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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泽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鱼腹内壁的黑膜刮干净，又用清水冲了两遍，然后拿厨房纸巾把鱼身表面的水分吸干。　　他的目光在祝浔的手上停了一下：“你刀工很熟练。祝先生经常做饭？”　　祝浔手一顿，这话不太好回答。　　如果说经常，就说明蔺辞聿不重视他，没有请保姆，一个豪门总裁让老婆来做饭，如果说不经常，唐沐泽会好奇他的厨艺继续问，就不容易结束话题了。　　祝浔想了想转移了话题：“青菜的根部容易藏泥，唐先生可以多掐掉一截，这样洗的时候更干净。”　　唐沐泽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然后依言多掐掉了一截：“……这样？”　　“对。”祝浔说，语气很自然，“青菜洗之前先泡十分钟，水里放一点盐，能去掉表面的农药残留。”　　唐沐泽看着他：“祝先生懂的东西不少。”　　“生活常识罢了。”　　祝浔把腌好的鱼放进蒸锅，盖上盖子，转身开始切另一份配料。　　金院长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交流，笑了一声：“年轻人一起做饭就是热闹。平时我一个人在这厨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金院长如果无聊，可以经常叫我们来。”祝浔说。　　说完，祝浔突然想起什么，拿了一个保鲜盒朝蔺辞聿走去。　　此时客厅里的蔺辞聿正表情严肃地和蒜瓣较劲。祝浔看了眼碗里，只剥好了两颗。　　他在蔺辞聿面前蹲下来。　　“蔺辞聿，我有个快速把皮剥下来的办法。”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保鲜盒。　　蔺辞聿疑惑地看着他。　　祝浔把保鲜盒放在茶几上，又从蔺辞聿手里把那几颗没剥的蒜拿过来，全数丢进盒子里，然后合上盖子，双手捧着盒子上下用力摇晃了几下。　　盒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小石子碰撞的动静。祝浔摇了大概十几下，停下来，打开盖子。　　里面的蒜瓣已经和皮分开了，白生生的蒜肉躺在盒底，蒜皮碎成几片浮在上面。他伸手把蒜肉挑出来放进碗里，动作又快又利落，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这样是不是很快？”他说。　　蔺辞聿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几颗完整的蒜瓣，又抬头看了看祝浔，眼底里都是欣赏：“厉害。”　　祝浔笑了笑，把保鲜盒递给他：“那交给你了，我去看看鱼蒸好了没有。”　　蔺辞聿接过保鲜盒，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柔软。　　祝浔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他心底的尖叫。　　“啊啊啊！老婆好聪明！最喜欢老婆了！”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蔺辞聿的心声，但旁边还有人，祝浔还是有些害臊，赶紧跑回厨房了。　　另一边的唐沐泽坐到蔺辞聿对面，两个人虽然各忙各的，但莫名升起一股不怎么友好的氛围，气压过分低沉。　　“蔺先生好福气，有祝先生这么优秀的伴侣。”唐沐泽首先开口。　　蔺辞聿眸色又沉了几分：“过奖。”　　“上次我为了赔礼，给祝先生送了幅苏绣，不知道祝先生是否满意？”　　“东西不错，卖了个好价钱。”蔺辞聿的语气带着冷漠。　　唐沐泽表情不变依旧温和：“不错就好。”　　蔺辞聿不再看他，拿起碗起身去厨房。　　祝浔接过他的碗：“洗一下手，不然手上都是蒜味。”　　他侧过身，把洗手池让给蔺辞聿。　　他试着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股辛辣的气息混着水汽在空气里散开，他自己都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正准备挤一点洗手液，旁边的祝浔忽然伸手过来，从碗架上拿了一只不锈钢勺子递给他。　　“用这个搓一下手。”祝浔说。　　蔺辞聿低头看着那只勺子：“……怎么搓？”　　“就拿着它，在手掌和手指上干搓几十秒，然后冲水。”　　祝浔示范了一下动作，握着勺柄在掌心来回搓了几下。　　“不锈钢能中和蒜味里的硫化物，比洗手液管用。”　　蔺辞聿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那只勺子。他握着勺柄，依样在掌心里搓了一会儿，动作很僵硬。　　祝浔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专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么看蔺辞聿还有点可爱。　　搓了大约半分钟，蔺辞聿放下勺子，重新拧开水龙头冲了一遍手。他低头闻了闻指尖，那股蒜味确实淡了很多，几乎闻不到了。　　他偏头看了祝浔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的神色：“真的有用。”　　吃不完的醋　　另一边的金院长见状，转头调侃他们：“小蔺可真是找了个好老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用勺子去蒜味的。”　　祝浔回答：“我也是学别人的。”　　蔺辞聿在祝浔身后弯了弯嘴角。　　“我老婆当然是最好的，也是最聪明的！没人比我更懂老婆有多好。”　　祝浔对他这种发言已经免疫了，转头就看到唐沐泽端着青菜过来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金院长在调侃我们。”　　祝浔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菜盆。　　“唐先生动作挺快的。”　　“是你教的法子好用。”唐沐泽把菜盆递给他。　　蔺辞聿站在水池旁边，他听着唐沐泽的话，眉心再次拧紧了。　　“这人怎么离老婆那么近，快滚啊！”　　祝浔见他要吃醋，赶紧出声：“要炒菜了，你们快出去等着。厨房站不下这么多人。”　　唐沐泽的嘴角还是那副温和的弧度：“那辛苦祝先生了。”　　蔺辞聿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唐沐泽的背影上，像是要把那件衣服盯出两个洞来。　　祝浔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还愣着干什么？出去啊。”　　蔺辞聿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转身也走出了厨房。　　午饭端上桌的时候，六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金院长招呼大家坐下，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　　祝浔接过汤碗的时候，指尖碰到碗壁，被烫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指。　　他旁边的蔺辞聿几乎没有犹豫地把手伸过来，掌心托在碗底边缘，把那碗汤往自己那边移了小半寸。　　“我来拿。”他说。　　祝浔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把手收回来搁在桌面上。　　餐桌对面的唐沐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沉默地吃了口菜。　　蔺辞聿把汤放好后，抓过祝浔的手认真看了看，确定没有烫红才收回去。　　“汤晾一会儿再喝，先吃菜。”蔺辞聿说。　　祝浔点点头。　　金院长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小蔺看着冷冰冰的，照顾起人来倒是细心。”　　唐沐泽抬眼：“看起来祝先生和蔺总感情很好。”　　蔺辞聿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当然。”　　金院长吃了口菜：“你们尝尝，小祝做的菜味道真不错。”　　蔺辞聿和唐沐泽收回眼神，同时去夹菜。　　蔺辞聿又开始在心里扎小人。　　“便宜你们了，让你们吃到老婆做的饭。”　　这边金院长看向祝浔终于进入正题：“你们那个项目已经开始了吗？”　　祝浔点头：“已经开始了。”　　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久一些，话题从画册的选题方向一路聊到本地艺术市场的现状。　　金院长对青年艺术家面临的困境感慨颇多，唐沐泽偶尔提几句建议，插一句话，场面倒也算和谐。　　吃完饭，唐沐泽就先行离开了。　　祝浔和蔺辞聿也不再逗留，金院长送他们到门口：“你那个画册的事，回头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的，谢谢金院长。”　　门关上之后，楼道里安静下来。两人并肩下了楼。　　两人上了车，祝浔突然伸手戳了戳蔺辞聿的脸颊。　　蔺辞聿有点懵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在不高兴。”　　蔺辞聿这次没有再嘴硬，拉着祝浔的手放在嘴边试探着亲了一下。　　“我不喜欢唐沐泽。”　　“为什么？他好像没有什么恶意。”　　蔺辞聿亲完，见他没躲，又用牙齿咬了咬。　　“他跟你套近乎。”　　祝浔这才感觉到手心有些痒，赶紧收了回来。　　“那我下次注意跟他的社交距离。”　　毕竟他们在一个圈子，说再也不见也不现实。　　蔺辞聿看着他把手收回去有点失望地点头。　　“行。”　　蔺辞聿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小区，从老城区渐行渐远。　　周一，祝浔在工位上刚把椅子坐热，赵姐就怒气冲冲地走到小陈面前。　　“你跟我来！”　　赵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怒意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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