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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你陪我打电话。”　　赵戚说着，就拨了号，自从上次法院的事情结束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母亲联系过了，母亲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喂？”　　“我……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那个女人才说话，语气中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结婚？跟谁？那个男的？”　　赵戚闭了闭眼。　　“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　　“你结婚找我干什么？我又没钱给你，我这边还欠着钱呢，你叔叔身体又不好，你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　　赵戚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就是想告诉她一声，她是他的妈妈啊，在他很小很小的记忆里，明明妈妈也抱过他亲过他，带着他走街串巷的买各种好吃的。　　他要结婚了啊，他想和她说一声，仅此而已了。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哦，就这个事啊，行了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你叔叔还在医院里呢。”　　嘟——　　嘟——　　电话果然挂了，连一句恭喜都没说。　　赵戚把脸偏过来，埋进江既白的肩窝里，轻轻抓着江既白的衣服前襟。　　江既白的身上很温暖，仅仅只是贴着他就已经足够心安了。　　“我小的时候，我记得我三四岁的时候，她还牵着我的手带我出去玩，还会给我买糖葫芦吃。”　　“我记得，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穿红色了，带我去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的条件都是卖吃的的。”　　“我一直记得那天的，我记得她笑着自称是我妈妈的样子的。”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太忙了，被生活逼的才这样对我，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想，她哪怕就和我说一句恭喜呢，哪怕敷衍我一句呢……”　　江既白把赵戚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轻轻揉着他的发顶。　　“七七，我们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那样你会好受很多。”　　赵戚慢慢抬起头，仰着脸看江既白，他反应了一会，蹙起了眉。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见你的家人，我不想让你的家人知道这些。”　　“七七……”　　“我觉得很丢人，”赵戚打断他，“你干爹是心理医生，你妈也是，如果接受他们的心理治疗，他们就会知道我有问题，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有问题，我不想让他们觉得你找了个有毛病的人。”　　“你不是有毛病，你只是……”　　“我就是有毛病，正常人不会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母亲还反复踌躇，正常人不会快三十了还动不动就哭。”　　江既白闭了下眼，他捧着赵戚的脸，放轻了声音哄他。　　“颉安的心理咨询室不止他和我妈两个人，那里还有别的心理医生，不一定要找他们，我们可以找别人。”　　赵戚的睫毛颤了颤。　　“真的？”　　“嗯，我帮你约一个不认识的，不让他们知道。”　　赵戚抿了抿唇，把脸埋进江既白的手心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陪我……”　　“我会在外面等着你。”　　……　　宁浔阳觉得自己这一整天都不太顺利。　　他是个寡妇，去年刚死了丈夫。　　今天是他丈夫的祭日，他本来打算去墓地刨刨土，结果阴差阳错的，他今天起晚了，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胎又让人给放了气。　　宁浔阳气得在路边买了三个鸡爪子，边啃边坐公交，结果墓地旁边正在施工，电钻声此起彼伏，宁浔阳气得踹了自己丈夫的墓碑一脚，转身就走了。　　从墓地出来，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今天这日子这么好，他本来想好好庆祝一下，奖励自己吃一顿火锅，可是火锅店的人好多好多。　　宁浔阳犹豫了片刻，转身进了一家烤肉店。　　他把自己成功的吃成了身怀六甲，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结了账，慢慢往家里走。　　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他转身进去买了好几盒健胃消食片，站在门口就开始嚼嚼嚼。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今天吃这么饱，晚饭就不用吃了，他打算回家睡他个地老天荒，早上起来再当牛马。　　可是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他锲而不舍的连挂四次，对面却打了这是优点，不用管　　宁浔阳还真就纳了个闷了。　　微光是没别的人了吗？　　江既白的脑子里是塞屎了吗？　　微光那么大个心理咨询室，又是他干爹又是他亲妈坐镇的，平白无故找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寡妇干什么？　　他到底凭什么要在这大喜的日子加班，难道是因为他没背景吗？　　但毕竟找到他门上，医者仁心也没有把患者推出去的道理。　　宁浔阳只能苦哈哈的捂着撑的不行的肚子，上了楼，推开自己诊室的门。　　“宁哥。”　　江既白打了声招呼。　　宁浔阳瞥他一眼，没理。　　烦他。　　他的目光落在赵戚身上。　　赵戚看到人的瞬间，直接瞪着大眼睛，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害怕。　　是了。　　因为宁浔阳的外形。　　比起心理医生，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更像是街头收保护费的那种混混。　　正红色的头发，但是乱蓬蓬的。　　耳朵上有好几个耳钉，从耳垂到耳骨，戴了一排，都摘下或许能沿虚线撕开。　　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身上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　　赵戚下意识抓住江既白的手。　　宁浔阳：“……”　　怎么搞得好像他要棒打鸳鸯一样。　　“宁哥，这是我对象，我今天带他来找你的事能不能保密。”　　宁浔阳拉开椅子坐下，瞥了一眼江既白。　　“出去。”　　“宁哥，他胆子小，我能不能……”　　“不能。”　　“……”　　“出去，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赵戚瘪瘪嘴，偏头去看江既白，江既白揉了揉他的头。　　“我在外面等你。”　　“好……吧……”　　赵戚低着头，努力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了离宁浔阳最远的位置，一会看看茶几，一会看看窗帘，总之就是不和敢宁浔阳对视。　　宁浔阳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丢给他，自己又拿了一盒，仰起头倒进嘴里一大半。　　“薄荷糖，提神的，尝尝？”　　赵戚摇了摇头。　　“你很怕我？”　　好有自知之明啊。　　……你这样到底谁能不怕你。　　“没事，很多人都怕我，我前夫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都被我吓哭了，他以为我是收保护费的，直接给我跪下了。”　　“啊……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结婚了。”　　“……？”　　“我猜你并不想来，是江既白让你来的，坦白来说，我一直都觉得他很自以为是，小屁孩一个，每天拽成二五八万。”　　宁浔阳含着薄荷糖，感受着嘴里呼啸而来的凉风，抬手打了个响指。　　赵戚下意识看过去。　　“不过那是我跟他的事，不提他，你来找我，是你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吗？”　　“我……我总是很爱哭，很敏感，然后很多事都会往最坏处想……”　　“你觉得这些是问题？”　　“对。”　　“那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结果发现自己的眼睛比别人大，鼻梁比别人挺，你也觉得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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