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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辉多少有些心虚，随即低头在向卓阳的指尖上啄了几口，小心问道：“疼吗？”　　既是问向卓阳扇他的手，又是问向卓阳被他咬肿的唇。　　向卓阳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模样像极了端坐在龙椅之上、却势单力薄无力保护自己的年轻皇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纵容权臣以下犯上，只等来日手刃权臣以报昔日之辱——　　但向卓阳不会手刃陆明辉。　　向卓阳连捅陆明辉一刀都舍不得。　　这个结论就如兴奋剂一般瞬间主宰陆明辉的大脑，他情不自禁地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像从深渊拼命厮杀终于走到神明眼前的信徒，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献给对方。　　“阳阳，”陆明辉一边亲吻对方的脸颊一边喃喃低语，“为什么不说话？弄痛你了吗？我下次小心一点好不好？别不理我。”　　可能是向卓阳不舍得伤害他的事实，让陆明辉对向卓阳是他老婆这一未来终于有了实感，平日里绝对不会承认的事情就这么从嘴里蹿出去，大脑平滑的没有一丝褶皱。　　“每次你不肯搭理我的时候，我都很害怕，怕你把什么都闷在心里会不会憋坏，如果有人能让你生出交谈的欲望就好了。”　　“但当我真看到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又会嫉妒到发狂，那些人凭什么能入得了你的眼？连我都不能得到你一个眼神，凭什么他们就可以？”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看到你挑衅的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好过，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你对我笑了哎，阳阳，你对我笑了。”　　“你笑得真好看。”　　“你已经好久没有对我笑过了。”　　“不要搭理他们好不好？看看我——多看看我——只看我，好不好？”　　“我好喜欢你啊，阳阳，你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一点点就可以，骗骗我也不是不喜欢，反正只要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我就会信，我总会信你的。”　　毫无逻辑又不连贯的话语中透露着疯狂的迷恋，陆明辉终于唤来了向卓阳的回应。　　“陆明辉，”向卓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教科书一样为他迷茫的学子提供答案，“喜欢一个人，是要让他开心的，而不是做一些需要向他道歉的事情。”　　向卓阳钳住陆明辉的下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沉又冷，却又只有陆明辉的影子，让陆明辉恨不得扑上去将高高在上的神明拽下王座，让泪水洗刷那双眼睛里面所有的冷意，并为之添上更绚丽的色彩。　　心底蠢蠢欲动，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陆明辉听到向卓阳冷淡而强硬的声音。　　——“讨好我，懂吗？”　　陆明辉像瘦了蛊惑般乖巧点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脑袋去蹭向卓阳的脖颈，像极了对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但眼底的亢奋，几近狰狞。　　向卓阳没有推开他。　　向卓阳并未对他的喜欢和迷恋感到厌烦。　　向卓阳并不排斥他的独占欲。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向卓阳允许他靠近。　　……或许，就像游魂说的，他和向卓阳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也远不需要世俗意义上的三观定义彼此的相处模式。　　旁人所不能接受的，恰恰是他们最需要的。　　所以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百忙之中，陆明辉抽空看了眼半空中的游魂，笑容意味深长，还多了些意气风发。　　但游魂却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陆明辉就找上了他。　　陆明辉问：“你找了谁给阳阳调理身体？”　　游魂：“……”　　说好的直接py我的答案会让你觉得自己很无能呢？！！　　但事关向卓阳的身体，游魂只能报出几个人名。　　陆明辉继续问：“营养师？”　　游魂沉默片刻，又爆出几个人名。　　陆明辉：“阳阳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厨子吗？”　　事关向卓阳的胃口，游魂选择报人名。　　陆明辉：“阳阳喜欢去哪里玩？”　　事关向卓阳的心情，游魂只能报了几个地名。　　陆明辉笔记做的认真，行动上更是毫不懈怠，半夜两三点就打电话让赵特助去找人，睡得正香的赵特助还来不及不满，就被顶头上司的奖金承诺扇飞了最后一点困意。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陆明辉还不忘对游魂道个谢。　　“祝你和你老婆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陆明辉说得诚恳，游魂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他对任何和他老婆有关的祝福语没有任何抵抗力，刚刚的不满一扫而空，甚至还好心情地主动提点陆明辉。　　“如果想讨好阳阳，不如去查查他的过去，了解了解他的家庭什么的。”　　陆明辉眼底有一瞬间的犀利，他沉沉道：“阳阳对这个很忌讳。”　　“是很忌讳，”游魂语气很轻，但眼神极冷，“但在你调查过后，就不会忌讳了。”　　游魂几乎是明示向卓阳的过去中存在秘密。　　却并没有像透露陆家那些阴谋诡计一样，事无巨细地告诉陆明辉。　　他只是说：“我最初没查。”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金丝雀这几个字对向卓阳的影响力早已消失，却在游魂陆明辉心底刻下永恒不灭的痛色，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另一个世界的向卓阳也遭遇这些。　　机会掌握在这个世界的陆明辉手中，纯看他怎么抉择。　　良久，游魂听到陆明辉冷淡的声音。　　他说：“我知道了。”　　出乎游魂意料的是，陆明辉并没有思索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去查，为了给调查结果的详细和真实性追加几层保障，他还去找陆锦晟借了人手。　　游魂对此啧啧称奇，问：“不怕阳阳生气？”　　“怕，”陆明辉语气平静，“但我不想后悔。”　　陆明辉鲜少后悔什么。　　后悔这两个字的出现，就代表伤害已经造成，那么后悔也就成了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而能让未来的他坦诚说出后悔二字，并迫切希望现在的他可以阻止这一切，必然意味着这件事对向卓阳造成了伤害……甚至，甚至很有可能和他还有点关系。　　比起让老婆生气，陆明辉更怕害老婆受伤。　　只要向卓阳心里有他，总有一天会原谅他的。　　大不了他又哭又求又争又抢又闹——只要能让老婆笑出来，他就是个成功讨好老婆的好男人。　　譬如现在。　　陆明辉在厨房挥汗如雨。　　众所周知，营养餐健康餐唯一的优点就是健康，少油少盐少滋味的东西，哪怕厨师的手艺再好，对于口味偏重的向卓阳而言，就是不合胃口。　　所以陆明辉决定亲自动手。　　以爱意为佐料的饭菜，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重口味呢？　　俗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煎个包子差点把厨房炸了以至于老婆当天甚至没来得及吃上早餐的惨剧，陆明辉再也不想见到第二次了。　　就是苦了游魂陆明辉。　　三十多岁的年纪，被迫有了个脑子不好使还笨手笨脚的徒弟。　　“……你不知道先把鱼拍死再去鳞吗？怎么，你还打算让鱼活着进油锅吗？”　　“花椒水！我要的是花椒水！你留一碗泡过水的花椒是怎么回事？”　　“我是让你去骨不是让你用剪刀把鱼肉剪得七零八碎！”　　“油热了，你在干什么？赶紧把葱姜蒜倒进去啊！”　　“都烧起来了你还放什么葱姜蒜？关火啊！”　　“等等陆明辉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往油锅里面倒水吧？——住手啊陆明辉！陆明辉！！！”　　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游魂再一次认识到这句话的含金量。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陆明辉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并没有直接端着那条死不瞑目的鱼去找向卓阳，而是先盛了一小碗，交给了家里的几位大厨，请他们品鉴。　　几位大厨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自觉地躲在了老大哥身后。　　厨师一号：“……”　　早就说了同事之间没有真情只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厨师一号兢兢业业地夹了块鱼肉。　　没夹上来。　　他赞叹道：“鱼肉炖的很嫩，入口即化，没想到先生在厨艺方面这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名厨！”　　其他人：“……”　　不如你先把筷子放进嘴里尝尝味呢？　　厨师一号假装看不到其他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完成表演：“不过对先生而言，成不成为名厨也无所谓，重要的是，进得了家里人的嘴，入得了家里人的胃。”　　其他几位厨师眼睛都直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混蛋你竟然背着我们偷偷上了口才培训班！还有没有点同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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