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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活着，活着就还好。　　“你别怕，我给你解开。”她颤抖着手，费力地扯着顾向之脚上手上的绳子。　　顾向之被血糊着的脸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女人只能从校服上看出这是是一个学生。　　顾向之摇了摇头，“不用管我。”　　“求求你，去找我哥，让他不要来这里，求你了。”　　“他会杀了我们的。”　　沙哑的声音打着一声的熟悉，女人诧异地抬起头，“你是阿野家的那个小孩。”　　她知道那笔抚恤金的存在，最开始她也和丈夫婆婆一样，以为这是大家的钱。　　直到那次去了村委，她才知道所谓的抚恤金只是人血馒头，是抢了一个还没有长大小孩的口粮。　　没有就没有，她不止一次地劝过让林富。　　找个工作踏踏实实干着，自己赚钱自己花，农村人家也花不了多少钱，不要再这样了。　　可林富却听不进去，反而变的越来越疯狂，如今为了钱这样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阿姨，求你了，你去找我哥好不好？”顾向之声音颤抖。　　女人咬了咬牙，“小宝，去把柜子里的剪刀拿出来。”　　她喃喃自语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给你解开绳子，我们都走。”　　“我们都离开这里。”　　“他疯了，他会杀了我们的。”　　小孩抽泣着拿来剪刀，女人的手颤抖着怎么都剪不准，连着几次脱手后才终于剪断了。　　她紧紧抓着顾向之的手腕，用力把他扶了起来。　　被绑了一个多小时的腿脚都格外僵硬，顾向之扶着墙慢慢的喘着气。　　女人牵着孩子的手，她慢慢打开一条门缝看着外面的人。　　院子只有一个大门，侧边有一个大的出水口，“小宝，一会儿妈妈带你出去，你偷偷从那个水口爬出去。”　　“到经常买糖果的那家小卖部门口等妈妈。”　　小孩飞快地摇了摇头，紧紧抓着女人的手不放。　　“乖，听话。”　　“一会儿我出去和爸爸说话，你趁机偷偷溜出去，要不然爸爸会打人的。”　　“妈妈会去找你。”　　听到爸爸要打人，小孩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害怕。　　他小声道：“那你要快点来找我。”　　女人摸了摸他的头发，“嗯，很快的。”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妈妈和哥哥说几句话。”　　小孩乖乖地点了点头。　　女人压低声音，“我一会儿拖住他，你趁机从门里跑出去，他不会杀我的。”　　顾向之不信，林富就是一个恶魔，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顾向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的头一阵一阵发着昏，要不是极力撑着，也许下一秒他就要晕过去。　　他根本跑不远。　　他看着女人，气息奄奄，“一会儿我拖住他，你答应我，跑出去要去找我哥，让他不要来。”　　“让他去报警。”　　女人眼里闪过挣扎，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门吱呀一声推开，她走了出去背影带着决绝。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顺，“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做点饭？”　　屋子里的小孩紧随其后的跑了出去，熟练的躲在屋子旁边的阴影里。　　趁着人不注意，他飞快地窜到一旁的出水口处，好像小狗一样爬了出去。　　顾向之咬了咬牙，指尖在手心里狠狠的抵着，疼痛让他的意识勉强清醒一些。　　他听着林富不耐烦地斥责女人，让她老老实实回屋里待着。　　女人的视线瞥着屋里，看着小宝走了，看着顾向之站到阴影里。　　她才扑上去，两手箍住对方的腰，瘦弱的身躯整个都压在林富的身上。　　牢牢束缚着，任由他怎么扭动撕扯都不肯撒手。　　她拼尽全力攥紧了手，整个手指都白了，声音紧绷又颤抖，回头看着顾向之，“你快走啊。”　　顾向之跑了过来，他一把将大门推开，呼呼的风吹了进来。　　头脑有了一刻的清醒。　　他依稀看到停在门口的那辆汽车，漆黑的好像张大了嘴巴的野兽，要将整个黑夜都吞噬。　　那人没有走，不走却留在这里，只是看着。　　顾向之的整颗心冰冷荒凉。　　他想，也许他不会死。　　那个人不会让他死　　顾向之转身跑回去　　才十岁的小孩怎么能没有妈妈呢？　　没有了妈妈该有多难过。　　女人愤怒地吼着，“你走啊。”　　“快走啊！”　　她也有她的私心，她为把小宝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而难过，为他有这样的父亲而愧疚。　　父亲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了，那母亲至少得是个人。　　要不然他们以后会怎么说她的小宝呢。　　林知野都可以养着顾向之，他们那么善良。　　哪怕她死了，她也不怕。　　她相信他们会稍微照顾一点小宝的，毕竟他也没有了母亲。　　顾向之抬起胳膊狠狠地勾住林富的脖子，两手交叉几乎打成了一个死结。　　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你走，去找我哥，快走。”　　他站在林富的背后，看着紧紧抱着林富已经快要没有力气的女人催促道。　　“快啊。”　　“小孩子最想要的就是妈妈了。”顾向之红着眼喊道。　　女人终于还是撒开手，哭着跑了出去。　　抓着再紧的手都有松开的时候，林富的力气很大。　　短暂的缺氧之后，他一个肘击砸在顾向之的肩膀上。　　顾向之闷哼一声后仍旧死死地不肯撒手，他的脑子里一片昏暗，空空的。　　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感受不到林富的存在。　　他只是下意识的，紧紧的攥紧手。　　他想清醒着，可是，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慢慢沉入黑暗里。　　顾向之想她应该跑远了，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个恶魔。　　顾向之的手慢慢松开，挣脱开来的林富喘着缓了一口气。　　他愤怒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顾向之，抽出门栓上的铁棍。　　手腕粗的铁棍扬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老板！”从门打开时就一直看向院子里的司机忍不住惊呼一声。　　郑熙慢慢地抬起头来，“老吴啊，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稳重。”　　哪怕是为了林知野　　咔嚓一声轻响，如穿骨髓的闷痛让顾向之浑身一颤。　　好像无数根钢钉扎进骨头里，钻心的剧痛把他从昏暗的意识里拖出来，冷汗顺着脸颊淌去。　　郑熙朝着外面淡淡瞥了一眼，“老人年纪大了，难免会心疼流落在外过得比较惨的小辈们。”　　“行了，差不多了，你出去把人废掉，他动手打的哪条腿，你就废了哪条。”　　“不要做多余的事。”　　老吴的动作很利索，对上专业的人，林富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很快他瘫软在地上，老吴捡起那根铁棍，和顾向之被砸断的地方没有丝毫的出入。　　但挥下去的力道却更大，带着呼啸而过的风。　　咚的一声闷响，这条腿怕是再也接不好了。　　车门缓缓推开，郑熙慢慢踱步走过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摊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的顾向之。　　亮起的车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说话的语气带着平和的漠然，“疼吗？”　　“人啊，只有经历过一次死亡，才能懂得一些道理。”　　他屈尊降贵地蹲下身来，看着顾向之的眉眼，温声道：“向之，爸爸不会害你的。”　　“你看你现在多狼狈，就一个小小的林富，就把你们看似平静的生活彻底毁了。”　　“如果没有我，今天晚上你会死，林知野也会死。”　　“回到郑家吧，哄好爷爷，你会在郑家有一席之地。”　　“会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些渣滓根本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顾向之紧闭着眼睛，恐惧从头到脚几乎蔓延到全身。　　郑熙一直都在，他就像一个冷漠的观摩者，淡然地看着一切。　　他在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彻底的将自己的骄傲和坚持粉碎掉。　　冰凉的手指缓缓地轻柔地摩挲在顾向之的脸颊上，他好像被冷血的毒蛇缠上了。　　“你是我的儿子，不要像你的妈妈一样倔强，我其实蛮喜欢她的。”　　“否则我也不会允许她怀上我的孩子，如果当初我知道的话，就不可能会放她走。”　　“可惜她想不开，我确实已经结婚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给她钱，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如果你在我身边长大，我肯定不会把你养的像你哥哥一样愚蠢。”　　“他都被他妈妈惯坏了，不过没有关系，爸爸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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