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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变成你的狗了？”张斌逗着他，“这是我的狗，它叫小六子。”　　“它刚刚吃了我的馒头。”　　“我抱它了。”顾向之有点想要小狗，它刚刚缩在他的怀里软乎乎的，暖暖的。　　“想要你就抱回去养吧。”这是张斌从外面捡回来的被遗弃的小狗，“不过你哥让你养吗？”　　“哥。”顾向之抬头看着林知野，他讨好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林知野，“我给你买的，下次剥玉米的时候戴上就不疼了。”　　“嗯。”林知野接了过来，笑了笑，“去吧，去和小狗玩吧。”　　“好。”顾向之笑着蹲下身来逗着小狗。　　林知野摸了摸塑料袋里的手套，很厚实。　　他脱下书包，翻了翻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张浅黄色的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叔叔，我能打个电话吗？”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话机。　　“嗯。”张斌拿起听筒，“你说我来给你按。”　　林知野念着数字，张斌帮他一个一个输了进去。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　　林知野紧张地抿了抿唇，开口道：“周叔叔，我是林知野。”　　“你能来一趟清河村吗？”　　“我遇到一点麻烦。”　　“有关我爸爸抚恤金的问题，您之前说过让我有问题可以找您。”　　“好，我等您。”　　林知野挂了电话，这个叫周叔叔的人在五年前来过这里，他给林知野的父亲扫了墓。　　他告诉林知野他是他爸爸的战友，两人是朋友，更是兄弟。　　离开前他给林知野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遇到困难可以给他打电话。　　“其实，我和你爸爸也是好朋友。”张斌喝了一口酒。　　“小时候我俩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后来他考上了大学，慢慢就淡了。”　　“你爸是个英雄，当年为了救人质赔了自己的命。”　　“可是你小叔是个混蛋呐。”　　“哦，你奶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斌又嘬了一口酒，揉了揉林知野的头发。　　“远亲不如近邻，我没多大的本事，但遇到小麻烦可以来找我。”　　林知野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嗯。”　　看着浑身湿透了的两个小孩，张斌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把既擦脸又擦脚的毛巾给他们用。　　干脆找了一张秋天的被子将两小孩裹了起来。　　等雨终于停了的时候，两人已经围着围着张斌热乎乎的锅子吃了个半饱。　　“行了，雨停了，再不回去一会儿又开始下了。”张斌喝完最后一口酒，把已经干了的钱递给顾向之，“这次可拿好了。”　　“嗯，谢谢叔叔。”顾向之信任地转头就给了林知野。　　林知野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牵着顾向之的手，身后还跟着一只颠颠的小黑狗。　　下过雨的路面潮湿，空气格外清凉舒爽，两旁的树和叶片被冲刷的绿油油的。　　“哥，我们能养的起狗吗？”顾向之很担忧。　　“把你的饭给它吃就可以了。”林知野淡淡道。　　“可是我也会饿啊。”　　“要不然，等我吃完了，拉出来给他吃，反正狗都喜欢吃屎。”顾向之小心地踩了踩水洼，泛起淡淡的涟漪，却没有弄湿脚。　　“顾向之。”林知野拉了他一把，不许他踩水，“你恶不恶心。”　　“那把哥哥的给他吃，哥哥的屎是香的。”顾向之很认真道，在他眼里林知野是最干净，最完美的人。　　“闭嘴。”林知野捏了捏顾向之的手。　　“哦。”　　“哥哥，今天奶奶打我了。”顾向之晃了晃胳膊，“可疼了，我觉得我要死掉了。”　　“她拿掸子抽我，火辣辣的疼，我都哭了，她还要打我。”　　“比你打我还要疼。”　　林知野的脚步慢了下来，“以后不会了。”　　“奶奶以后不会打我吗？”　　“嗯，奶奶不会，我也不会，以后没有人打你。”　　“真的吗？”　　“真的。”林知野很认真道。　　走到路口，林知野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去。　　顾向之疑惑道：“我们不回家吗？”　　林知野回答道：“先去买药。”　　“什么药啊？”　　“你身上有伤，抹一点消肿。”林知野看着顾向之胳膊上的红痕，没有那么肿了，但还是很碍眼。　　路边的泥地里爬出了蚯蚓，顾向之想捡却被林知野拉住了，潮湿的墙面上偶尔会爬过一只蜗牛。　　顾向之小声道：“哥哥，我不喜欢奶奶，我很讨厌她。”　　林奶奶和林二叔模糊不清的对话，终归还是印在顾向之的脑海。　　即便他暂时还不能理解，但讨厌变成最直白的表现。　　“嗯，以后她都不会回来了。”　　“家里只有我和你。”　　“这样你还害怕吗？”林知野语调平缓，带着他一贯的笃定。　　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　　顾向之摇了摇头，“我不怕。”　　“哥哥，你放心，你对我好，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　　“我给你当家人。”　　“嗯。”林知野笑了笑，他牵着顾向之的手，这是他自己选的家人，比哪一个都好。　　回到家时，盒子里的饭已经凉了，家里像是被扫荡过一样乱七八糟，顾向之皱着眉头，“哥哥，家里好乱。”　　“没事，一会儿收拾。”只要顾向之还好好的，林知野就没有什么担心的。　　灶上烧了整整一大锅的水，而带回来的饭就放在蒸笼上面馏着。　　顾向之的身上有伤，林知野便没有让他整个人泡在水里，只给他全身上下擦了一遍。　　洗过头后顾向之换了干的衣服，他催促着林知野也去洗澡，也去换衣服。　　都收拾完了，锅里的饭刚刚好热了，放在床上的小桌上，土豆牛肉盖饭和红烧鸡肉盖饭，是顾向之没有吃过的。　　老师给林知野买的是最大份的饭，肉很多也很扎实。　　“好香啊。”顾向之吸了吸气，“哥，你们老师真好，这是你拿了一等奖奖励你的吗？”　　“嗯。”林知野点了点头，把饭往顾向之面前推了推，“快吃，这会儿还热着呢。”　　“嗯。”顾向之夹了一块牛肉，软软的，很香，“哥，你也吃啊。”　　林知野拿着药膏，往指尖上挤了一点，“你先吃，我给你抹点药，腿伸直了。”　　他动作放的极轻，慢慢地抹在红肿的地方，顾向之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林知野握紧他的脚腕，“忍一忍，很快就好。”　　“嗯。”顾向之挖了一勺饭，连着米带着肉回身塞到林知野的嘴边，“哥，张嘴。”　　等抹完药时，两人已经分着吃完了土豆牛肉饭。　　“我饱了，哥哥还饿吗？”顾向之看着桌上的另一个盒饭，刚刚在张叔叔家就吃了个半饱。　　“不饿。”林知野把药膏的盖子拧上，看着顾向之的腿，把旁边弄乱的衣服推开，免得药蹭上去。　　“那剩下的那盒我们晚上吃。”顾向之小心地把香喷喷的饭放在灶台边上。　　“躺这里睡会儿吧。”林知野在床上腾出一片位置让顾向之躺下。　　等他睡着了，林知野慢慢收拾着弄乱的衣柜和抽屉，衣服叠的整整齐齐，顺手把给顾向之才买回来的内裤洗了晾出去。　　抽屉里的东西重新摆好，被扔出来的照片被林知野捡了起来。　　对着照片上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林知野内心其实没有什么触动。　　小时候会很喜欢看，长大了也就知道了，那只是照片。　　但偶尔，林知野也会想同他们说说话，这次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着躺在床上即便睡着了，也紧紧握着拳头总是很不安的顾向之。　　他想就这样吧，那些东西本来也应该有他的一部分，他还有顾向之要养。　　等顾向之睡醒时，家里已经和之前一样干净了。　　这是林知野第一次来村委会，他见到了村长，书记，很多的人，也有周叔叔。　　还有奶奶，小叔，婶婶以及她怀里抱着的孩子。　　放在桌子上的是林奶奶那天怎么也找不到的存折和装着钱的信封。　　村里的会计把一笔一笔的账都记录下来。　　总共取出多少钱？　　这些钱都花在了哪里？　　小叔和奶奶的脸越来越黑。　　一次性五十万的抚恤金，其中十万赠予林知野的生母。　　剩余四十万，这些年林奶奶陆陆续续取走了二十二万，不知道做了什么。　　她试图解释大部分是用于林知野的身上。　　林知野站起身，小脸紧绷着，神情严肃：“从我记事以来，衣食住行都加起来也没有花多少钱。”　　“你小时候没有母乳，喝奶粉的时候你知道有多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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