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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有事找你哥吗？趁现在赶快去吧。”　　顾向之摇了摇头，“没事了，走吧。”　　“你有病啊，我们刚刚逆流而上，差点被挤死，就为了来看你哥一眼吗？”　　刘端琦抓着顾向之的肩，打闹似的捶了他一拳。　　“还有今天我不骑了，你骑。”　　“嗯嗯，我骑，我骑行了吧。”　　顾向之笑了笑，哥俩好似地搂着他的肩膀，“快走，快走，我都要饿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得怪你。”　　“嗯嗯，我的错，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一会儿肯定骑的像火箭一样快。”　　两人出校门时，拥堵的人群已经散去了。　　校门口明亮的路灯下面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　　不远处卖小吃的小推车前还有学生在买东西。　　顾向之骑着自行车，后面的人轻巧一跳坐了上去，一手抓着后座，一手指着不远处的摊子。　　“去那边，饿死了，我要买个鸡蛋灌饼，我挺不回家了。”　　顾向之看着那辆仍旧停在摊子侧边的汽车，慢慢皱起眉头。　　话已经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来？连续三天了，不是有钱人吗？为什么这么闲。　　郑熙的执着让顾向之有些不安。　　两人等着阿姨烙饼，搅拌好的鸡蛋灌了进去，还要再烙一会儿。　　刘端琦突然戳了戳顾向之，挑眉示意他去看旁边的那辆车。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那是什么车吗？”　　黑色的车身流畅，即便此时光线很昏暗，它也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带着贵气。　　顾向之不知道是什么车，但他进去坐过，也就一般吧。　　“车能坐能开就行了，管他什么车呢？”顾向之瞥了一眼，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你这可就没品味，车是男人的象征，以后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辆，你看到那四个圈了吗？”　　“这就是奥迪，看着像a8，至少也得上百万了。”　　“哎，我们普通人的一辈子，就是人家的一辆车。”　　顾向之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多愁善感的少男情绪。　　吃着五块钱的鸡蛋灌饼看着价值百万的豪车感慨人生。　　“行了，别想了，就算他开豪车又怎么样。”　　“人总会死的，他也得死，或早或晚，既然大家结局都是一样的，你就在过程里找属于你自己的快乐呗。”　　“也是。”刘端琦笑眯眯地从阿姨手里接过鸡蛋灌饼。　　“他坐豪车快乐，我吃鸡蛋灌饼也快乐呢，说不定我比他还快乐呢。”　　“而且我还年轻，他开那么好的车，肯定是个老头了，大概率死的比我早。”　　刘端琦啊呜一口咬了上去，松软的鸡蛋饼裹着热乎乎的里脊肉和浓郁的酱汁简直香爆了。　　“真香啊，好满足。”　　顾向之从阿姨手里接过打包好的两份放在车篮里，骑车载着刘端琦听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着。　　所以快乐和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饿急了时刚刚出炉的热乎乎的鸡蛋灌饼。　　渴极了时一杯清凉的平平无奇的白开水都能给人带来极大的满足。　　这不是金钱，不是物质所能衡量。　　顾向之很喜欢也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和林知野在一起他很安心。　　他会好好学习，会紧跟着他哥的步伐，他们就这么永远生活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好的。　　“好了，到了。”顾向之停在刘端琦家的巷子前，一条腿撑在地上。　　他回头看着后座上，一个饼子已经被他吃掉了，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酱汁。　　顾向之指了指他的嘴角，那人豪迈的拿衣袖擦了擦。　　“走了，我妈肯定还给我留了饭，我要吃撑了。”　　顾向之松开车把，从篮子里拿走打包的灌饼，“少吃点吧，刚刚我都要骑不动了。”　　“瞎说，我这么瘦。”刘端琦不满地叫嚣着。　　顾向之朝着他摆了摆手，往前走着。　　刘端琦的家在村口，顾向之还要往里面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越往里走，路灯就变得越来越少，借着两旁人家的灯光，顾向之慢慢加快了步伐。　　即将拐弯时一道刺眼的灯光从后面笔直地照射过来。　　顾向之没有回头，路变得格外的明亮，恍若白昼。　　是那辆车，是郑熙。　　顾向之脚步一顿，他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不可能回去的。　　他想说你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还要来找他，就当他不存在不行吗？　　明明前十几年也都这么过来了，现在不依不饶的，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儿子吗？　　年纪大了不能生了，所以找上门来，让他回去继承家业吗？　　顾向之胡乱地想着，脚步越来越快，几乎小跑起来。　　郑熙的执着让他在烦躁之余还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曾经也想要拥有过一个父亲，他也会想他的爸爸会是怎样一个人。　　在福利院的时候，当失去母亲的事实摆在眼前时，他不得不接受时。　　他也期待过他的爸爸会从天而降，来拯救他。　　但那个人没有出现，拯救他的人是林知野。　　车就这么一路跟随着他，昏暗的崎岖的乡村土路被照亮了。　　顾向之想着郑熙那张和他有些相像的脸，想着妈妈每次提到父亲时都忧伤的眸子。　　他想是什么样的矛盾会让两个人分道扬镳。　　好像是护送一般，被拒绝的郑熙没有逼他，就以这样的方式陪伴着他。　　顾向之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不能死　　当车灯的光打在大门上时，顾向之到家了。　　他站在门前，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和郑熙再谈一谈。　　可车却也停了下来，那人也没有下来，似乎不打算再靠近。　　顾向之掏出钥匙，刚要开门，门却吱呀响了一声。　　就这么缓缓打开了，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安静的不正常。　　往常每次他站在门前时，不等拿出钥匙，听到动静的小六就会迎上来叫着。　　今天却意外的安静。　　想到村里曾经猖獗过一段时间的偷狗事件，顾向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推门而入。　　远光灯顺着敞开的门照进去，就像一条已经一条明亮的康庄大道。　　可在大道的尽头却是小六蜷缩成一团身体。　　“小六！”顾向之喊了一声，飞快地跑过去。　　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手推了推地上黑乎乎一动不动的狗。　　与此同时，没有被光照亮的两侧黑暗里，在顾向之看不见的地方，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在慢慢靠近。　　顾向之的手触及到小六的脖子上，不等他看清楚。　　剧烈的一击骤然砸在他的后脑上，整个人向前倾去。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只是头嗡嗡的有些懵。　　顾向之转过头去，刺眼的光晃得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能模糊地看到两侧的黑影，眼底乱七八糟的光混乱的交错着。　　他不控制地往旁边倒去，砸在小六软乎的身体上。　　顾向之想软的，软的就是还活着。　　一阵短暂的意识模糊后，疼痛慢慢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淌了下去。　　顾向之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也听到小六的呜咽声，他抬起手在黑狗的嘴头子上安抚地揉了揉。　　模糊的人影逐渐靠近，顾向之咬着牙，粗粗地喘着气。　　右腿却在慢慢蓄力，紧绷起来，直到那人站在他的面前，猝不及防间一脚蹬了过去。　　这一脚踢在那人的腿上，他踉跄一下没有摔倒，气恼地骂道：“还没死呢！”　　一个抬脚又将顾向之踹倒在地。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头此刻变得晕晕乎乎的。　　但顾向之还是从声音里分辨出这人是林富，呼吸粗重，声音沙哑：“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拿回我的钱，都逼老子是吧？”　　“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那个野种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　　说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还不动手，磨蹭什么。”　　顾向之这才看清楚还有一个同伙，是那天晚上来敲门的人。　　好像是叫大庚，顾向之瘫软在地上，眯着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这人。　　似乎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那人的脚步有些缓慢，动作迟疑。　　林富没有了耐心，从他手里一把夺过绳子。　　粗糙的麻绳，是从井水的桶上刚刚解下来的，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都快死了你怕什么？怂货。”　　“你行你来，玛德，早知道是干这种事，多少钱我都不会跟着你来的。”　　那人将绳子一把甩给林富。　　“我要走了，你自己找死别拉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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