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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洋揉了揉自己的手，突然想到他妈还在校门口等他呢，再磨蹭下去，他下午就别想走着去上学了，估计得抬过去。　　“我妈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啊！程淼你帮忙把他送进去吧！”季子洋匆匆告别，也来不及管这人叫什么名字了，急忙朝着校门口奔去。　　程淼应了一声，转头便看向陆屿，他伸出手想翻他的衣领，却被陆屿抓住了手，紧紧握着。　　一旁的谢泽轩有些担心地跑了过来，关切地看着程淼。　　程淼安抚地笑了笑，“没事，这个是哥哥的朋友，你先进去吃午饭，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谢泽轩有些不舍地看着他，脚下的步子一点点挪着。　　程淼催促道：“乖，快进去，一会儿没饭了。”　　谢泽轩只得摆了摆手，跑了进去。　　耳边的话很温柔，陆屿却觉得异常刺耳，握着程淼的手越发紧了。　　程淼忍不住喊道，“陆屿，轻点，你抓疼我了。”　　陆屿下意识松开了手，程淼这下更加确定了，“还真是你，怎么不说话？自闭了？”　　陆屿瞥了他一眼，转身也要往里走。　　程淼忙拉住他，“好了，不逗你了，还没吃饭呢吧！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牵着陆屿往旁边的小店走去，这个点学校门口的小馆子都挤满了学生。　　只有一个有些贵还味道一般的拉面馆没什么人。　　但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包厢，正好方便两人说话，程淼径直走到拉面馆里。　　最喜欢小结巴　　老板奇怪的看了一眼陆屿，他穿着福利院里统一的衣服，但程淼穿着的是校服。　　这边学校和福利院的帮扶活动挺多，看了一眼他便也没有多在意了。　　程淼点了两碗拉面，等面的时间里他和陆屿讲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他醒来时刚好在上课，特意看了一眼墙上的高考倒计时还有112天，程淼松了一口气，还来得及。　　一等到放学他就去对面特教中心找谢泽轩，看到他的那一刻，程淼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安静温吞的少年趴在桌子上画着画，看到程淼时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他还是那个14岁的谢泽轩。　　他陪着谢泽轩走到福利院门口，本来打算吃完饭再去找找陆屿，没想到陆屿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所以呢？你是什么情况？真是福利院里的小孩？”说完程淼起身，站到陆屿的旁边，“给我看看你的标签。”　　陆屿把身上的外套一脱，衣领内侧封着一个防水小标签。　　程淼抱着衣服，仔细地看着标签，果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重度自闭，中度智障。　　他摸索着标签，笑吟吟地打量着陆屿，“这是你的新身份？你现在觉得脑子有没有一点不舒服？”　　陆屿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程淼嘿嘿笑了笑，“嗯嗯，看出来了，我们陆哥省状元，智力障碍能有什么影响。”　　程淼把外套罩在陆屿身上，现在天气还有点冷，陆屿里面只穿了一件，看着很单薄，“快穿上吧！”　　这会儿面刚好端上来，程淼边吃边问道：“你来这边什么情况啊？”　　陆屿清了清嗓子，这个身体应该好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他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我，我，我醒，醒来。”　　沙哑的声音一出口，陆屿都吓了一跳。　　“先等等，你再喝点水，缓缓。”程淼忙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陆屿表情有些凝重，这不是嗓子的问题，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沙哑。　　但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很憋闷的感觉，话就在嘴边，但要费好大的劲才能说出去。　　程淼满脸期待的看着陆屿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好了吗？你醒来怎么了？”他很好奇陆屿怎么找到这里的。　　“在，在蹦，蹦极。”陆屿试探着开口，声音好了很多，但吐字确实有些艰难。　　“然后是季子洋遇见你了吗？”程淼也觉得陆屿今天说话有些费劲，忍不住问道。　　“嗯，他，他带我，回，回来的。”陆屿点了点头，眉头紧紧皱着。　　“陆屿，等等，我觉得你有点问题。”程淼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陆屿，“你来跟着我说，我们在拉面馆里吃拉面。”　　陆屿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太对，他并不想再开口了，但耐不住程淼一直催促。　　陆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我，我们，在拉，拉，拉面……”　　“哈哈，哈哈哈。”　　还没有说完，程淼已经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个不停，“别，别拉了，哥，我求你了。”　　程淼笑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挣扎说道：“你竟然是个小结巴！好好玩啊！”　　说完又趴在桌上，按着肚子忍不住哈哈笑着。　　陆屿紧抿着嘴巴，脸涨的通红，头都快要埋在碗里了，飞快地把碗里的面吃完。　　等吃完了他就回福利院去，他不会再和程淼说一句话，一句话都不说。　　等到程淼笑够了，终于坐起身来，才发现陆屿已经要吃完了。　　陆屿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就要走，程淼连忙拦住他，“你去哪呢？”　　陆屿看都没看他一眼，僵着脸径直往前走着。　　程淼强忍着笑意，抓着他的手，忙道歉：“陆哥，我错了，真错了，我不应该嘲笑你的。”　　陆屿的脚步停了下来，但脸色仍旧不太好，直直的看着前方，没给程淼一丝眼神。　　程淼见陆屿站住了，忙哄道：“陆哥，原谅我，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笑，其实我最喜欢小结巴了，多可爱！”　　“拉，拉，拉面吗？”陆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他，淡漠的眼神里面仿佛在说你喜欢这样是吗？　　程淼一手捂着脸，憋不住的笑意喷涌而出，“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他边笑，另一只手顽强地抓着陆屿，免得他跑掉了，“再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看着程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陆屿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程淼没有笑很久，他狠狠地拧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痛让他暂时恢复理智。　　“那个，说正经的，你也是刚刚来到这里的吧？还没有进过福利院吗？”程淼轻咳了一声，把陆屿按回到了凳子上。　　陆屿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桌上快坨了的面推到程淼面前，示意他快点吃。　　程淼顺手拿起筷子，飞快地嗦了两口，“那你和我一起回家住吗？”　　陆屿心里一动，他有点想去，但这次回来是为了谢泽轩，如果他去福利院刚好可以看着点他。　　他摇了摇头。　　“那你住福利院？”程淼又问道。　　这次陆屿点了点头。　　程淼飞快地把剩下的几口吃完，抹了抹嘴，“也行，住福利院可以看着点谢泽轩。”　　程淼又叮嘱道：“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当时谢泽轩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福利院，也许是沈泽的问题，也许是福利院有问题。”　　“还有，自闭你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中度智障看不太出来。”程淼看着一脸严肃的陆屿，忍不住调侃道：“你来个傻笑，要憨憨的那种。”　　陆屿瞪了他一眼。　　“别这样嘛，陆哥笑一个，真的，我觉得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可爱，小结巴，吞吞吐吐的特别萌。”程淼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脸。　　17岁的陆屿，程淼当小狗的时候是见过的，但再见到这样青春稚气的脸，程淼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17岁就该是一个肆意张扬的年纪。　　“快点，我最喜欢小结巴了，笑一个。”　　陆屿冷笑了一声，还最喜欢小结巴，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暗恋的是一个小哑巴！　　他忍不住一字一顿道：“你，喜欢，小，哑，巴。”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确实费劲，一点都没有气势，陆屿有些懊悔，明明一句话都不打算说的。　　“都喜欢，但最喜欢的是小结巴。”程淼脸上带着欢快的笑意，拉过陆屿的胳膊，往外走着。　　陆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有些发红，又被程淼的最喜欢，安慰到了一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福利院　　“我一会儿要回学校上课，现在把你送到福利院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像谢泽轩一样去特教中心上学，尽量争取一下，这样我见你也会比较方便。”程淼边走边道。　　“你去了福利院低调一点，不要被人注意到，我每天都会想办法去看你，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我家你也去过的，出了福利院的门一直往东的小区就是。”　　程淼碎碎念了半天，身后的陆屿都悄无声息的，程淼忍不住回头看他，“哥，你倒是应一声啊！不知道的以为我自言自语呢。”　　陆屿看了他一眼，嘴唇轻启，发音清晰响亮，一点也不磕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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