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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浔回答：“二十。”　　“还这么年轻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爷子说。　　祝浔明白他们指的是危险关头跑去救蔺辞聿的事。　　蔺叔叔又问：“小祝，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都是做什么的？”　　祝浔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抬起头，声音平稳：“没有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云棠主动牵起祝浔的手：“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蔺辞聿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们查户口呢？”　　老爷子立马拍了他一下：“随便聊聊怎么了？”　　祝浔见到这场面轻轻笑了一下：“没事，我现在在画廊上班，有时候会去摆摊卖素描画。”　　老爷子闻言，立马看向了蔺辞聿的脸。　　难怪这小子拿了一幅不值钱的画回来，合着是照顾祝浔生意去的。　　这时祝浔突然想到自己包里的画，赶紧拿了出来。　　“对了，这个蔺辞聿让我画的你们的全家福。之前一直没去拿，我带过来了。”　　祝浔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幅用牛皮纸包好的画，递到周云棠面前。　　众人懵了一下，纷纷看了蔺辞聿一眼。　　蔺辞聿先手把画从祝浔手里拿了过来。　　“我看看。”　　蔺辞聿把拆开牛皮纸拆开，将画摆在了桌上。　　众人凑了过来。　　那是一幅水彩全家福，尺寸不大，但画面很满。整幅画的色调偏暖，阳光从左侧照进来，在每个人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色。　　周云棠弯腰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他：“这是你画的？”　　“嗯。”祝浔说，“蔺辞聿把照片给我，我照着画的。”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弯下腰看了看：“画的不错，比照片的光线还好。”　　蔺叔叔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云棠把画拿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向祝浔：“你画了多久？”　　“不久，四天。”祝浔说。　　周云棠把画放下来：“没想到小祝还是个有艺术天分的孩子。真厉害。”　　虽然是客套话，但祝浔还是很高兴。　　周云棠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等空的时候，我把它挂客厅里。”　　蔺辞聿假意轻咳一声：“我还没付钱。”　　祝浔闻言，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不要钱，感谢小恩人　　周云棠坐在对面，把一碟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这个开胃。”　　他赶紧接过：“好，谢谢阿姨。”　　“小祝想吃什么就夹，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小辞，你照顾着点。”周云棠叮嘱着。　　祝浔低头夹了一筷子那碟小菜，是凉拌的藕片，脆生生的，带着一点花椒的麻和醋的酸，在他舌尖上轻轻炸开。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蔺辞聿见他喜欢，把那碟藕片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喜欢吃辣的？”他问。　　祝浔点头：“有味道的。”　　蔺辞聿记下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祝浔下意识地也放下了筷子。　　老爷子看着他：“小祝，你救了我孙子的事，我一直记着。我这人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一杯，我敬你。”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祝浔愣了一下，赶紧也站了起来，手边没有酒，只有一杯茶，他端起来：“爷爷，您坐下，您别站着，我受不起。”　　“你救了他的命，受得起。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提，只要我们能做到。我干了。”老爷子说完，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这话分量太重。祝浔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茶，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周云棠在旁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蔺辞聿坐在对面，正低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饭粒，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祝浔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菜，只记得蔺辞聿的母亲一直在给他夹菜，蔺辞聿的父亲偶尔会问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老爷子大部分时间在喝酒，偶尔插一两句话，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确实是稀松平常的一场家庭聚会，但祝浔却突然觉得有一丝丝的酸涩。　　吃完饭之后，蔺辞聿给他打包了几样他喜欢吃的菜，周云棠拉着祝浔说话：“都这么晚了，要不留下来住吧，客房我都让人收拾好了。”　　祝浔摇头拒绝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不太方便。”　　闻言，周云棠或许也能感受到祝浔住在这里会不自在，也不再强留他。　　“那你下次再来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　　“对了，这个你拿着。”说着周云棠就从蔺叔叔手里拿来了几盒礼物。　　“这是我们的谢礼，感谢你救了小辞。”　　祝浔低头看着周云棠递过来的那几盒礼物，包装精美，一看就价格不菲。　　“阿姨，真的不用。刚才您已经给我一个礼物了。”祝浔说。　　“那是画的钱，这是谢礼。两码事。”周云棠说着把东西往他手里一放，不容拒绝。　　祝浔低头看着手里那几盒沉甸甸的礼物，又抬头看了一眼蔺辞聿。　　那人站在玄关旁边，手里拎着那袋打包好的菜和水果，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经料到会这样。　　“拿着吧，”蔺辞聿说，“不然我妈今晚睡不着。”　　周云棠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瞎说什么。”　　然后又转向祝浔：“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祝浔点头：“好。谢谢阿姨，谢谢叔叔，谢谢爷爷。”　　他说完转身和蔺辞聿走出门，手里拎着那几盒礼物。　　蔺辞聿拎着菜和水果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青石板路走到车旁边。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祝浔把那些礼物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打开周云棠给他的那个黑檀实木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腕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色刻度，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又璀璨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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