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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顾向之应了一声，林知野当然不会知道林富是怎么死的。　　因为林富是他弄死的。　　顾向之慢慢闭上眼睛，他用三年的时间扫清所有的障碍，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为的就是这一刻，能这样安心的躺在林知野的身边。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让林知野只属于他一个人。　　让林知野爱上他。　　怜悯的爱也好，同情的爱也罢，只要是爱，无论是什么样的爱都好。　　风呼呼地吹过，两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缓，和从前一样，哪怕隔了三年他们躺在一起，仍旧很熟悉彼此。　　月光照在窗帘上，成为寂静里唯一的亮，床上的人阖上着眼眸，却都无法入眠。　　许久之后，林知野的声音压的很低，但也足够清晰。　　他甫一低头，声音便在便是顾向之的耳侧响起：“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林知野还是问出了口，他不信顾向之是为了钱，他也不相信顾向之留在纸上的每一个字。　　那个时候的他们不是没有钱，明明一切都很好。　　顾向之呼吸平稳，靠在林知野的怀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睡着，林知野知道睡着的顾向之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林知野以为顾向之不会再回答时，顾向之将头埋了埋，靠在他的肩上。　　低声道：“对不起。”　　“哥哥，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　　生怕林知野生气推开他，顾向之说完两手便牢牢环抱着他的腰，他一点都不想下去和小六睡。　　在顾向之看不到的地方，林知野的目光又静又深。　　他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会知道当他唯一拥有的，属于他自己的一切被猝不及防拿走时，他是如何接受的。　　许久之后，好像叹息一般：“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顾向之可怜巴巴道：“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林知野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他轻轻地摸了摸顾向之的头发，是默认也是妥协。　　甚至还没有得到解释，他就原谅了，他没有办法也不可能拒绝顾向之。　　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顾向之，是口口声声要做他家人的顾向之，是所有人都不爱他，但唯一会爱他的顾向之。　　顾向之终于达到了目的，闭上眼睛，紧绷一天的心慢慢松了下来。　　早饭想吃什么　　时隔三年，他终于重新回到林知野的身边，不是远远看着，而是能听到，能摸到，睡觉还能抱着的林知野。　　凌晨四点，闹铃准时响起，只响了一声，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关掉。　　声音戛然而止，床上的人睡得很香。　　林知野慢慢抽出被压着的小腿，拿开顾向之搭在他腰上的手，动作尽管已经放的很轻了，还是惊动了怀里的人。　　顾向之抿了抿唇，含糊不清地咕哝一声，“你要走了吗？”　　这一幕格外的熟悉，林知野读书时要早起上早读课，顾向之有时候会被惊醒。　　林知野犹豫一瞬，还和从前一样，捏了捏顾向之的脸安抚道：“嗯，快睡吧。”　　顾向之睫毛颤了颤，挣扎许久还是没能睁开，他乖顺地拿开搭在林知野腰上的手，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哥哥。　　林知野嗯了一声，将被子往他怀里团了团，而后站起身踩着床沿轻巧的跳了下去，一旁小六的耳朵颤了颤习惯地睡着。　　林知野从晾衣绳上取了昨天的衣服，黑色半袖，黑色的宽松短裤。　　刷牙洗脸后，他换好了鞋，早上还有些凉，林知野抓了一件薄外套。　　临出门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床，往日空荡荡的，凌乱的床铺上多了一个人。　　应该是多了一个人的。　　可昏暗里看得并不真切，林知野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他又转身走了回来，慢慢蹲下身。　　靠近，感知，有绵长的呼吸，有温热的触感。　　林知野轻轻捏着顾向之的鼻子，直到他皱起眉头，才微微勾了勾唇角：“早饭想吃什么？”　　被憋醒的人也没有生气，他微微抬起脖子，眼睛没有睁开，却抓紧林知野的手，呼吸回来了。　　他缓缓摩挲着手上的茧子，半睡半醒，“要包子，菜市场东门那家。”　　“要韭菜的，豆腐的。”　　林知野愣了愣，而后轻笑一声，“知道了。”　　菜市场东门的包子店，只专门供给给几个固定的大酒楼。　　除了菜市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能零买几个，很少有人会知道。　　但顾向之却知道。　　而林知野也不问，此时他心上缺了的那一块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填充。　　外套裹在身上，外面一片漆黑似乎比睡觉前还要黑，林知野背过身将门阖上。　　他用着力，声音却不高，门从里面锁上了。　　除此之外，门上还有一个搭子，轻轻一扣就能挂上，窗台上有一把锁，钥匙就插在上面。　　房东说门上带的锁不够牢靠，如果有贵重的东西不放心的话，可以再锁一层。　　但林知野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锁带着钥匙一直在窗台上。　　此时他却拿起锁，旋开，穿过，按压，啪嗒一声，锁芯固定。　　林知野手心嵌着一把小小的钥匙，他穿过了无人的街道，他没有丝毫的疲惫。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忙碌的，劳累的生活，当躯壳累到麻木时，灵魂就不会孤独。　　好在越往前走，天只会越来越亮，　　顾向之被锁在屋子里，可他却没有发现。　　林知野一走，顾向之就醒了，但他并不打算和往常一样跟着林知野去菜市场。　　他熟悉菜市场的每一条路，他知道林知野忙完之后常吃的店，他甚至能猜出此时林知野大概走到了哪里。　　一会儿他会先给哪一家送菜，他一次可以端起两箱西红柿。　　他蹲下用力的时候右腿比左腿绷的更紧，所以右边的屁股比左边要更翘一些。　　顾向之自顾自的想着，他放松得躺在床上，一切都比预想的更顺利。　　被子被踢掉，后背因为出汗变得湿润，他毫不在意地滚了滚。　　翻了个身翻到林知野的枕头上，慢慢闭上眼睛，视觉被掩盖，林知野的味道变得更加清晰。　　顾向之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了他哥是有味道，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味道。　　顾向之一度以为是洗衣粉混着洗发水的味道，可他却能准确地闻出他的衣服和林知野的。　　这一点除了小六没有人能做到。　　顾向之展示给林知野看，林知野白了他一眼，说他大概上辈子就是一只狗，顺势借着没有考好的由头，把他赶去和小六培养感情了。　　顾向之也描述不出这是什么样的味道，像雨后的青草带着淡淡的，朦朦胧胧的清新，让人心都跟着安逸下来。　　不知不觉间，顾向之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小六舔醒的，小六是一只膘肥体壮，凶神恶煞却徒有其表的大黑狗。　　林知野一个眼神就能把它吓到畏畏缩缩成一团，但小六不怕顾向之，从小就不怕。　　顾向之抱着狗头揉了揉，“别闹了，饿了自己吃饭。”　　小六汪汪叫了几声，顾向之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一看时间已经快要九点了。　　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过了。　　顾向之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过于白的身体细细瘦瘦的一条，没有像林知野一样结实蓬勃的肌肉，更多了有几分瘦削萧条之感。　　洗漱用品还是只有一套，顾向之毫不在意地拿起林知野的牙刷挤了一大坨。　　远超过林知野一次使用标准的量，他肆无忌惮地刷着牙，顶着一嘴的泡沫，一点不着急地细细环视昨天来不及看卫生间。　　地面很干净，一根头发都没有，马桶里也没有一点污渍。　　从瓷砖的墙面到洗脸池虽然表面的釉都花掉了，但仍旧一尘不染，不愧是林知野的房间，就是这样的权威。　　顾向之从前不爱打扫卫生，洗完澡之后就溜走了，林知野放学晚，看到湿漉漉的浴室也不会说什么，洗完之后再一起打扫。　　每次周末放假林知野要去补课，顾向之一个人在家，把屋子被造的乱七八糟，林知野免不了要收拾他一顿。　　后来顾向之学乖，房间依然是不打扫的，但他会给林知野鼓捣一桌好吃的。　　先殷切地讨好他，然后吃人的嘴软，哄好了的林知野便允许他在床上睡了。　　等到周日的上午两人再大扫除一番，天天扫和一周一次顾向之选择一周一次。　　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　　顾向之刷着牙，含着一嘴的泡沫凑到开着的窗户前。　　他往下看了看，一片不大的草地，稀稀疏疏几棵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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