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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解释了一下狗崽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爽快地笑了笑，“就说这窝狗怎么长的俊呢，你们家这狗长的不错，个头也大。”　　旁边的女人热情道：“你要不要抱一只养着啊？还有两只呢！”　　程淼一听心都凉了，看来村长已经来过了，他的金主没了，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屿：要吧，要吧。　　陆屿却摆了摆头，“家里已经有一只大的了。”　　男人点了点头，“是啊，这狗现在小，还行，长大了一个比一个能吃，我们也只留一只，剩下的实在没人要就送收狗站了。”　　程淼还在想着什么收狗站，是小狗收容所吗？　　陆屿脸色却一变，他好似不经意地开口：“打算留哪一只呢？”　　“白的，我要白色的小狗。”一旁吃饭的小孩奶声奶气道。　　“好好，就把白色的留下来。”女人附和着点了点头。　　几句话之间，程淼的未来去向已经明朗了。　　收狗站，他要去小狗福利院了吗？真是狗途多舛。　　收狗站伙食也不知道怎么样？　　会虐待狗吗？　　不好过的话他能跑掉吗？　　程淼一只小小狗，安静乖巧地缩在陆屿怀里，思考着人生。　　陆屿却面色复杂的看着怀里的狗，收狗站是专门养狗的地方，偶尔也会收品质好的小狗，养大了就卖给狗肉店，或者是城里专门收狗的贩子。　　半晌，陆屿开口道：“我能把手里的这只抱回去养吗？另一只也不急着送掉，我去问问有没有人要？”　　男人高兴道：“那感情好啊，送收狗站长大了，就被送狗肉店了，能送人养着还是先送人。”　　程淼听着心里一颤，啊嚯，差一点他就成别人的伙食了。　　好险，他往陆屿的怀里又钻了钻，四个爪子都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还是跟着陆屿靠谱，怎么都得赖着他了。　　陆屿感觉怀里的小狗抖了抖，摸了摸它的头，安抚道：“那我就把这只小狗带走了。”　　陆屿叫了一声正在和大黄打闹的六六，“走了，回家。”　　大黄这才看到陆屿手里的狗崽，它直直地盯着，陆屿把程淼从怀里放了出来，“要不要告个别啊？”　　程淼呜咽了两声，从他怀里挣了出来，颠颠地跑到了大黄身边，绕着它的腿叫着。　　大黄低下了头，轻轻蹭了蹭狗崽的脑袋，舔了舔它头上的毛，就又坐回到桌子旁，安静地趴着。　　程淼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狗的一生会有很多个孩子，但最后的结局都是离别，人们常常说狗没有亲情，不讲什么伦理道德，但如果真有了恐怕也都是痛苦。　　它又重新跑回到陆屿身边，咬着他的裤脚，表示已经告完别了。　　陆屿蹲下来把它抱在怀里，一人两狗又回到了来时的那条小路。　　陆屿边走边道：“跟着我可能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但总比收狗站好，以后碰到合适的人家再把你送出去。”　　程淼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他想过的好日子，一只狗在这里是很难拥有的。　　如果陆屿能每天给它洗个澡，上完厕所给它擦一擦屁屁，吃饭的时候三菜一汤，不要拌，这就很好了。　　陆屿突然想到，既然要带回去总得有个名字叫，他道：“给你起个名字吧，你爸爸叫六六，那你叫大顺吧！”。　　“大顺。”　　程淼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大顺。”　　程淼嫌弃地往怀里缩了缩，好俗，它不要。　　“不喜欢啊。”陆屿有些遗憾，“那换一个。”　　“淼淼，淼淼好不好？”　　程淼震惊了，它转过身一脸愤怒地看着陆屿。　　陆屿竟然把他的名字给狗用，虽然他就是这只狗。　　陆屿看小狗崽对这个名字是有反应的，便笑道：“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啊。”　　他摸了摸程淼的脑袋，神情低落地看着前方，轻声道：“我也喜欢啊。”　　“那就叫淼淼。”陆屿单方面做了决定。　　程淼喜获本名，心里五味杂陈。　　陆耀宗　　跟着陆屿的日子比想象中更为舒服，陆耀宗大多数时间是不在家的，陆屿要去上学。　　六六风雨无阻地在村口送陆屿，接陆屿，程淼早上仍旧起不来，中午和晚上他会跟着六六一起去，虽然每次都要陆屿再把它抱回来。　　陆屿周末在家的时候，程淼和六六就不会出去了，乖乖陪着陆屿。　　陆屿上课的时候，程淼就跟着六六一起在村子里闲逛，他还认识了一群小狗，他们一起扫街，一起欺负小猫，在河边溜达，在草地里抓麻雀，每天过的不要太开心，不用烦恼学习，不用早起。　　做狗也是不错的。　　除了吃不到肉，没什么不好的，程淼的牙已经长齐了，但陆屿已经习惯喂他，每天一个小碗一个小勺。　　时隔多年，他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周边村民大多都种地，陆屿放假的时候会去帮他们干一些农活来换吃的，不拘是蔬菜大米什么的。　　只要能吃就行，村里的人很纯朴，同情陆屿的不容易，往往给的很多。　　陆屿把屋子前的那块地开垦出来，撒了青菜种子下去，程淼每次都去偷偷撒尿，来一点有机肥，期望这些菜长的更快一些，这样陆屿就不用每周都去干活了。　　陆屿做饭很好吃，一个简单的土豆丝也能炒的味道也很好，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吃素菜。　　但偶尔也能吃到荤的，是程淼之前见过的那个叫林岳的男孩送过来的。　　每次送过来的肉，陆屿都会分成三份，和六六程淼一起吃，程淼每次都吃到撑，虽然吃肉的次数不多，但程淼还是成了一只肉嘟嘟的狗崽。　　傍晚，天刚一擦黑，六六就爬起来，朝着程淼的身子拱了拱，示意他要出发了。　　程淼小步跑着，紧跟着六六的步伐，到了村口边，六六安静地坐在路口，一动不动，眺望着远处。　　程淼知道它在等陆屿，只要有自行车骑过，它就会警觉地站起来，如果确定来人是陆屿，就会飞扑过去。　　程淼也安静地坐着，陪着六六，但直到太阳落山，陆屿都没有回来。　　程淼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陆屿肯定是晚了很久，六六的时间估算很准，每次等一小会儿，就能看到陆屿。　　六六有些焦躁的原地踱步，程淼也有些心慌，因为知道六六每天都等他，陆屿向来是一放学就往外走，从来没有迟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的，终于有车骑过来，六六像离弦的箭，嗖一下冲了出去，程淼紧随其后。　　靠近一看果然是陆屿，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林岳。　　林岳站在门口路口，拍了拍陆屿的肩膀，看着他下巴的红肿道：“兄弟，回去记得抹药啊。”　　“没事。”陆屿淡淡道。　　“这个王八犊子，他要是再敢来，我见一次打他一次。”林岳愤愤不平，放学的时候，他和陆屿一起出校门，刚出去就看到了陆耀宗在门口四处张望着。　　陆屿也有些奇怪，陆耀宗找他回家就行啊，为什么要来学校门口，他拉住了林岳，躲在侧门处悄悄看着。　　没多久，陆耀宗像是看到了他要找的人，加快步伐走了上去。　　却是李老师刚刚出校门，被他挡在门口，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上带着无赖的笑，整个人有恃无恐。　　李老师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只能皱着眉头将他带到旁边的一角，没多久两人似乎就争执起来，　　一旁的林岳忍不住了，将自行车一摔就冲了上去，他狠狠地把陆耀宗往旁边一推，吼道：“你干嘛？”　　陆耀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骂骂咧咧地站稳了。　　抬头看见陆屿也在旁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瞎了眼东西，看不到别人欺负你爹啊！老子把你生出来干嘛！”　　说着，他指着李老师道：“你是这个臭婆娘的儿子吗？对她比对老子都孝顺，你他妈的，跟你妈一样，都是贱人。”　　话音未落，陆屿一拳头打了上去，陆耀宗拿手一挡，下意识踹过来，林岳见状也冲了上去。　　三人打在一起，李老师拉也拉不开，忙叫来学校的门卫，才把三人分开。　　陆耀宗被赶走了，她检查着陆屿和林岳有没有受伤。　　林岳还好除了胳膊上被指甲划了一下，没有什么事情，陆屿的脸却因为给林岳挡了一下被砸到了。　　“陆屿，要不今天去我家住？你爸回家发疯怎么办？”李老师好心道。　　“没事，有六六在，他不敢的。”陆屿摇了摇头，着急要走，这会儿它们应该在路口等他了。　　李老师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下，上一次我下班，刚好在村口遇见了你爸，他正带着狗肉店的人往你家走去，我看到了就拦了一下，才知道他要把六六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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