最普通的地方，哪怕周围是最普通的灯，最普通的瓷砖，货架上摆着最普通的卫生纸和捆绑销售的方便面，可赵戚站在中间，就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好亮好亮，讲起道理来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手指还在空中比划着，他讲到兴趣的时候还会笑，讲到不确定的地方又会低着头。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明明被欺负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愿意相信别人，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是能替别人着想。　　江既白想吻他。　　他想把赵戚拉过来，按在购物车上，低下头亲他，舔他的唇瓣，想搂着他的腰，把他摁在自己怀里。　　让他哪里都去不了。　　让他再自私一点吧。　　他想。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想把赵戚留在身边，圈在身边，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把他包起来，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任何朝赵戚打来的风雨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江既白闭上眼，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赵戚的脸立刻就红了。　　“你干嘛……这里是超市……”　　想干嘛？　　想吻他。　　你都不牵着我了　　佛家讲究缘分。　　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前世五百次擦肩而过，才换来今生的一次相逢。前世五百次相逢，才换来今生的一次相守。　　江既白从前不信这些的。　　他信的是事在人为，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拿，他一直觉得「缘分」两个字不过是弱者的借口。　　可此刻，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那些和尚说的是真的。　　也许他前世真的在佛前求了很多年，才换来今生这一次相守。　　赵戚被他蹭得偏了偏头，脸蛋红红的，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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