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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尽头除了厕所就只剩一间房了，门上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鲜明的警示牌，“育婴室，非请勿进。”　　门口依稀能听到婴儿抽泣的声音。　　摸清了大致的格局，只剩三楼还没有去过，陆屿拐到厕所边的楼梯上，直接往三层爬着。　　三层静悄悄地，看起来很是干净，一路顺着下去，从护工休息室到主任办公室再到副院长办公室，院长办公室。　　前三间似乎都有人在，院长办公室门锁着，看把手上的灰尘估计很久没有来过了，最后一间接待室看着比前几间房都要更干净一些。　　清透的玻璃，里面是宽敞的桌椅子，窗台的桌子一边放着整齐茶杯。　　陆屿眯着眼，看着杯子上没有一丝的灰尘，这个房间应该才接待过客人。　　他隔着玻璃仔细瞧着放在桌上的纸质文件，突然后脑勺就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你怎么又跑到这里了？”是刘院长熟悉的声音，陆屿看着玻璃上映着的光秃秃的脑门，干脆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睛，脑袋抵着玻璃一下一下轻磕着。　　“这傻子！”刘院长毫不客气地在陆屿屁股上踹了一脚，拽着陆屿的胳膊道：“和我过来。”　　陆屿站在刘院长的办公桌前，肆无忌惮地环顾着周围。　　墙上挂着一张福利院的大合照，大概有五十多个小孩，照片上的刘院长还没有秃头，笑得意气风发。　　坐在中间位置的应该就是大院长，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院长旁边的是冯主任。　　除此之外没有陆屿熟悉的面孔了，他往下看，最边上标着所有人的名字。　　他一眼看到了谢泽轩，对应上去是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孩，正昂着头朝旁边的人笑着。　　两人拉着手，看起来关系很好，陆屿下意识低头找这个人的名字，谢泽昊，这两个名字好像。　　他忍不住往前走去，想看一下这两个人的眉眼是否相似。　　“干什么？你给我站好了。”刘院长一声冷喝。　　陆屿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照片前，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照片。　　这两个人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看着个头也差不多，难道是双胞胎？　　刘院长顺着陆屿的目光看着过去，照片上的人脸一下子映入眼底。　　他的心狠狠一缩，就是这双眼睛，就这么冷幽幽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的害怕和慌乱。　　他下意识转过头，刚好对上了陆屿的眼睛，深黑的眸子，幽深幽深的。　　甚至给了他一种错觉，他忍不住往后一退，嘴里嗫喏道：“别找我，别找，我答应你了。”　　陆屿听不太清楚他说什么，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刘院长却突然惊醒，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阿娟，陆屿在三层，你上来把他带走。”　　说完，不等人回应就把电话挂断了，他不敢再看陆屿，又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特教中心的校长。　　“老张，是我，这边送一个小孩到你那里上课成不？”　　“放心吧，乖的很，让他和谢泽轩一起，到点了我们就接回来。”　　“嗯嗯，好嘞，放心吧，下次再有捐款肯定给你们拨一部分的。”　　两三句话间，陆屿已经被打发到了特教中心，直到阿娟上来把陆屿带走，刘院长都没再抬头看过陆屿一眼。　　这人在心虚，陆屿没有搭理阿娟的斥责和谩骂。　　他刚刚特地留意了一下照片的时间，应该是十年前的纪念照，十年前又有什么事情？　　为什么刘院长会那么的慌乱。　　他又回到了那间房子，安静地折着纸盒，这次阿娟没有再睡觉，虎视眈眈地看着陆屿。　　“这次我就盯着你，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你还挺会跑，是不是故意跑到院长办公室的。”　　阿娟不住的埋怨着，谁摊上陆屿谁倒霉，就多了两百块钱，要不是为了打听消息，她早就溜了。　　被欺负了　　一直到吃饭铃声响了，阿娟才闭上了嘴，她冷哼一声，拍了拍手，“好了，把折好的纸盒子放到箱子里，准备吃饭了。”　　几个小孩把桌子上摆着的纸盒乖乖放到箱子里，跟在阿娟的后面往外走着。　　先在食堂门口的水池边洗手，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餐盘，排着队在食堂大叔那边打饭。　　五个小孩里只有小兔唇一个女孩，大叔先打了一个大鸡腿给她，又挑了一个小的放在素菜的下面。　　小兔唇眼睛一亮，露着门牙朝着大叔笑了笑，小声道：“谢谢！”　　剩下的人依次排队领着饭，都只有一个鸡腿，轮到陆屿时，阿娟拦住大叔的动作，“今天不给他鸡腿，不听话就没得吃。”　　大叔的手顿了顿，勺子里的鸡腿又放了回去，重新又打了一勺白菜放上去。　　于是陆屿的盘子里除了茄子就是整整两大勺白菜。　　他也不在意，端着盘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没多久坐在隔壁桌的小兔唇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他的桌边。　　小心翼翼地把餐盘放在桌子上，看着陆屿的菜，小声道：“你不乖，没有鸡腿吃。”　　陆屿没有理她，低头吃着自己的白菜，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菜，但味道还不错，还有炸的酥脆的茄子，很舍得放油。　　这么看来，这个福利院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一个筷子夹着一个小小的鸡腿颤颤巍巍地往他盘子上递着，“萌萌乖，有两个，给，给你一个。”　　嘴上的豁口让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不经意间还会渗出口水。　　“鸡腿，吃。”筷子越来越抖，眼看着就要掉了，陆屿把盘子往前推了推，成功掉在他的盘子上。　　萌萌高兴地拍了拍手，“吃，香香的。”　　陆屿小声道：“谢，谢谢。”　　萌萌笑得更高兴了。　　陆屿看着她嘴上的豁口，如果没有残疾，她应该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而另一边的特教中心，谢泽轩却哭的很伤心。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小心摸着沈泽手上被咬出来的鲜红牙印，眼巴巴地看着沈泽，捧着他的手，轻轻的吹了口气，吹吹就不疼了。　　沈泽有些难为情的把手抽回来，不耐烦道：“没事，就一个小伤口，不疼。”　　他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小胖子咬了一口，真是丢人，沈泽想想就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下次再狠狠地收拾他。　　一边的谢泽轩还在抽噎着，沈泽有些头疼地挑了挑眉，被咬的人也不是他，这人从一开始就哭个没完，哭的沈泽心烦。　　“行了，别哭了，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再哭我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谢泽轩一听，慌忙紧闭嘴巴，硬生生把抽噎声憋了回去。　　但圆溜溜的眼珠里，蓄起来的泪水却无处可去，转眼间顺着脸庞就掉在了地上，变成了一点一点的水渍。　　谢泽轩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粗糙的衣服把他的脸刮的红红的。　　沈泽轻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　　谢泽轩摇了摇头，他不哭了。　　突然他想起，自己书包里还有一块创可贴，是上一次程淼买给他的，还没有用。　　他拉开书包里面的侧兜，果然里面有一块小小的创可贴，小心地撕开，慢慢贴到沈泽的手上。　　沈泽任由他动作着，小孩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红红的眼尾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泽讨厌小孩，他有很多堂弟表弟，但他一个都不喜欢，除了哭就是闹。　　但谢泽轩不一样，沈泽第一次看见他，他就乖乖趴在那里看书，一句话都不说，安静极了。　　沈泽忍不住想逗逗他，逼他给自己念书，不想这却是个小哑巴，他罕见地有些愧疚，便主动给小哑巴念书，这一念就念了两年。　　小孩子的成长很快，但谢泽轩却一直没有变过，除了猛地往上窜的个子，整个人依然乖乖巧巧，软糯可欺。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谢泽轩的脑袋，“你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打不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想到这里，沈泽就生气，如果不是刚好撞到这一幕，还真不知道那个小胖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欺负了小哑巴整整两年。　　下午上完班主任的课，沈泽实在不耐烦上老头的数学课，便假装肚子疼请了病假，提前溜到特教中心看谢泽轩。　　隔着窗户，他看到小孩乖乖的趴在桌子上画着画，手里拿着的是沈泽买给他的彩色铅笔。　　沈泽一直觉得谢泽轩是有画画天赋的，他用攒了好久的零用钱给他买了两本素描书，小孩看着书自己画，没多久画起来就有模有样的了。　　上次还说要画一个沈泽送给他，沈泽把视线从小孩脸上挪到了画纸上，依稀可以看出是这人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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