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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叹一口气，“考，考就考，不过我现在才大二，不急吧。”　　林知野挑了挑眉，“四级过了吗？”　　英语一向不及格的顾向之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大二上学期过四级，下学期过六级，顺便学习考研英语。”　　林知野安排的明明白白，顾向之耷拉着脑袋，“哥，要不然你再具体一点，什么时候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你都安排一下。”　　林知野还当真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大学不要谈恋爱，先考研。”　　“读研期间也不合适，重心要放在学习上，毕业之后，毕业之后可以谈恋爱。”　　“三十岁结婚，等过个两三年感情稳定了再生孩子。”　　顾向之看着林知野还真安排上了，这是给自己的安排，但何尝不是林知野自己的安排呢。　　他从小就跟着林知野规划的路走着，他愿意这么走是因为前面是林知野。　　他在期盼着某一天，他赶上他，两个人可以就这么一起走一辈子。　　可是林知野却规划着另一条路，想和别人一起走娶妻生子的康庄大道。　　凭什么？如果他走了，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他想起了那一年，林知野班里的最漂亮的女生和他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　　她笑的很漂亮，眼睛一直放在林知野的身上，她问林知野要考哪个学校，以后他们还可以做同学。　　林知野要走了，他不会留在这个镇子上，他要先于顾向之离开这里。　　他会和那个女孩去同一个学校吗？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更多的人会吸引着他，他还会记得清河村里的顾向之吗？　　我不会有孩子的　　顾向之想，他会记得，但自己可能就不再是他的唯一，他要半年才能回来一次，他们要分开了。　　顾向之慌了，他怎么可能不慌，从顾一洛离开之后，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林知野了。　　郑熙告诉他，金钱和权力才是最持久最忠实的东西。　　我是辜负了你的妈妈，我是骗了她，但她不也拿了我的钱吗？　　她在我这里没有吃亏，那么多钱换她生个孩子，她有什么不知足的，只是她命不好，早早死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只要你有了钱，才能有一切。　　顾向之不想要钱，但他想给他的妈妈报仇。　　他想让林知野顺利高考，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　　他也想弄死郑熙，想撕碎这张虚伪的恶心的脸。　　但他从来都舍不得离开林知野，他想让林知野和他过一辈子。　　感情在这三年里不断升温发酵，酝酿出偏执，觊觎，和欲望。　　“哥。”顾向之喊了一声。　　林知野抬头看着他。　　“我不会有孩子的。”　　“为什么？”林知野大概猜到了，就像他也不那么期待孩子一样。　　父母缺失的童年未曾让他们体会到孩童的快乐，他可以理解顾向之。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爱去期待和养育一个小小的生命。　　顾向之抬头望向林知野的眼睛格外认真。　　他一字一顿道：“哥，我喜欢男人。”　　林知野的眼眸里是难得的疑惑，他诧异地看着顾向之，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顾向之坚定道：“从我离开之后，从我长大后，我就只喜欢男人。”　　“你怎么知道的？”林知野听懂了，他没有听错，他紧蹙着眉头反问道。　　林知野在酒吧里见过各种各样的性向，他尊重且理解。　　但顾向之，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顾向之笑着，目光转向林知野，唇角勾起软乎乎的弧度，眼尾弯出细碎的光。　　他压低声音：“因为我会想和男人亲嘴，昨天晚上他们给我喝了药，我想亲的，想抱的都是男人。”　　林知野的手颤了颤，昨天晚上顾向之想抱的，想亲的都是他，他以为他只是太难受了。　　“你？”　　顾向之看懂了林知野在想什么，生怕吓到他，忙解释道：“哥，别担心，我是喜欢男人。”　　“但你是我哥，我当你是亲哥，那只是正常的反应，只跟性别有关，你别害怕。”　　林知野松了一口气，却隐隐的还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他沉默了。　　而终于说出口的顾向之却轻松下来，他本来不想这么着急。　　但林知野都快要毕业了，他等不及了，林富已经死了，而郑家的事情得慢慢来。　　“没事，哥，你不用担心我，除了生孩子，别的我都可以按你的安排。”　　“你也一样吧，你毕业之后不读研，应该会很快结婚，到时候会生孩子。”　　“生两个吧，有个伴，像我们一样，可以一起长大。”　　“至于我，同性恋人本来就不好找，如果真的找不到，那我就孤独终老，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我肯定不会打扰你的。”　　“等我死了大概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埋在土里，你记得让你的孩子逢年过节给我烧点纸。”　　“这样一想感觉好难过啊，要不然把我和小六埋在一起吧。”　　顾向之越说越离谱，林知野忍不住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别瞎说。”　　“没有瞎说。”顾向之艮着脖子，抬着下巴反问道：“你敢说你不会结婚吗？”　　“之前你们班学委不是约着你上同一个大学吗？”　　“你怎么不和人家一起去b大？”　　林知野沉默地看着顾向之，不知道是谁在留下的信里提了那么多遍a市。　　顾向之则抓着他的胳膊，轻晃着，好像撒娇一般，“是不是就因为我？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才来的a大？”　　林知野看着嬉皮笑脸但骨子里还算乖巧可爱的弟弟，有些想不通。　　怎么小时候好好的，养着养着就歪了呢？是他的问题吗？　　当初选择来这里是因为放心不下顾向之，但他没有去干扰他的生活，是顾向之先不要的，凭什么要林知野追着他。　　何况顾向之想要的钱，林知野有，但远远没有郑家的多。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顾向之追求更好的生活。　　林知野有一次冲动之下去追了顾向之，他想问他，为什么总跟着自己，是不是想要回来了？　　但都快要追到了，他又停了下来。　　他看到穿的名牌衣服，焕然一新的顾向之在路过菜市场的垃圾堆时，仍旧会下意识瞥过去的目光。　　他退缩了，他没有把顾向之照顾的很好，他更不应该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菜市场，垃圾堆，出租屋这不应该是顾向之出现的地方。　　但喜欢男人？　　这是林知野没有想到，也无法预见的。　　怎么会喜欢男人呢？还能改吗？　　“我就知道是因为我。”林知野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顾向之高兴道。　　“哥，我们分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聚了，你能不能先别找女朋友。”　　“我一个人很孤单，等我找到男朋友你再找，行不行？”　　这样的话丝毫不讲道理，林知野一向古井无波的情绪泛起涟漪，中心点却是在男朋友三个字上。　　而这时的林知野还没有意识到。　　“随你。”他的语调平淡。　　“哥。”顾向之压低声音，凑近林知野，一双眼睛亮亮的。　　想到即将要说出口的话，他的脸悄悄泛起红，“你觉得我昨天晚上怎么样？”　　林知野一愣，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什么？”他一脸平静，耳朵尖却蔓延上一层薄薄的粉。　　“大吗？”顾向之抿了抿唇，目光好奇地停留在林知野从耳廓逐渐往下延伸的颜色。　　“行了，去收拾你的东西，洗漱用品放好，有衣服的话拿过来，要我陪你去拿吗？”林知野一把将人推开。　　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警告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在外面瞎说。”　　“就算喜欢男的也要洁身自好。”　　“还有。”他顿了顿，视线从顾向之的脸上慢慢往下滑，最后停了下来，缓缓道：“很一般。”　　“别出去瞎嘚瑟。”　　顾向之悻悻然闭了嘴，没有关系的，他们来日方长。　　你是打算养我吗？　　他拎着塑料袋里和林知野同款的洗漱用品摆在卫生间里，一左一右非常协调。　　“哥，我自己拿衣服就好，你在家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午饭。”　　“学校门口的煲仔饭，可以吗？”顾向之邀功一般笑着，是林知野最常光顾的店。　　“嗯。”林知野点了点头，顾向之总是在偷偷窥探着他，就像他也总在不经意间留意着他的存在。　　放在篮子里的苹果，挂在小推车上的包子，门口被摆弄过的锁，遛狗时会消失一段时间再回来时肚子圆滚滚的小六。　　他们分开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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